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世离人泪》月下璃人

7、第七章

　　隐都城外，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内来了一群乔装打扮的芸人，屋外还有几个高手把守。
　　“微臣张谦见过芸后。”一身便服的张谦在驿馆一大早就收到了芸国的飞鸽传书，匆匆赶来。
　　“起来吧。”那黑色的面纱之下隐藏着一双凌厉的双眼，“爱卿似乎忘了本后交代给你的事情，如今宸国已经出兵，齐国已经对我们不构成威胁了。那么这颗棋子，是不是也该去他应该去的地方了。”
　　“娘娘，此时微臣刚护送太子殿下抵宸，不过数月，若是此时太子殿下突然暴毙，势必影响宸国与芸国之间的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总之，本宫一定要他死，而且死的越快越好，这太子之位本应该就是我儿子瀛昊的，他一个私生子寄养在本宫名下，就想坐拥这芸国的天下吗。”芸后怒气冲冲的将桌上的瓷杯摔得粉碎。
　　“芸后息怒。”张谦立马跪下，“臣有办法。”
　　“说说看。”
　　“既然太子殿下不能在宸国死的不明不白，那么我们就将这罪责推给齐国。”
　　“哦，说下去。”
　　张谦起身在芸后耳边耳语了几句，原本眉头紧锁的芸后豁然开朗，“嗯，这办法倒也不错，你好好的将这事办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本宫这次借着为国祈福的名义出宫礼佛，呆不得许久，外面留几个高手给你，张谦，本宫要的是万无一失，你可别让本宫失望。”芸后起身理了理衣裳，“我们走。”
　　“恭送芸后。”

　　夜初静，一片静谧祥和，御花园旁的亭中，宸帝正与芸国太子对弈，桌上点上了令人舒缓的龙涎香，袅袅生烟。
　　“在这宸宫也有数月了，可有何不惯？”宸帝手执一黑子落于盘上。
　　“一切都好，谢陛下。”
　　棋盘之上白子已失大半，显颓废之势，而黑子扩张，已有吞并之势。旁人看来这局棋已定，黑子定然胜券在握。
　　宸帝拿起茶杯，小饮一口，“你输了。”
　　“还不一定。”瀛墨气定神闲的落下一子。
　　这一子让原本已显颓势的白子瞬间又收复了不少失地，宸帝不禁对他另眼相看，“朕小瞧了你，之前你节节败退就是为了让朕失于防范，好趁机挽回颓势，一举将朕困住。”
　　“陛下慧眼，必然知道臣之棋艺不若陛下，若想要取胜，必要险中求胜。”
　　这芸国太子陆瀛墨不卑不亢却是比他父亲更有谋略，看来后生可畏，他被困在这宸宫可惜了。“这局你赢了，再来一局。”
　　“是。”瀛墨将白子尽数收回，重新摆开一局棋局。
　　“父皇。萱儿给父皇请安。”萱和本想着晚膳后去给父皇请安，刚到明正殿就被李公公告知父皇来了御花园，没想到竟然是在对弈。
　　“起来吧。”
　　“公主殿下。”
　　“原来芸太子也在这，你们在下棋呐，儿臣也要下。”萱和一起坐下，双手撑着头看着棋盘，“你们继续接着下。”
　　“先说好观棋不语真君子哦。”这个女儿宸帝自小带在身边长大自是知道她的脾性，机灵的很，每每与她下棋都要撒泼耍赖。
　　“嗯嗯。”萱和立马捂上自己的嘴巴。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是在说话，瀛墨会心一笑。

　　此时明正殿内侍卫轮岗，正是最松懈的时候，一个黑影打晕了守门的侍卫悄悄闪进了御书房。
　　黑衣蒙面人借着月光在书案上翻找，找了很久却是一无所获。外面的侍卫被打晕了，但瞒不了许久，巡夜的侍卫定然会发现异常，要快些。黑衣人又在一旁的书架上翻找，书册从架上掉落碰到了立在书架一旁的花瓶，黑衣人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瓷瓶，若是瓷瓶摔碎倒地必然引起外面的人的怀疑。黑衣人长叹一口气，将瓷瓶重新放好，却发现这瓶中似乎藏着什么书卷。拿出来一看，借着月光，边境布防图，终于找到了，黑衣人不禁欣喜。
　　“怎么了，醒醒，有人擅闯御书房。”殿外传来了许多脚步声。
　　不好，被发现了，黑衣人将书卷藏于袖中，这时侍卫们已经冲进御书房，黑衣人从衣襟从洒出一把白色粉末，侍卫们赶紧捂住口鼻，趁着混乱，黑衣人破窗而出，逃之夭夭。
　　“给我追。”
　　“是”

