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凌瑀

5、Chapter5 花开半夏终折枝

　　叶秋曾以为元时昊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却不知道元阳雅经过这件事后对叶秋更加的肯定了，将这件事全告诉了元时昊，只是元阳雅讶异于侄子的做法。元时昊选择了尊重叶秋，一分开就是五年。过去的五年，元时昊的心里再没走进过任何人。过去的美好就像花儿盛开的灿烂，只是最终未能结果。
　　上海的冬天过得很漫长，就像心里伤口结痂的过程。施锦萱除了工作日把自己收拾的整洁利落，但凡是节假休息日，毫无疑问的素面朝天，身体就像长在了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叶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施锦萱，反倒是叶正轩不肯放过她，时常闹她试图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施锦萱对于这个小不点虽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但是即使起来，通常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回到了床上，似乎天生的怕冷和睡眠不足。相反的在夏季，施锦萱永远起的最早，叶秋倒是知道施锦萱的性子和习惯，只是严雪琪常常不明所以地唠叨施锦萱，这也使她十分的畏惧严雪琪，跟老人家住在一起，终究是不太自由的，开始以为只有叶秋，现在还把自个打进去了。
　　元时昊的伤要是在冬天，恢复的效果倒是要好的多。只是摊上炎炎夏日，恢复期也变得长了。元时昊以此为借口缠着叶秋，并且否定她之前避之不见的做法。叶秋也因此公司，家里，医院的来回跑。半个月下来人整个消瘦了大半，元时昊看在眼里，但是不想因为一时心软而再次失去她，即使是每天只见一会儿，那也是极好的。
　　元时昊。叶秋刚进病房，正好看见元时昊侧手边的酒。顿时心里一阵委屈一阵怒气。连自己也平息不下来。但是叶秋在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元时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不做声。一边看着叶秋打开便当里的饭菜，盛好汤摆到桌上。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元时昊看着叶秋的表情，不禁笑道。急忙喝了口汤，化解尴尬。
　　叶秋还是默不作声，她真的不明白元时昊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时昊每次都能把叶秋做的食物吃个精光，今天也不例外。叶秋收好餐具后，给元时昊倒了一杯水。
　　酒的事，你不打算解释吗？叶秋坐在病床边，眼神里带着不满。
　　我...元时昊面对这样的叶秋竟然没有了解释的勇气，只是躲着她的眼光。
　　算了，你要是不想你的腿恢复到最好，那我也无能为力。只是过了医生预定的恢复期，你的一日三餐，我再不负责。叶秋说的很果决，语气里透着埋怨。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我错了。元时昊紧紧抓住叶秋的手，表情无辜的像个孩子。
　　第一次见到元时昊这样的一面，叶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错哪儿了。叶秋借故盘问。
　　哪儿都错了。元时昊笑着顺势将叶秋拉回身旁，没料到用力过猛，叶秋直接压在了元时昊身上。
　　叶秋尴尬的脸红心跳着，急忙想要起来。可是元时昊一个反手便把叶秋禁锢在怀里不能动弹，手上的餐具也掉落在地上。元时昊等这样安静的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
　　元时昊，你干嘛啊，松手！叶秋想要挣开元时昊的束缚，元时昊一点儿也不理会，反而抱的更紧，并且偎在她耳边吓唬她说，如果你再动的话，我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元时昊，你...你流氓。叶秋企图用手掰开他的手，不料衬衫领口的扣子被挣开了。
　　元时昊一时兴起，埋头在叶秋的颈间，叶秋被他的举动吓呆了，只是渐渐地感受到元时昊给自己身体带来的温度。元时昊带有惩罚意味的吻蔓延在叶秋颈间，耳垂。叶秋却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和力量。
　　病房里弥漫着粉红的气息，洋溢着春风的清凉。只是门外透着一股凶狠的冽气，陈梓愁眉宇之间散发着清秀的怒，眼里却直射出剜人的狠，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睁开了眼。
