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那年，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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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一，林岑要去上班。
在林女士“你怎么不吃早餐！”的责问中，她乒乒乓乓地出了门。
车上，她掏出今天的会议名单，仔细瞧了瞧，盘算着等会能不能捞个采访。
主任昨晚就给她下命令让她今早带着摄像去省厅拍个会议新闻。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醒目点儿，这会议来的人多，省级会议，底下各个市县的领导都会来，最好抓住个领导来个采访。
其实干记者的都知道，这行业没什么比去拍领导开会更无聊的了，编出来的片子也毫无亮点。可偏偏人是领导，你又不能怠慢，还是得乖乖的坐在那儿，假模假样的记个笔记，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最后揉着疼得不行的屁股回去写稿。
忒没劲。
林岑一毕业就投身媒体行业，算下来也有三年了。
一直在省级电视台新闻频道当个小记者。每天早上找好料，报了题，跟着搭档一块出发，采访一通，再回台里写稿，写好过审就能下班。
一天天的如此重复，乏味且无聊。
起初还有些热情，当记者哇，梦想是成为第二个柴静。
可过了这么些年，热情也被消磨了。
你怀着满腔的热情去拍房地产黑料，去拍医患关系，去拍所有你认为的值得被报道的事情。
可上面的人总是一句话。
“林岑，这事不行，不能上。”
真他妈丧气。
到达会议地点，林岑摸出手机给搭档打电话。
他们都是流水作业，男的拍摄编片，女的采访写稿。比有些电视台采编播一个人干要轻松得多。
“你在哪儿？”电话一接通，林岑直接发问。
“在你后面。”
一转头，林岑就看见搭档顾宁拎着一堆器材，举着电话傻愣愣的朝她笑。
“早上好。”
他一手递过记者证给林岑，一手把电话放回兜里。再拎起摄像机和三角架，努努嘴，示意林岑拿起话筒。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随着其他同行一块儿进入会议场地。
沈南寅今天当了回司机。
上班迟到，进大门口被领导老刘头抓个正着。
老刘头板着个脸，故做威严的说：“亮子，你这不行啊，你自个说说，这月第几次了？”
“……领导，我错了，您惩罚我吧。”
沈南寅心里门儿清，老刘头这是故意捉自己小辫子，想借这个理由，带他去省厅参加那劳什子会议。
美名其曰，长见识。
也是，他进这公安厅也有好几年了，是时候去见见那些个领导，打打交道了。
当年毕业他老爹不想他辛苦，让他报个文职天天坐办公室，升得也快，又不累。
可他那时候血气方刚，好歹也是警察学院优秀毕业生出来的。不愿意天天坐办公室，对着电脑发呆。
遂，拂了他爹的意，偷偷报了个外地的基层刑警，想去历练历练。
任职报告下来后，他卷了卷行李，知会了他爹娘一声就去报到了。
多潇洒，多酷。
那年，23岁的沈南寅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想干嘛就干嘛，人生无牵挂无牵绊。
可实际上，生活在这集体社会之中，又怎么可能真正独立呢。
瞥了一眼正在发言的领导，沈南寅偷偷瞧了眼手机。
好家伙，他已经在这干坐了差不多两小时了。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头开始发昏。
他恍恍惚惚的想着，要是三年前老爷子没生病，现在他一准还是那南方小城的神探，带领自己的队员，侦破一桩又一桩案子。
可世事难料啊，那年老爷子突发脑溢血，半个身子都进了鬼门关，好不容易救过来，就一个愿望，希望他回家呆在父母身边。
隔天，他就打了调职报告。
那次调职出乎意料的顺利，一个月之后，他正式开始在省公安厅上班。
虽说还是在刑侦大队，可感觉就是没有原先在小城里舒坦。
至少以前不用来开这种会议。
想到这，沈南寅竟然觉得自己越活越倒退了。
当林岑第五次看手表确认时间后，垂头丧气的跟旁边的顾宁嘟囔。
“这破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我屁股疼死了。”
听到这话，顾宁笑了笑，压低了嗓音。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外面透透气儿，这我给盯着就行。”
说完，他伸手拿过林岑记笔记的本子。
林岑感激的朝他笑笑，蹲着身子，立即溜了出去。
省政府林岑之前来过几次，都是工作。