　　“不对，不对，父皇应该走这。”
　　“哎说好了观棋不语真君子。”宸帝刮了一下萱和的小鼻子。
　　“萱儿是女子，不是君子。”萱和急忙将宸帝刚落下的棋子拿起来又下在了另一处。
　　“公主殿下，落子不悔哦。”瀛墨看着萱和与宸帝这般的舐犊之情不由想到了已经早逝的母亲，皇家这种地方唯有真情却最是难得。
　　“不悔不悔。”
　　“不好了陛下。”李公公匆匆赶来，满头大汗。
　　“怎么了。”
　　“陛下，明正殿御书房失窃。”
　　“什么？”宸帝不由皱紧了眉头，“可少了什么东西？”
　　李公公战战兢兢，“边境布防图，白侍卫已经派人去追那贼人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明正殿。朕的御书房如今都可以由人来去自由了么。”宸帝动了怒。
　　“父皇息怒，白侍卫既然已经派人去追查，就一定不会让那贼人逃出隐都。”看来那人终是按耐不住了。
　　“给朕派人去各宫搜查，下令城门紧闭，天亮之前谁都不能走出隐都半步。”
　　“是。”
　　如今那人取得了边境布防图必然会料到朝廷会严加追查，所以尽早将这布防图送出宫外才是当务之急。不知道白黎轩那里如何了。
　　夜间大肆搜宫，阖宫惊扰，人心惶惶，各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陛下，微臣一路追捕贼人，见那人翻墙进了云阳宫后再无踪迹。”要不是白黎轩早就派人盯住了云阳宫，怕是真让那贼人给逃脱了。“如今末将已将云阳宫团团围住。”
　　“云阳宫？”陆瀛墨虽表面镇定自若，心里却是不安，想来是宫外之人按耐不住了，这么着急想置他于死地么。“陛下明察，云阳宫中婢仆众多，若是有人有心混在其中也非难事，不若派人搜宫，再将这些婢仆们一一叫来问话。”
　　“好。”宸帝只看了一眼陆瀛墨，神情难测。
　　半盏茶的功夫，白黎轩就将云阳宫中的婢仆尽数押来，手中还拿着一卷从云阳宫中搜出的书卷。
　　宸帝坐于石凳之上，翻看了一下，神情阴郁，龙颜大怒，“这是在何处找到的？”
　　“启禀陛下，末将是在芸太子寝殿的玉枕之下发现的。”
　　“陛下，定是有人想挑拨芸国与宸国之间的关系，臣从未见过此图，陛下明察。”云阳宫中人多口杂，能进入他寝宫栽赃陷害他的人不少，只是没想到为了将他置于死地，都不顾这两国之间的关系了么。如今芸国与齐国剑拔弩张，若是再得罪了宸国怕是芸国顷覆就在眼前了。“今晚臣一直在此与陛下对弈从未离开，又怎么回到云阳宫将此图藏于枕下。”
　　“父皇，孰是孰非到底如何，不若我们先查问一下这些宫娥太监，想必那个贼人还没有时间离开，一定就在这些人中间。”
　　宫娥太监们站成两排，一共十来个人，“说说，你们今夜都在何处，做什么，又有谁可以证明？”萱和仔细瞧了瞧这些太监们都是生面孔，那日她在明正殿遇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并不在此列。
　　“今夜奴才值班，一直与小路子守在内殿。”
　　“没错，的确是这样，我两一直在一起。”
　　“奴才白日里干活干的累了，所以今日早早地就睡了。”
　　“奴才可以证明，奴才曾回屋拿东西确实见他已经歇息。”
　　一圈查问下来，倒是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萱和背着手踱步走到云阳宫的管事太监面前，“公公，那你今夜在何处啊？”
　　“奴才一直在云阳宫中的小厨房准备宵夜，并未踏出那里一步。”
　　“哦，是么。可是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种特殊的香味。这可是西蜀进贡的迦南香。这宫中可只有本宫那有一盒父皇赏赐的。”那日她画了一幅以假乱真的边境布防图，还在书卷上涂抹了迦南香，此香香气特别，经久不散，若不是触碰过那卷书卷，断然是沾染不到此香的。
　　“许是奴才刚在不小心在公主身边沾染到些许未曾察觉。”
　　“哦，可是本宫今日并未涂抹这迦南香，还不从实招来。”
　　管事太监慌忙跪下，“奴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父皇，这幅边境布防图是假的，儿臣前些日子在明正殿见到一个眼生的小太监鬼鬼祟祟，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绘了这幅假图，并且在上面抹了迦南香，就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
　　宸帝闻言又打开此图仔细查看，这幅图确实是假的，适才未仔细看，宸帝总算宽了心，“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你若不从实招来，那么刑部大牢的各种刑法足够让你开口说出实话。”
　　管事太监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瑟瑟发抖，“是是是芸国的太子殿下，是他指使奴才这么做的，陛下明察，公主明察，夜里那黑衣人翻墙进入云阳宫后就将此图交给了奴才，奴才就将此图放入了芸太子的寝宫。此外奴才真的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