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萧萧》一碟下酒菜

12、雨解唐白衣 这条狗子不

　　嘟嘟姑娘劈出来的小路立马就合住了，仿佛她是个拉链，所过之处紧紧贴贴，密不透风。
　　无聊了几个月的市民把客栈门口挤得水路不通，包围圈层层叠叠，最外层的八卦群众踮起脚尖看见前面黑压压的人头不觉懊恼至级。
　　“路人甲大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娇小身躯的小姑娘好奇地问着旁边一个粗胖大汉，声音清凉凉的，身子还一蹦一蹦的极力想看清楚前面的状况，显然并没有什么发现
　　大汉瞅了一眼这个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她
　　“唐家小公子被鬼撞死了”大汉旁边一个细长脖、高大个的男人回答她
　　杨暮雨心底里夸赞了一下这个大汉的白眼翻得真漂亮，翻得弧度和眼白的大小面积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鄙夷的是自己，又听到那细脖子的话炎炎烈日下觉得冷风阵阵。
　　“姑娘莫见怪，甲兄平常不这样的，昨天他发现他已去10年的生母竟是被他生父所杀害，便改为母姓，更名为李仁甲，对所有叫他陆仁甲的人都没有好脸色”细长脖很耐心地解释
　　陆人甲？真有人叫这名字？
　　虽然心里有点同情这个小胖胖，但是他也太没礼貌了吧
　　“可是别人又不清楚”
　　“清楚的人还这样叫领的可就不是白眼了”细长脖一上午不知道跟人解释了多少回，此时口干舌燥
　　“什么被鬼撞死了，被狗，被狗！”大汉瞥了细长脖子一眼
　　唐家公子被狗撞死了？她刚刚没看错的那个面红耳赤的是唐公子吧？
　　就那么几分钟，被狗撞死了？
　　应该是唐公子撞死了狗吧。
　　杨暮雨靠着身体娇小硬生生挤过人群，忍着汗味，挨了十多次白眼，感受了男女老少胳膊肘和手掌的力量之后终于来到人群中心那一层，杨暮雨站定后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
　　唐公子没有被狗撞死，也没有撞死狗，就是撞伤了狗。
　　毛光发亮，应该是只家犬。
　　可怜的小家伙两条后腿伤到了，走起路来只靠前爪子，后腿拖在地上，在路人的关注下走得很起劲
　　正是这种善良无害的模样惹的路人一阵唏嘘，对唐公子也更加斥责
　　“我的车马还未碰到它它就已经这样了”唐公子耐心地解释“”
　　杨暮雨有点愣，难道是狗碰瓷？
　　“对，唐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破狗的后腿之前肯定已经受伤了，过来讹诈唐公子的，唐公子，对吧”嘟嘟姑娘眼目含情，得意地看着唐公子，表明自己与他的同一阵营
　　这哪是助攻，明明是拉低他的可行度
　　唐公子离嘟嘟姑娘远了些，在路人看来分明是要逃跑，人海的包围圈缩得更小了，唾骂声不绝于耳
　　嘟嘟姑娘对着那个骂的最起劲的大娘开始对喷，气的大娘浑身颤抖，眼泪与脏话齐飚
　　“我可怜的富贵啊，你怎么就断了腿了”人形包围圈后面传来感天动地的哭喊声，看样子应该是有人通知了狗主人
　　路人自觉地开出一条路，等着这场戏的另一个主角登场
　　黄狗看见主人，激动地蹦跳着跑向他，跑着跑着后两条腿又拖在地上
　　杨暮雨觉得怪怪的
　　她家里养过狗，那次不小心被她踩到后，嗷嗷乱叫，且一直小心地舔着伤处，听得出它的委屈悲伤，以及肯定踩得不轻，这是动物受伤后的正常反应。
　　而这只明显不是刚刚被撞的，更奇怪的是，小家伙两条后腿明显是有力量的，跑向主人时看不出受伤时表现的一拐一拐，倒像是这只是它的走姿style
　　世界欠它一个奥斯卡
　　而他主人一定是知道它的习惯的，杨暮雨心道
　　眼前好戏刚刚开场
　　主人对着狗热泪盈眶，狗对着主人欢脱地摇尾巴，要亲亲
　　“大家听我说”人群中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是个三四十岁的硬汉子，声音有着令人信服的压迫力
　　人群安静下来，他们也知道好戏不应该在嘈杂的环境中上演
　　“唐公子你也看到了，这狗后腿受伤，自尊心得受多大的伤害，它嘴里说不出来不代表不存在，您腰缠万贯不差钱，不如赔上狗主人一些银子，让它余生吃些好的”
　　众人点头
　　此时另一个尖亮声音响起，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家犬本就不该随意上街，这场事故归根到底是因为主人的失职造成的，所以要我说责任三七开”
　　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我不愿赔，是我闯的祸我愿负全责，不是我的罪过我是不会认的，这钱我可以付，不过是我同情心罢了。唐公子依然脸通红，尽量镇定自己“我看的明明确确，这狗在我车马来时已经在街上了，我刹住车马据它还剩一段距离，所以黄狗的伤一定不是我弄的”
　　话毕，有两三人在人群中叫嚷“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旁边买包子”
　　“我也可以作证，我在卖包子”
　　“我也可以，我正要买包子”
　　“哼，怕是你们是唐公子的人吧”第一个硬汉子冷冷开口
　　狗主人哭的更大声，开始埋怨狗子“都怪你非要上街去找吃的，家里穷，养你不起，没有吃的，你就跑到街上吃些人家剩下的垃圾，现在好了吧，被人撞了后腿，往后还怎么活啊”
　　狗黄无辜地围着狗主人转圈圈，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畜生”
　　“人性的冷漠”
　　“快赔钱”
　　人群又嘈杂起来
　　一个长杆子钓着块肉在人圈中心下落，黄狗闻到了气味，兴奋得跳起去咬，肉也随着它的跳起而被拉高
　　黄狗明显不放弃，依然跳起去捕食美味
　　众人齐溜儿的惊讶声
　　此时看来，黄狗的后腿明显没什么问题，走路也与常狗无异，四条腿健健康康，蹦跳着向上咬肉
　　众人看向手持长杆子的人
　　在众人目光下，杨暮雨从人圈后走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开出一条路，不时将杆子往上挑，黄狗在肉底下委屈的叫唤
　　“大家看到了，狗本来无事，走路懒罢了，被旁人误会无碍，狗主人你也不晓得它的习惯么，是因为你可以从中捞一把是吧”杨暮雨平静道“他利用大家的同情心，仇富心，搞事心，把大家玩了，就是这么简单”
　　众人脸色囧囧，一哄而散
　　狗主人也不见了
　　杨暮雨扔下长杆，黄狗安安静静吃肉
　　“唐公子你没事吧”嘟嘟姑娘望着唐公子一脸紧张，好像他经历了一场战场刀枪厮杀
　　“无碍”白衣公子不看她，径直走向杨暮雨，对杨暮雨拱拱手“谢，谢谢姑娘，敢问姑娘贵，贵姓”
　　杨暮雨看着眼前人面目涨红，后又突然收到嘟嘟姑娘毒辣辣的目光的注视，干笑道：“不客气，名字就不必了吧”
　　狠毒目光转为柔情感激
　　杨暮雨松一口气，转身欲走
　　“姑娘不方便就，就罢了，这笔银子请，请一定要收下”
　　杨暮雨正在犹豫，忽听得一声清脆昂扬宛如黄鹂的叫喊
　　“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