每次开会少不了出来上厕所透气啥的。还挺熟门熟路。
她拐过行政大楼后面，那有个小花园，打算坐那儿休息休息。
刚坐下，林女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女士声音雀跃：“岑岑！我今晚跟宋老师去聚会去啦！你自己解决晚餐问题哦！”
林岑翻了个白眼：“您是不是每天都聚会呀？昨天跟李老师，今天跟宋老师，明天能不能跟林老师约一约呢？”
林女士在那头被逗笑：“林老师想我约我呀？等我看看我的行程表啊，有时间我会回复你的！”
“您就贫吧！您舍得您女儿每天在外头吃快餐吗！！！”
最近，林女士约会特别多，她已经连着好多天孤零零的啃快餐了。
“诶呀，今天肯定最后一次，明天我在家煲汤等你！”
“我要吃锅包肉！”
“成交！”
得到满意的答复，林岑这才挂了电话。
下一秒开始思考今晚要不要约一下许久不见的许磐磐。
许磐磐，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个重量级女战士！非也非也，许磐磐小姐实际上是个无比瘦弱的姑娘，165的身高，体重在八十徘徊，那小细腿小胳膊，看得林岑可嫉妒了。偏偏人家天天嚷着要增肥，说自己瘦得病态。
林岑这人不善交际，也懒得费心思在这上面。来来去去身边就几个朋友，这之中，许磐磐跟她最要好。
这小妮子去国外读研去了，前段毕业刚回来，说是倒时差，连着好几天拒绝了她的约会申请。
她估摸着这么几天，时差也该倒回来了，就给她发了个微信。
盘算好自己的事，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岑拍拍屁股，预备回会议厅。
她一路走过行政楼，准备到会议厅门口。听到有人在说话，下意识停下脚步。也不是她偷听，是声儿太大了。
有一道高亢的女声，情感激烈：“沈南寅，你为什么躲着我？”
“没躲着你啊，这不站你面前呢。”
是个男的。声音里透着股不耐烦，但又刻意压着。
林岑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可这名字她从来没听说过，更别说认识了。
沈南寅觉得自己最近肯定走霉运。早上被活捉了迟到现场，这会儿出来抽根烟又被这麻烦精撞上。
麻烦精名叫隋繁，一个院里长大的女孩儿。
从小喜欢追着大她五岁的沈南寅玩儿，一口一个亮子哥的，叫得可热乎了。
起初沈南寅觉得一个院子长大的，大家都是革命友谊，没想过对她有什么想法。自然也觉得她对他也没什么想法，顶多就是个好大哥。
可人女孩儿不这样想。隋繁觉得亮子哥从小都让她跟着他，肯定是对她有特别的感情，院里其他小女孩可没她这待遇。
于是乎，从沈南寅调职回来后，隋繁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她可不能让她的亮子哥再离她远远的了。
就这么苦苦追了三年，沈南寅不仅没对隋繁生出点好感，反而有点怕了她。
开始躲着她。
怕遇上她，减少了回大院的次数，天天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
聚会，有她就不去，在家看片儿。
她打他电话，十次有八次在通话中。
这么弄下来，隋繁都有好几个月没瞧见他了。
这次正好，两人都在这开会，她眼尖，一进门就发现了他。
瞧见他出去抽烟，立马跟了出来，这才堵住了他。
她委屈：“你没躲着我，你不回家不接我电话。”
沈南寅抖了抖烟灰，漫不经心的：“我忙。”
听出他话里的敷衍，隋繁眼眶有点儿红，她抖着嗓子：“亮子哥，你也没女朋友，怎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呢？”
……
这话可就严重了。沈南寅瞧见隋繁眼里的泪花，也不敢再敷衍她。
他斟酌着开口：“这地儿不好说这事，人多着呢。这样，繁妹子，咱先进去开会，等会议结束了找个地方，再说这事儿。”
缓兵之计。
他盘算着，等这会一开完，他立马跟着老刘头滚蛋，这妮子铁定找不着他。
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呗。
应付女人这事上他是真没辙。
听了他这话，隋繁也意识到这是在公众场合。
她尴尬地吸了吸鼻子，瓮里瓮气的说：“那你要说话算数。”
沈南寅赶紧点头，拉着她一块回去了。
直到脚步声走远了，林岑才敢探出头来。
松了一口气，刚刚她正好走到这，又只有这一条路回会议厅。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尴尬地在这听了好一会墙角。
姑娘，真对不起，我祝福你早日拿下这个帅哥。
自己在心里道了好多声歉，林岑这才向着会议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