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尽处凤凰图》浪迹天涯的言小川

2、第一章 两笔姻缘

　　本上仙，乃南荒首山招摇山凤凰一族芾羽上神膝下的第四只凤凰，堂庭山灵长白猿褚山上神座下玄字辈的第十一位弟子，现刚过了四千小寿，前两千年在招摇山逍遥快活，中间一千年在堂庭山逍遥快活，一千年前，天庭司姻掌缘的上仙不知为何突然便留下一份手书然后遁入大荒去了，天帝风风火火的连派下十八队天兵寻他，却终是无果，又放眼整个天界，一时竟一个闲着的上仙也找不出来，阿爹便趁着这个空子将成日在外逍遥的我塞了进去，天帝先是感恩戴德的谢了阿爹一番，又欢欢喜喜的拜了我官印，阿爹这笔生意真是稳赚不赔，只是由此至今，我便被困在了这个司姻府中千年之久。
　　说来也有些嘲讽，我任了这司姻一职整好满千年，经我手成了的姻缘千千万，可我自己的姻缘簿上却是白纸一张，毫无点墨，可能是上天犹怜，在我四千小寿刚过不久，便有两笔缘分写在了我的姻缘簿上，还是大大的两笔，墨水差点没把我淹死。
　　一笔是北荒一等一的旺族，盘踞北荒要地长洲的虬龙一族小帝子，长洲帝子离泓的长子离渊，另一笔则是天畿九重天上的天族二皇子，同时也现任的天族太子凌潇。
　　这两人近乎同时去了招摇提亲，好在那时我正巧下凡有事去了，阿爹派来司姻府寻我的人没见着我，没我的首肯阿爹也不便草草答应，这事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这两笔姻缘添的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原来我还是有人要的，不过这两笔姻缘添的也让我满头烦恼丝。
　　离渊与我是自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我一直便只把他当做兄弟，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和三哥差不多，现在突然让我跟他成亲，我一时真的是接受不了，至于那个凌潇，我更是不能接受的，此刻的他，在我心中实在没什么形象可言。
　　此事还得从我的一个仙友说起，司姻一职并不是什么要职，处理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要事，因此这个司姻府便没有理由占着天畿极好的地段，只建在了天畿朝外一千五百里的侯服中，于是我这个司姻上仙便与天畿九重天上的神仙们很少来往，唯独有一位特别交好的仙友叫做式微，这位式微仙子常常会到我的司姻府上，与我说一说九重天上的趣事，给我无聊的生活填了不少乐趣。
　　可就在不久前，我下凡间办完事情刚回来时便收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那两位到招摇山提亲的事，另一件，便是我这个仙友式微仙子被太子贬到五服之外的北荒的消息。
　　而究其原因，竟只是因为式微仙子在太子的行宫外往里面偷看一眼大殿中的一幅画，式微仙子虽不是地位尊赫的上神上仙，可好歹也是有名有职任的正经仙班，只因这样一件小事便被贬到了五服之外的蛮荒之地，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只奈何事发之时我没在，不然少不得要去与这位太子殿下理论一番，如今事情已过，我也不好再事后生事，便没去找他麻烦，只是由此这个太子殿下在我心中的形象便全然崩塌。
　　让我同这样一个人成亲，诚然是有些困难。
　　为了这两笔缘分，我真是愁白了头发，这两桩亲事我都不想接，可这两桩亲事又来的声势浩大，一个是长洲的帝子，一个是天族的太子，依着阿爹的性子，少不得要定下一桩将我绑回去嫁了。
　　细细想来，这四千年间我似曾没做过什么坏事，奈何老天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给我设了这样一道大劫。
　　老天老天，可真爱捉弄人，不对，连神仙也爱捉弄。
　　我就这样窝在司姻府中躲了几个月，一边骂老天弄人，一边继续无聊，直到有一天，我座下的小仙使玹澄突然递上了一张红色的帖子。
　　这本并不是什么大事，五服大荒之中，有人成亲是常事，递帖子给我这个司姻上仙更是常事，只是最近我对成亲这种事实在是有点敏感，便直接命那仙使将帖子扔了。
　　我扔过的帖子不在少数，平常里我只挥挥手那玹澄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今天他却迟迟没动，过了片刻才犹豫道：“上仙你还是先看一看吧。”