　　陈梓愁是元阳雅最看好的元家媳妇儿人选，叶秋出现之前元时昊就对自己不冷不热，以至于根本陈梓愁根本猜不透元时昊的心，但是她愿意等，愿意等到他接受自己的那天。可是叶秋的出现，似乎彻底打破了这一切，更加拉开了元时昊与自己的距离。
　　陈梓愁明白叶秋并不简单，于是她开始调查她。可是结果让自己几近疯狂，难以接受。她嫉妒，气氛，不满，更加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曾经可以对一个女人付出一切的男人，陈梓愁越发迫切地想要成为元时昊眼中唯一的女人。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这个女人从不曾出现。爱情使人癫狂，陈梓愁也陷入了这个无止境的漩涡。
　　陈梓愁眼前所见的这一幕，在爱情这场无硝烟的战争里，自己无疑是失败者的象征。
　　看着叶秋落荒而逃的背影，元时昊更加确认叶秋的心，一直在自己这儿。只是尘封的心，需要用另一颗心去唤醒。
　　叶秋匆匆回家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一直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妥，今天这个预感还是灵验了。施锦萱见叶秋一回家就躲进房间，连轩轩睡没睡也不关心，觉得十分的反常。施锦萱敲门的时候，叶秋正在照镜子，被这突然一击慌了神，随手拿了毛巾裹在脖子上才给施锦萱开了门。
　　哇，你干嘛啊？施锦萱被叶秋吓到，下意识地扯扯叶秋脖子上的毛巾。
　　没干嘛啊。我准备洗澡。叶秋反应极其激烈。
　　洗澡就洗澡啊，你干嘛那么激动啊？叶秋的反应越发地激起了施锦萱的好奇心。
　　哪有啊。叶秋心虚地转身。
　　什么没有啊，看看你现在在我面前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吗？诶，你不是去给元时昊送晚饭吗。难道他对你做什么了？施锦萱越说越带劲，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没有，你好啰嗦啊。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叶秋满脸通红，赶着施锦萱出去。
　　你还说没什么，肯定有什么。诶...你跟我说说，别...没等施锦萱说完，叶秋已经关上了门。
　　叶秋，你今天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施锦萱故意撒泼。
　　萱萱姨，你干嘛呢？叶正轩揉着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施锦萱见到叶正轩这幅样子，噗的笑抽了。叶正轩一脸懵圈的表情望着施锦萱。
　　施锦萱哄着叶正轩进屋睡觉，有时候真是要被这小不点给折腾死。但是叶正轩有时候的确懂事的不像个小孩子，令人又怜又爱。
　　叶秋每天晚上睡前都习惯了看看叶正轩的睡脸，仿佛看到了那张小脸，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才能安心。只是今晚叶秋似乎思考的十分的多，对于元时昊，关于叶正轩，叶秋脑子里完全没有应对的方法。
　　再次给元时昊送餐的时候，叶秋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保持平常心态。但是见到元时昊，还是很难做到心无杂念。但是陈梓愁的出现，帮助了叶秋 。顺利地摆脱了日后送餐的苦差。
　　元时昊即使对这样的安排十分地不满，但是陈梓愁十分坚决地搬出了姑姑当挡箭牌，当场给叶秋难堪，这是元时昊不想见到的场面。
　　时昊，你放心吧。我问过医生了。你的伤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叶秋她不来也是可以的。她得照顾孩子，还得工作。总是让她来医院也不至于嘛。之前我出差，才没时间照顾你，现在我的项目忙完了就有空了。陈梓愁对着元时昊一脸娇羞，善解人意。
　　嗯。元时昊只是盯着手机，随意附和了一句。
　　陈梓愁满脸憋得通红，可是表面还是笑魇如花。
　　叶秋回复正常作息之后，专注到了工作上。公司的事情多的无法直视，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下班累成狗后还得跑医院的话，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月后元时昊的腿基本痊愈出院，对于元时昊来说应该是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用对着陈梓愁那张脸，可以随心所欲地见叶秋。就是元时昊这一个月来待在医院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叶秋，总监找你。去趟办公室。秘书文凌匆匆的跟叶秋说。
