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妖倾城》薄荷苏半夏

4、[肆]富贵离索

　　“云郎，这是我亲手做的水晶云片，你尝尝——”桃花放下手中的紫檀木的果盒，绕过纳兰云的书桌，却看到纳兰云正在泼墨挥洒！嘴角才漾起的一抹轻笑却在见到画上的风物时候停滞！
　　“来，桃花你来看看，这片山水为夫画得如何？”纳兰云握着手中的墨笔，淋漓泼扫，那样的狂乱霸气是桃花从来不曾见识过的！
　　桃花转过头，稀稀落落的目光落在那片风物上。那劲瘦的山水松柏，陡峭凌厉的山崖，还有那一挂蓬勃气势的瀑布，的确是幅好画！“恩，很好！相公，只是你……”桃花眼角微微簇起，心口微微泛起一阵不安，背后那扇开着的窗户不时卷起阵风吹进来，叫桃花手心发寒！
　　“只是什么？这画是爹叫我做好，到时候带去给世伯看的！”添好最后一笔，纳兰云拿起一边的印鉴往那盒上好的平遥印泥上压了一下，就在画的右下脚按了上去——纳兰迟桂！
　　“做好了，对了桃花，爹跟我这几天就要去金陵拜见一位世伯，可能要一两个月，到时候娘还有这个家就得劳烦娘子多费心了！”纳兰云拾起紫檀木果盒内一片微凉的云片含进口中，浓滑的香甜叫纳兰云舒展开眉间。
　　“金陵？哪家的世家？”桃花微微低迷着情绪，依然开口询问纳兰云。
　　“就是金陵苏家啊！这云片果然不错，娘子的手艺是越来越见长了！”纳兰云伸手又往果盒内拿起一片云片，只是目光仍旧停留在适才那幅画上。
　　“金陵苏家？”桃花重复了一片，脑袋里却剩下一片混沌，“对了，云郎，你不是从来只作桃花的么？”
　　“桃花？”纳兰云缆过桃花柔软的身子，捏了捏那软软的腰际，“你说为夫我已经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一株桃花了，还需要再作桃花以寄相思么？”
　　桃花淡淡地转过头，目光清幽地落在窗户外那株桃花树上，春已过，现是夏末，桃花树那褐色的枝干隐藏在一片绿色的幽光中，像是浮动着一股诡异。
　　“再说，我觉得窗外那株桃花老得好快……”纳兰云看桃花漫不经心，也就顺着目光望了出去，却只见到那株桃花树，夏天都只剩下个尾巴了，却半点没见着桃子，老人家说那是因为花开得艳的树不生果。
　　是吗？老……得好快——所以云郎不喜欢画桃花了？

　　“老爷一路上小心——”似乎自己还是第一次听着娘亲的声音，那种空唠唠的声响像是风穿过一条寂寂的走廊，张着翅膀不带半点留恋，就像娘脚下穿着的那双瓷盆鞋，踩在地面上就是那中空的回音，叫桃花老是在想，到底娘亲的鞋子里面有没有脚……桃花身子猛的一震，脸色微白，转过身又重新看了眼老夫人，却只听到身后响起一阵马匹的嘶鸣，还有那蹄子在石子路上哒哒的声响，伴着车轱辘在地上的滚动，桃花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的夫君真的走了！
　　直到那马车小得似乎只是一片水墨，桃花才记得转身，追到门口，却只看到那个灰褐色的身影，边上扶着的是老嬷嬷，走廊里不断的有下人请安问好，只是自己仿佛就只能看见那请安的动作，却听不见任何声响，除了那瓷盆鞋在走廊上发出的崆崆声响——
　　“崆——崆——”不知是嬷嬷还是老夫人，回身看了眼桃花，却叫桃花环住了臂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