　　我瞧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了帖子，略有些不悦道：“这么上心？看来今日这帖子分量不轻，我还是瞧瞧吧，不然枉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就不好了。”
　　我因身居司姻这样特殊的职位，是以五服大荒的神仙，略有些脸面和家底的家中有了喜事，大抵都会将帖子投到我府上，我又生来懒散，不大愿出席这些场合，一般的帖子从来不接，由此每每有人来投帖时大都会备上一份薄礼，交与那玹澄仙使，望他能美言几句，这玹澄是个聪明人，薄礼一份没落，美言却从来没有过，如今他却能逆着我的意思说话了，看来今天的这份礼应该不薄，不过这样却是犯了我的大忌。
　　听了我的话玹澄脸色立马煞白，连忙下跪认错，我本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心中不大痛快与他吐吐怨气，而且他又是跟了我千年的神使，事情大抵都做的让我顺心，我总不会跟那太子一般无理，随随便便一点小事就将别人贬至大荒，我看着玹澄这副模样顿觉好笑，心中的苦恼也消散了一些，便笑了笑对他说了些定心的话：“今天要换了别人早被我一袖子扇到府门外面去了，你跟我这么久，不用担心。”
　　玹澄的脸色立马又变了回来，然后笑着跟我解释道：“上仙莫怪，那北海水君并没备什么厚礼，只是今日投帖时那水臣特意交代，说一定要让上仙你看看，此事至关重要，不看可能会误了大事，我也是怕出事才多了句嘴。”
　　我边听着他的解释边看着那份红帖，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这西海水君不是五服之内出了名的情痴吗？怎么如今还要娶侧妃了？”
　　这句话刚一问出口我便后悔了，因为司姻这特殊职务的原因，司姻府中的神仙，大多都是八卦的，这玹澄作为我的仙使，这项属性自然比其他神仙都要高，我这话一问出口，他的八卦便立马山崩海啸般的席卷了过来。
　　先是从制高点对这桩婚事进行了鞭辟入里的分析，然后又对西海水君的这种行为进行了多方面的评价，最后对西海水君的人品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总结，我见他说的起兴也不好打断他，便捡了些有用的听了听。
　　事情大抵是这样的，这个西海水君只是一个隐藏的极好的伪情痴，他这么多年对他的那个正妃如此专一只不过是因为他借着她坐上了西海水君之位，又得借着她保住这个位置，而现在他觉得他的实力发展的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再借助他这个正妃了，便撕开了伪装，要迎娶现在的这个侧妃。
　　玹澄对这种行为进行了一通深刻的批判，强烈的表达了自己对这种行为的深恶痛绝之情，我对这种事倒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反应，大抵是司姻当久了，已经看淡了，所以我看到的则是事情的另一面。
　　北海水君的正妃是西荒螭龙一族的大公主，当年北海水君正是因为螭龙一族的势力才得以坐上水君之位，也正是因为螭龙一族这么多年的庇护他才得以安稳的做了这么多年的水君，我大哥曾一脸不屑的说过，这个北海水君真是天下第一怂包，竟连个小小北海都治理不好，还要借着人家的手王位才能坐的安稳，对于大哥的话我向来是笃信的，北海水君这个怂包的形象在我心中算是根深蒂固了，既然是个怂包那就算再有底气也不可能有很大的作为，所以这次的婚宴定还有别的文章。
　　这个文章具体是什么我暂时还想不明白，我也并不是很感兴趣，倒是这个北海水君的正妃，螭龙一族的大公主倒是让我颇感兴趣，依玹澄所言，她真是很识大体，心胸很开阔的，此番北海水君迎娶这个侧妃，按照的正是当年迎娶她的礼典规格，八条水龙开道，千年海鳌托轿，真是盛大，而作为正妃的她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很是支持，这番心胸，让我佩服，我很想去见见这个妙人。
　　我拿着帖子思量了片刻，北荒好像便在北海北面，我正巧顺道去探望探望我那受苦受难的式微仙友，当时她被贬我就想去看看她的，只奈何这北荒一词于天畿来说实在是有些缥缈，一时半会没能动身，这一拖就拖了数十年，实在是对不住她，想到这我便下了决心命玹澄接下了帖子，然后备了份贺礼往北海去了，走到半道又想着若是不给式微仙友带个礼物似乎不好，我身边又没什么好东西，便折了个道往招摇去了，最近三哥因在招摇帮着大哥处理了近千年的家务，学得了一身好本领，便得了父亲嘉奖自领了一块地管辖去了，家中能容我欺负的也就剩他了，我从他那讹了件赤羽锦裘便又往北海去了。