　　好的，文姐。叶秋刚放下一摞文件，又得见上司，真是走了霉运。
　　叶秋小心翼翼地敲门进了办公室，心里就像当初面试那般紧张。
　　总监，您找我啊。
　　嗯，叶秋是吧。噢，坐吧，别站着。梁子辰抬头看了眼叶秋。
　　那个不用了，我站着就好。有什么事情吗？叶秋弱弱的问，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办公室。
　　你确定要站着吗？这个事情会谈得比较久哦。梁子辰露出温柔的笑脸。
　　啊？那我还是做着吧。叶秋立马坐下了，可是看到梁子辰的笑脸后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妥。可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笑，即使笑的嘴角僵硬。
　　叶秋啊，是这样，咱们上个月不是举办了一个创意比赛嘛，经过赛选，公司觉得你的方案特别地别致，而且应用在下一季的新品推出上，估计反响会很不错。你看看，这个方案的设计者是你，接下来执行策划方面可能需要你全程协助。你觉得如何？梁子辰转弄着手中的笔。
　　啊？我的设计吗？叶秋一副中彩票的呆萌表情。
　　对。你的。梁子辰肯定的回答。
　　就这个事情啊，我还以为我犯错了呢。哎呦，我的天。叶秋一不小心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梁子辰的眼神在叶秋的脸上快盯出花儿了。
　　啊，那个。总监，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全程协助。叶秋轻叹一口气，抿了抿唇。
　　嗯，好。那我交代下去，下周一开始，正式开始执行。梁子辰一改平时痞痞的样子，还真是挺有认真范儿的，天底下的男人是都可以这样转变吗？叶秋看着眼前的上次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多想了几分。
　　好的。总监，那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叶秋的视线正好对上梁子辰的脸，大写的尴尬啊。
　　梁子辰微微一笑，埋头继续看资料，挥手示意她回去。叶秋满心欢喜地回到座位上，沉浸在入选的喜悦中不可自拔，索性跟施锦萱大肆汇报了一番。
　　对叶秋比赛夺魁的事情公司里众说纷纭，各种揣测。林晓佳跟叶秋八卦一番的时候，叶秋竟有点惊讶，却也没有做出过多的争辩，觉得不过是一次比赛而已，值得大家多费口舌这样计较吗？再者自己是花了心思的设计，一笔一划都是心血。叶秋觉得自己绝对的问心无愧。
　　这时，手机震了两下，叶秋点开一看，是元时昊发的微信。
　　【小秋，我有事想跟你说。今晚8点，老地方见！】
　　叶秋皱了皱眉，飞快地回复了‘OK！’便不再搭话。对于元时昊，叶秋即使下定决心也不一定断的干净，因为互为生命中的不定数。遇上了便注定纠缠一辈子，即使只剩牵挂，或许也是牵肠挂肚。
　　下班后，叶秋便赶着地铁匆忙来到了青轩阁。这个别具一格的餐厅，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显得格外扎眼，自然，在叶秋的眼里更具有距离感。上海的夜晚很别致，但是也给人以巨大的不安感，凉风吹得叶秋浑身不自在。
　　【我已经在青轩阁门口了，你在哪儿？】
　　叶秋站在餐厅门口，左顾右盼着。元时昊来的很晚，似乎被什么耽搁了。但是也只是草草一句‘对不起，来晚了’便没有下文了。叶秋有些生闷气，上菜了之后半天只顾着吃，丝毫没有抬头看元时昊一眼。
　　看来你是饿坏了。元时昊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叶秋。
　　对啊，我快饿死了。有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呢。叶秋抬头看了看元时昊，又开始埋头吃。
　　嗯。你先吃吧。我怕现在说，你会消化不良的。元时昊端起桌上的红酒呡了一口。
　　叶秋突然停了下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神情平和地看着正在切牛排的元时昊。
　　怎么了？元时昊被叶秋盯的不明所以。
　　现在可以说了。我吃饱了。双眸坚定的望着元时昊，透着些许怒意。
　　好。那是你要我说的，你确定啊？元时昊放下手中的餐具，一本正经的端坐着。
