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鬼怪的花》懒就一个字

6、第五章 黄昏斜

　　黄昏斜阳巷子角，葫芦胭脂街上跑。
　　日头要落不落懒洋洋挂在天边，染红了整个县城，就连衣服都应着光，抖出金子似的。出早摊的小贩们陆续的将货物收拾起来，准备回家。
　　街上来往稀疏。
　　云女抓住最后一个卖糖串的小贩央着望长路给她买了一串，塞的满嘴都是。
　　望长路替她擦拭嘴角的糖渣，慢条斯理的道：“慢点儿吃。”
　　云女摇头拉着望长路跑起来。
　　洞前。
　　望长路为难的看着脚下比他肩膀还小上许多的墙洞，“小云，这洞我怕是进不去。”更何况这还是青楼的后门……
　　云女打量一番过后发现确实如此，犯了难。
　　望长路忍不住问：“小云，你说的朋友，他住在这里？”
　　云女：“对啊！”
　　望长路对这位朋友起了疑惑，住在青楼的朋友，青楼，朋友……想了一会儿恍然道：“你说的那位朋友，可是李胥？”
　　云女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
　　云女不由又对望长路生出几分崇拜。
　　“你那时没同我说那位救你的朋友身居青楼。”
　　云女：“我没说吗？”
　　“没有。”她只同他提过几次，有个少年救过她，以及，前两日刚刚得知的少年的名字叫李胥。想到她来县城虽然频繁却时间短暂，必不是深交便没有过多关注。但现在的情形，显然跟他想的不同。
　　云女搔搔头：“阿胥哥哥他不喜欢我同别人说他的事……但是长路哥哥同我关系好，不一样！”憨笑。
　　两人钻洞无果云女心情失落，本想让两人结识的愿望落空害她空欢喜一场。
　　不过……她转头对身旁的望长路说：“长路哥哥，你先回去吧！”
　　望长路不解，“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云女摇头，“不啊，我可以从这里钻进去。”
　　望长路：“……”
　　“不行！晚上很危险。”尤其是这里。
　　“没关系的，这里我很熟不会丢的。长路哥哥，我就玩儿一会儿，马上回来。”
　　“不行！”一个女孩子成天就想着往青楼跑，怎么说都不是好事。
　　“就一会儿！很快的，你就让我去嘛！”
　　“小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青楼嘛！我娘都是来这里抓我爹回去的。”
　　“那你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云女张口就道“皮肉生意啊！”
　　望长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种难以启齿的字眼会被眼前人用如此自然的语气说出来。不自觉沉了语气：“谁告诉你的？”
　　云女见望长路脸色不对不敢说话。
　　望长路又问了一遍。
　　云女这才磕磕巴巴的道“阿，阿胥哥哥啊，怎么了……”
　　望长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每次来县城都会去找他？”云女点头。
　　“你，很喜欢他吗？”云女点头。
　　望长路又沉默了，神情严肃。云女在边上站着，眼神时不时就往洞口飘，一只脚闲不住的在地上一点，一点。
　　思考完望长跟云女说：“你再跟我说说关于李胥的事情，说的详细了我满意了就让你进去。”
　　……
　　云女在小杂房里找到了李胥，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长得，很扁，眼睛像条线小的找不到，鼻子只看得见两个大鼻孔，嘴巴很薄，脸上坑坑洼洼。远看恍若一张大饼。
　　她找到他们的时候正见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不过一个杂种，给脸不要脸，跟你那贱人娘可差的远了！”说到这露出一副很是“恶心”的表情“你娘的滋味，啧啧……嘶！个你大爷的还敢打老子，行不信老子……”
　　又是一个木头摔下，“滚！”
　　男人挡了一下，又有木头摔过来，噼里啪啦很是嘈杂，男人骂了句“给老子等着！”就跑走了。
　　云女迅速躲在门后。
　　等那人跑远云女赶紧跑进屋里。李胥坐在木头堆里，衣服上布满泥土和灰尘还有些被勾破的口子，领口大开几乎是胡乱的耸在身上，头发凌乱，额前碎发垂下面容憔悴。这是云女有史以来看见过最狼狈的李胥了，再没有以往的盛气凌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扶起李胥，眼睛扫到他颈间的红痕，紧张的问道：“阿胥哥哥，你还好吗？”
　　李胥看见她有些意外得睁大眼睛，随后飞快挣开云女的手转过身整理衣服，和头发。云女安安静静在边上等着。
　　李胥理完才正经看上云女一眼，语气不善问道：“你来干嘛？你爹今天可没来这。”
　　云女还是对之前的红痕耿耿于怀，“阿胥哥哥，你脖子上的……”