　　或许我不该折这一趟招摇的，招摇在南，北海在北，这一趟折过之后我再到北海水宫之时，大门俨然紧闭，这真是一个大大的失误，好在我司姻的身份海还够分量，递上帖子以后还是得以进去了。
　　除了这个失误之外，我还有一个更大的失误，我居然忘了我在北荒还是有亲戚的，三百年前我二姐终于结束了她与我们家旁边的那位应龙族二皇子的那段荒唐感情，转手被阿爹嫁给了镇守北荒的玄武大帝的大儿子岩阙，因为这事决定得诚然有些草率，事情又办的雷厉风行，故而在我脑中没留下什么印象，一时竟给忘了。
　　我刚进了大殿便看见了高高盘坐在上座的姐夫，因为没有丝毫准备，一时顿觉尴尬，招呼也没打，礼也没行，挨着他便坐下了，姐夫倒也大度，什么没怪我，只冷冷的问了我一句：“怎么？你也被这北海水君给诓来了？”
　　“诓？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时又没能反应过来。
　　姐夫半虚着的眼睛一斜，瞅了我一眼后又冷冷道：“如何？你不知道？这北海水君怕他老丈人来找他麻烦，特意四处邀请五服大荒的神仙前来镇场。”
　　原来如此，听了姐夫这一席话，我顿时豁朗，那文章原来就在这里，我就说北海水君这样的怂包怎么就敢突然如此硬气了，怎么就突然不怕他那雄踞西荒大泽的螭龙老丈人了，原来玄机在这里，那螭龙老头就算再蛮横，再不讲道理，在这么多仙友面前也总不能太不给面子，等这婚宴结束，生米已熟，他就更不能再说什么了，北海水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着我端起酒杯看着姐夫笑着道：“您老不是也被诓来了？”
　　姐夫这次没有看我，只也端起酒杯喝了一杯，然后满脸杀气的幽幽道：“前几天你姐姐去东荒玩时碰了离山府君的晦气，回来生了几天的闷气，听说他今天也接了帖子，我便想着来砍了他替你姐姐出气。”
　　我连忙嘿嘿的笑了笑，然后又喝了口酒压惊，早就听说北荒的玄武大帝是名震天上地下的战神，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火爆，据说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这个姐夫，深得他的真传，如今一看他说话这口气还真是如此，我不由的替我二姐的安危感到担忧了。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我是多虑了，姐夫他说完话半虚着眼睛四处扫了一圈，然后又很是不悦道：“这个老龟害得我这两天连床边都没沾着，今天倒是，居然躲着不来了，非要费得我东荒跑一趟。”
　　说完他又喝了口酒，然后便起身要离开，对着我道：“小翎儿你自己吃好喝好，姐夫我要先去东荒寻麻烦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应话，他又猛的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问到：“对了小翎儿，你可知你姐姐喜欢什么？有什么东西能哄她开心的？”
　　我先是一愣，然后便开始搜索枯肠，我二姐喜欢什么？这还真是难为我了，我自幼便只与我三哥玩在一起，二姐则天天跟着大哥，我们两人虽是亲姐妹，可却并不相熟，更何况我与他足足差了两千岁，实在是有些代沟。
　　不过我又继续想了想，当年二姐与应龙二皇子在一起时，那二皇子每每去人间搜刮一些小玩意送给二姐时二姐都欢喜的不得了，他还常常去寻得一些奇花异草，结成花环给二姐时二姐也都很欢喜，我总结了一下，便将那应龙二皇子哄我二姐开心的法子都交与了姐夫，姐夫似得了珍宝似的一一记在了纸上，然后欢欢喜喜的去东荒砍那离山府君去了。
　　姐夫一走，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偌大的一个筵席，我竟没有人说话了，便窝在一边喝闷酒，大抵是老天也觉得我太无聊了，便安排了个热闹与我看。
　　却说这北海水君打的一手好算盘，此番是可以妥妥的镇住他的老丈人，然后抱得美人归，只奈何这世上哪能好事尽被你占了，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势必要担上多大的风险，此番这北海水君虽请来了五服大荒的诸多神仙，足以镇住场，可他却没有考虑到，即便是我从师的堂庭山，不过几十位弟子，没事还会闹出矛盾，闲时还得打上几架，更何况这五服大荒之中那么多神仙。
