29、连环 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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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眉心一跳，赵青梓还在一边举着镜子搭话：“这面镜子是我们老板开的当铺里送上来的，不过说来也是怪，最近这面镜子照人都照不清楚了。方夫人，你看得清吗？要不要我去换一面？”
“不了，”方夫人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着痕迹地瞥一眼镜柄，“这面镜子以前就长这样吗？”
“咦？”赵青梓迷惑地眨了下眼，“方夫人为什么这样问？”
方夫人指了下镜柄，“我是……看这个镜柄和这面镜子不是很协调，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赵青梓换了面镜子，搭着方夫人的话，“好象是的呢，这面镜子的镜柄据说一开始是铜制的，谁知道那天镜子掉到地上磕了一下，才发现在铜皮下是玉制的镜柄。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面镜柄上弄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夫人看着新的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心思却飞到了别的地方：“小姑娘，我问你，这镜子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吗？这面镜子是谁来卖的？”
赵青梓蹙着眉：“这，这我不知道啊，要不……”她手一指坐在几尺开外窗户边的赵青柏，“那是我们的少东家，夫人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问问他。”
赵青柏放下了手上的册子，将侧对着她们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庞在阳光下镀上如玉的光泽。方夫人愣了一下，便见那个俊秀的男子站了起来，走到离她两三步的距离停住，带着微笑问：“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方夫人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好像一滴墨水在清水中慢慢渗开，最后失去了颜色，她一下子恢复了镇定，看着镜子中那张有了些年纪的脸，闭着唇不说话。
赵青梓在旁边开了口：“少东家，这位夫人对我们上次当铺收的那面镜子很好奇耶，前段时间少东家不是在当铺吗嘛，我就想问问少东家。”
赵青柏想了一下，对方夫人说：“夫人好眼力，这面镜子的确不同寻常。当初它掉到地上，掉了一层铜皮，还有一层黑气。”他压低了声音：“不满夫人，几个年纪大的老人都说这是邪物，都不让我靠近它。”
“那，那后来呢？”方夫人目光依旧盯着镜子里的影像，声音却有些颤抖。
“后来，说来不怕夫人笑，我是个胆子大的，自己拿了这面镜子去请道长看，道长说是有心术不正的人在这上面施了咒，但现在镜柄一摔，这咒也就破了。长让我不用担心，他说该担心害怕的是下咒的人。”
“咒？下咒的人？”方夫人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站了起来，“把这个胭脂给我包起来吧，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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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一出门，却和两个道士打了个照面。打头的那个道士抚着胡须善意地冲她一笑，给她让开了路。
方夫人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道士打扮的人，心里又是一跳，匆匆忙忙地上了马车。后面跟着的丫环拎着胭脂盒，险些都跟不上自家夫人的脚步。
车夫快马加鞭，马上到了方府，方夫人一下车，一个丫环便匆匆迎了上来禀报：“夫人，张姨娘她刚刚来说大少爷拉肚子了，请夫人去请个大夫。刚刚老夫人还来找您，说是晚上要吃鳝鱼。”
“这些事情还用来和我说吗？她自己怎么不派人去请？你派人去请大夫了没？”方夫人扶了扶额头，只觉得额头边上的青筋在一跳一跳的。
“请了。”丫环连忙回答，“但是老夫人她……”
“她不知道大夫不让她吃这些东西吗？”方夫人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又不是我苛刻她，一个两个都这样，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让我去当替罪羊。老爷呢？老爷人呢？”
“老爷在二小姐那里，我……我去请他。”
“给我回来，”方夫人喝住了转身要离开的丫环，“你现在去街头，把那个卖杂货的王小四给我叫来，记住，偷偷地去，不要被府上人看见。他们要是看见了，你就说你去帮我拿新到的胭脂了。记住了没有？”
“嗯嗯，记住了。”丫环忙不迭地点了下头，匆匆离开。一直跟着她的贴身丫环放下了胭脂盒，也默默退下了。
方夫人身心疲惫地坐在梳妆镜前。虽然很累，但她依旧坐得笔直。她自小就是这样倔强的性格，虽然出身贫寒，还是想尽法子嫁到了大户人家做了大少奶奶，好不容易熬死了公公，自己的丈夫接管了家业，虽然丈夫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但她无所谓，随他在外面捏花惹草，风流韵事不断，她周转于一府老老小小之间，只觉得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能让她安心。虽然膝下没有儿女，但府里的人，哪个不看她的脸色。这样的日子其实也算不错了，她一开始也很满足。直到回娘家，见到了自己那个从小傻到大的妹妹。
她的妹妹自小就是傻的，没什么大志向，家里的穷苦生活她还是笑得那么开心也就算了，定亲的时候还是不争气，宁愿嫁给一个看上去年轻俊俏的富家公子做侧室，也不肯去做一个年过三十原配妻子过世的地主的正室。那时候的她已经出嫁两三年了，听说这个消息冷笑了下，都不想认这个没出息的妹子，就这样好多年没再见面。
可是现在这个妹妹，还是那么天真地朝着她笑。这样一张脸，看上去却连皱纹都没有，她手上抱着的小奶娃，开口甜甜地叫人。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没一样比她差。
凭什么，这一切都凭什么？
她脸上镇定甚至亲切地和这个妹妹交谈，抚摸着那个小奶娃的头顶，暗地里却咬碎了贝齿，只觉得那么多年熬过来的生活，她自认为满意的生活在她妹妹的笑容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不甘都是对比出来的，她的不甘被她深深埋藏在内心深处，两个姐妹恢复了往来，再次变得亲亲热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连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