　　叶秋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小秋，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不要再有嫌隙，可以足够坦白。元时昊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微妙，似乎每一句话都得鼓起十分的勇气。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叶秋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感染的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
　　你姐姐留下的那个孩子的事情，你跟我姑姑达成的协议。从始至终，我都知道。元时昊眉头一蹙，身子稍微倾向了对面的叶秋，握住了她的手。
　　叶秋彻底呆住了，六神无主。
　　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叶秋挣开元时昊的双手。
　　我不想再放开你。我原以为尊重你的选择，会让我更加靠近你。但是我发现我的决定似乎将我们隔得更远了。元时昊的话语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悔意。
　　所以呢？叶秋怒瞪着元时昊，双手紧紧抓着桌上的布。
　　我们结婚吧。元时昊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那种眼神在元时昊的身上，叶秋从未见过。
　　叶秋乱了，慌了。一直以来，单方面做决定的，似乎一直都是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在接受自己的通知，甚至默默接受。眼神不由渐渐地温和了许多。
　　元时昊，我们不合适。叶秋望着元时昊，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
　　都是借口，你，还有姑姑，都是一样。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实际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元时昊激动的站了起来，虽然已经极力的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元时昊实在有太多的不满。
　　我们已经过去了。竟然你当初默许了我的选择，那你就应该做好埋葬一切的准备。时昊，我们回不去了。你应该把握住现在，现在...叶秋的话还没有说完，元时昊手里的杯子布满了血，眼里带着埋怨。
　　叶秋一个步子走到元时昊身边，拿出包里的纸巾做了紧急处理。
　　我陪你去医院。叶秋拉起元时昊，不顾他的反应，坚决地走向门口。
　　一路上，元时昊没有再说一句话，叶秋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这对往昔的恋人，此刻如路人般淡漠。元时昊不顾手上的伤，像个孩子般靠在叶秋怀里，打破了之前的尴尬。叶秋小心翼翼地架空他的手，生怕碎玻璃再扎进1公分。
　　不管你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都愿意等你，直到你回头看见我的那一刻。元时昊的话，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叶秋明白，在这场对峙里，元时昊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可是时昊，别等我。我就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我不能靠近你，我害怕你被我伤的体无完肤。叶秋看着元时昊，仿佛这样能把自己想的传达给他。
　　叶秋对元时昊现在只剩愧疚，元时昊却仍然对自己抱有期待，这回，叶秋永远地成了罪人。
　　从医院简单包扎完伤口，元时昊硬是要回家，叶秋拗不过只能将其送回家里。从元时昊家出来已经是凌晨，叶秋正好趁着凌晨的冷风，吹平自己凌乱的心。
　　叶秋，你疯了？元少都那样说了，你还不答应？施锦萱知道了这件事后晃着叶秋的肩，咬牙切齿的质问她。
　　可是轩轩的病，我答应了他姑姑，以心换心。人家既然帮我治好了我家轩轩的心，我就应该遵守诺言，收回我对元时昊的心。叶秋挣脱施锦萱的手，坐到化妆桌前，捯饬自己的头发。
　　算了，你就是个缺心眼。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说你，唉...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朋友呢。
　　施锦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叶秋，要是哪一天变得精明反倒不是她了。
　　岁月就像一个磨人的噪音，时而响亮时而消散，只是自始至终，它都存在过，从不因为任何缘由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