　　若只是些小恩小怨还好，碍于场面，忍忍也就过去了，可若是深仇大恨，那谁还管得了你什么场合，势必要杀得你死我活，此番眼前这两人便是如此。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我南荒的枢山上仙，一个是西荒的西城帝君，这两人的恩怨五服大荒中稍微有点年岁的人大抵都知道，这西海水君怕是急昏了头才将他们两人都给请了过来。
　　这事还得从两千年前说起，那枢山上仙是个真上仙，可这西城帝君却是个假帝君，西城帝君本只是一只猛豹，却占据了西荒最富饶的一块土地，因而在西荒地位不凡，由此他便自称帝君，实则只是个自夸的称法，这个帝君虽是假帝君，家底却是足厚的，枢山上仙就看中了这点，仗着自己上仙的身份要与他联姻，两家各有所需，一拍即合，欢欢喜喜的定了亲。
　　两家大人虽一拍即合，可两家的孩子却没拍上，西城帝君的儿子早已经有心上人，硬是不肯娶枢山上仙的女儿做正妻，不过毕竟父命难为，吉日到时迎亲的花轿还是浩浩荡荡的从西城出发，最后又回到了西城，不过待花轿回到西城时等来的却不是穿着红装前来迎亲的新郎，而是新郎跟着别人私奔了的噩耗。
　　枢山上仙的女儿一时没能想开，投了悬崖寻了短见，枢山上仙当即带着人到西城去讨理，西城帝君也是一边大骂逆子畜生的，一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答应定会给枢山上仙一个交代，可几年过去之后，枢山上仙等来的却不是交代，而是西城帝君欢欢喜喜抱了孙子的消息，他当即又带着人去讨说法，可这次西城帝君却死赖不认账了，说是婚没结成，那两家便也不算亲家，枢山上仙的女儿死也是自己投的崖，跟他们没关系，枢山上仙一听顿时大怒，与西城帝君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两家亲没结成倒结成了仇家。
　　那时我正巧刚入师门不久，枢山与堂庭山又相隔不远，这件事正好被我碰上，因此十分了解，那时师父还说，这个枢山上仙虽为上仙，却俗性不除，成日里同一个凡人一样四处迎合，诚然没有一点神仙的风骨，此番丧子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也因为这点，这个枢山上仙诚不招师父待见，我们整个堂庭山的弟子都顶听师父的话，师父不待见，我们自然也都不待见，故而这枢山虽与我们堂庭只一壑之隔，却从来没有过来往。
　　打架我以前是向来不爱看的，五服大荒中能敌我师父的没几个，见惯了他老人家耍剑再看别人的实在无味，只是现在我居司姻府整一千年，一千年没见过别人打过架，如今能看到这样的热闹已经没什么挑的了，便坐在角落里多看了一会。
　　看着看着便索然无味，这枢山上仙难怪不受师父待见，真是白升了上仙，白占了我南荒大泽的宝山秀水，堂堂一个上仙，没个神仙的风骨就算了，身手也这么差，打个还没升上仙的假帝君都占不了上风，过了几百招了还破不了别人的招，看着我都替他急，旁边竟还有夸好的，现在的神仙，都这么次了吗？
　　我边喝酒边看着，一不留神就喝多了，虽然自幼就被三哥带着喝酒，进了师父也没少偷喝过，但在司姻府中的这一千年，真是把我所有拿的出手特长都给磨短了，就说喝酒这一项，在以前，堂庭山七代弟子，七十七人，除去已经出师的三代还剩四十四人，有谁能喝过我的，每每聚在一起喝酒除了我和二师兄哪一个不是飞着来爬着回去的，可是入了司姻府后，唯一一个陪我解闷的式微仙子还不喝酒，一个人喝闷酒又实在无趣，这一千年闷下来别说二师兄和三哥了，只怕连最不会喝酒的大师兄都喝不过了。
　　西海水君的这酒不浓，淡淡的几坛下肚后竟也让我醉醺醺的了，不服老不行，看着这两人打架实在无趣，借着酒劲我便打算歪在一边小睡一会，反正这样的宴大抵都是一喝一晚上，睡到天亮也没什么。
　　说老天爱捉弄人还真是没冤枉他，我刚有些睡意便被外面一阵嘈杂惊醒，待我反应过来之时大殿上打架的两人不知去了何处，大殿里的人也都已经拥了出去，只远远的听见有人说太子来了。
　　若给以前我自是不在意，虽说这只是区区一个北海水君纳妃的婚宴，如何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堂堂天族太子亲临，但这管我什么事，太子你来你的，我喝我的酒，睡我的觉，各不相干。
　　可现在就不同往日了，这太子可是我万万不能见的人，万一现在见了被他缠上，加上这一殿的人满世界的说去，依阿爹的脾气，这婚不成也成了。
　　单听到太子来了我便吓得酒醒一半，又听到众人议论我酒立马全醒了。
　　有些糊涂如我的神仙不解的问道：“这北海水君如何有这般面子，将太子殿下都请了来？”