　　“关你屁事！”还没说完就被李胥厉声呵斥，这声音让她想起他爹平时骂她的样子，尖锐而苛责，她浑身一抖，不敢说话。泫然欲泣的模样，巴巴的养着李胥，又害怕，又生气。
　　李胥吼完喘了几声粗气缓了过来，看到云女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化作一句：“你怎么来的？”语气算不上和善但也不似之前那般凶神恶煞。
　　云女见李胥收了火气，不再害怕倒是生出一股汹涌的委屈，又想到前两日在家里挨得打，眼里的水珠迅速聚集，眼见就要破堤，李胥赶忙制止。
　　“不许哭！”
　　可惜完了一步。
　　云女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越哭越来劲儿，颇有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都哭出来的架势，嗓音之洪亮，她跟李胥说话从没这么大声过，李胥听的脑仁儿疼。
　　喝到：“别来劲儿啊。”遗憾的是这一次，不但没起丝毫作用反而加剧了水流速度。
　　在强攻不下的形势下李胥硬着头皮采取了怀柔手段。他走近云女低下身子笨拙的用袖子擦拭着流的满脸都是并且分不清眼泪鼻涕的“眼泪”。
　　磕磕巴巴的说“别，别哭了……咳，咳，乖……咳”
　　说完之后李胥自己反倒涨红了脸，云女啜泣了一会儿之后对李胥的话反应了一会儿，不哭了。
　　瞪着大眼睛抬头去看李胥，李胥别过头，云女跟着扭过去，李胥反方向扭头，云女继续跟上。
　　然后，李胥恼羞成怒。
　　“干什么你！”
　　云女正面回答：“你从来都没说过我乖！”
　　“我现在也没说你乖！”
　　“你刚刚明明说了！”
　　“没有！”
　　“说了！”
　　“没有！”
　　“说了！”
　　……
　　李胥觉得自己变成巷口的“王大傻子”了。
　　这一切都要怪……李胥看向得意洋洋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半干不干鼻涕条的云女。
　　云女抽抽鼻子，可惜干了的鼻涕是抽不回去的，仰起头颇为骄傲的对李胥说：“你就是说了我乖的！”
　　李胥以手扶额。
　　拉着云女来到井口，利落的打起一桶水，云女看着有点惊，这速度跟他的小身板儿一点点儿都不搭。
　　李胥把水撂在井口，手搭在桶柄上嫌弃的冲云女抬了抬下巴：“把脸洗洗，脏死了！”
　　云女点点头，去洗脸。
　　终于安静的片刻李胥恢复本性，趁着云女不能说话的空档念叨起来：“你说，就你这样的，又爱哭，又邋遢，完了长得还丑的，怎么嫁的出去？那个男人娶了你那不得倒了血霉啊？哦，对了，还闹腾，没听过……”
　　云女仰起脸准备反驳，李胥把她摁回去“没洗干净，继续洗！”只得继续低头闭嘴。
　　李胥左脚屈起脚尖点在右脚右侧，继续念叨：“没听过，女人要温柔如水，知书达理吗？就你这样哪个男人敢娶你啊！你说你除了能吃，还有什么优点？嗯？”
　　“我会刺绣！”云女忍无可忍不管有没有洗干净甩起头发就道。
　　李胥被溅了一身的水星，万分嫌弃“离我远点儿溅我一身。”顺带甩了甩衣服。
　　云女往后退了两步，继续道：“我真的会刺绣！我们村里的苏婆婆教我的，她说我绣的是村里最好的！”
　　李胥被她逗笑了，“苏婆婆？多大年纪？看得清你长什么样儿吗？”
　　云女不服，“你不信我下次我下次秀个帕子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李胥不笑了，“你要秀帕子给我？”
　　云女想了想：“也对，送你帕子不合适。”
　　李胥不说话了。
　　“要不我送你个布袋？”
　　……
　　李胥正在想这个人的脑子到底什么长的的时候从前院传来了声音。
　　“小胥！小胥……哪儿去了这孩子，真是……小胥！”声音温柔婉转，语调有些焦急。
　　云女好奇：“阿胥哥哥，这是你娘吗？她声音……唔唔，唔唔……”说到一半就被李胥捂住了嘴巴。
　　李胥把她拉到角落示意她安静，云女点头，李胥走过去。
　　云女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的娘想什么样子，但是隔得太远了，她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衣着艳丽，神行婀娜，前凸后翘，总而言之，远看也是美人。
　　两人说些什么，好吧，基本上都是美人在说，李胥在听，李胥偶尔点头，偶尔摇头，看上去不是很有热情。但是云女对此又些许安慰，原来他连对他娘都是这样，不是针对她呀，心中宽慰不少。
　　说到后面没人有点激动的抱住李胥，李胥迟疑了一会儿回抱上去，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难得这么温情的画面，云女看不见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心情不好发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