　　那明白事理的神仙便不屑的与他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哪是北海水君面子大，他不过是个水君，就是将面子全割下来扔称上能抵太子殿下一根手指头重？此番面子大的乃是招摇山芾羽上神家的那四姑娘，也就是现如今的司姻上仙。”
　　听了这话那糊涂的神仙就更糊涂了：“这话怎么说，这司姻上仙如何就面子大了？”
　　那明白事理的神仙立马一脸不争气的看着他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前不久太子殿下亲临招摇向芾羽上神提亲去了，结果你猜芾羽上神怎么说？说小女不在，此事不能妄定，便将太子殿下给堵回来了，如今听说司姻上仙也接了北海水君的帖子来赴宴了，那太子可不就是寻人来了吗？”
　　这明白事理的神仙可还真是明白，分析的很是透彻，这可不就是寻人来了吗？
　　那糊涂的神仙又不明白了，追着那明白事理的神仙道：“这太子寻人为什么非得到北海来？司姻府距九重天不过数千里，他如何不去那里寻？”
　　那明白事理的神仙顿时更是满脸不争气：“你是如何想的？这太子是什么身份？就天天巴巴的到司姻府上寻人？天族的颜面还要不要了？如今来北海寻人不过是同赴了一次宴，偶遇了一番，非但不失天族颜面，还能成一段美谈。”
　　那糊涂的神仙顿时豁然开朗，连连奥了几声，然后欢快的随着众人也前去迎太子了。
　　听了这番话我真是一脸无奈，偶遇你大爷，美谈你姥姥，本是想着来北海躲一躲散散心，没想到却是自己跳了陷阱，若老老实实待在司姻府还没什么事，如今可如何是好。
　　我正茫然无措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怎么？现在知道慌了？早见你喝酒之时还挺快活的。”
　　我抬头一看，立马更是绝望：“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哥一脸不在意的看了我一眼：“一早便来了，只是坐了半天没能被你这个亲妹妹认出来，对了，以后没事少跟你那姐夫走那么近，别被带坏了。”
　　我连忙嘿嘿的笑了笑：“哪有，姐夫他人还是很好的，还有我怎么会认不出大哥来，我只是实在是没想到大哥你也会这么闲，能接这样帖子。”
　　大哥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本来是扔了的，爹一听说你也接了，又让我给捡了回来。”
　　“听……说？听谁说的？”大哥一直这样，向来深藏不露，从来看不出他的喜怒，所以我也不敢太过于冒犯，只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大哥冲着我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然后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表情道：“当然是你三哥，你总不能白讹人家一件赤羽锦裘吧。”
　　“奥，呵呵，原来是三哥呀！”我连忙挤出了一脸笑，果然是他！我早该想到的！怪不得我往他要那件赤羽锦裘时他那么爽快就给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多年未归他念着兄妹之情给的，原来是他早就想好了要看我的笑话，我真是太大意了，三哥毕竟是三哥，怎么可能转性！
　　他这一波把我坑的着实够惨，不过现在我也没时间考虑这些了，眼前这个太子才是重要，我连忙向大哥撒娇：“大哥，你赶紧带我走吧，我现在还不能见这太子。”
　　大哥瞅了我一眼，然后又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冲着我笑了笑：“好啊，正巧等下我要去北荒看看你二姐，顺便再去长洲拜见离泓叔叔，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大哥真是杀人都不用刀的，几句话便逼的我内伤，我刚想拒绝，大哥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顿时让我整个人瞬间冻住：“对了，你三哥已经先去了，这会估计已经喝了盏茶吧。”
　　已经喝了一盏茶……我顿时差点把牙咬碎了，从长洲到北海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哥这次真是要我把死里坑！
　　我正绝望，大哥还很善解人意的补了一刀：“照这功夫，离渊也差不多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