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泣时》秋子叶

4、蚀心梦魇

　　呆呆地坐在窗前，目光没有任何焦距，看向窗外。迷茫。

　　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中。心很痛。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

　　也没有想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心思被梦牵扯着，崩溃。

　　在梦里，我见到了，漂亮的霓虹灯。高大的楼房。阴暗的楼梯。古老的房门。还有，一个叫赫拉的女孩。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脑海里像放电影那样，一幕一幕地闪过。一闪，我不小心在学校的走廊里撞到了赫拉。一闪，我和赫拉手牵手地向夕阳走去。一闪，我端起桌上的水朝赫拉泼去。一闪，赫拉拖着另一个男生的手在我面前走过。一闪，阴暗的房间里，我握着赫拉已经冰冷的手。突然，一片黑暗。电影已放映结束，一部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电影。

　　“嘘，你别说话，你听我说。说我昨晚的梦。”我望着窗外的一片黑暗说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我在阴暗中摸索着走上楼梯。一个狭长肮脏的楼梯。墙上印记斑驳，凹凸不平。向人炫耀着它悠久的历史。

　　我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楼道很暗，但不黑。那种让人绝望的暗。

　　我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也停不下。我在寻找，寻找她。

　　不停地走，不觉得累。经过了一扇又一扇古老的房门，走过一个又一个回转的走廊。在一个房门前，驻足。

　　抬头，我见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门。青铜色的铁门，上面印着深红色的锈痕。还有一个被污浊掩盖的门牌。056号房间。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如此容易。

　　房间很黑，像混浊的浓墨水，在空气中晕开，再晕开，把人包围在里面，我突然很想逃。转过头，我看见了楼道微弱的灯光，无比令人眷恋的阴暗。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移动到门内。

　　我按下开关，打开灯。暗黄色的白炽灯在黑暗中突然绽出刺眼的光芒，又忽然暗下，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空留黑暗。黄色的灯光明晃晃地四处流动。房间里充满了暗黄色的光。

　　房间的角落里，有个女孩，披散着黑长的头发。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她双手抱膝，左手紧握成拳头，头埋在膝盖中。蜷缩在黑暗里。哭泣。

　　我走过去，我说，赫拉。

　　她抬头望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泪痕犹在。我不知道她是否在看我，她眼睛好像透过我，看向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开口。我站在她面前，凝视着她。就这样沉默着。

　　后来我见到她松开了她那紧握成拳头的左手。我能清楚的看到，一块刀片躺在她白皙的手心里。锋利的刀刃折射出昏黄的灯光，一丝血迹残留在上面，她的手心里满是深红色的血。而她，浑然不觉。仿佛没有丝毫痛感。

　　她望着那刀片发呆，我望着她发呆，怔怔的彷若傻瓜般。

　　后来，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刀片，刀片上的血滴在她的裙子上。无声地。

　　我淡淡地看着她。她拿着刀片，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的左手手腕处，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然后松开右手，刀片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我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哭了。

　　血如同粘稠的岩浆不断地从她手腕处汩汩流出。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了那洁白的连衣裙上，蔓延着，支离破碎。瞬间开出了一朵漂亮的花。妖艳的血红色，彷若彼岸花。怒放。然后，悲哀地凋零。

　　我选择了沉默，我沉默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她失神地望着鲜红的血，随着动脉的跳动，一股一股地流出。然后，她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我看到，她那始终没有任何感情的眸里，此刻正泛起了浓浓的笑意。她笑了。笑得憔悴。笑地如此令我心痛。

　　我可以听到她微弱的呼吸，紧接着是死亡前潮状的呼吸，很重。仿佛在向上帝申诉着自己不公的待遇。一声一声，砸在我的心上。最后，空气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浅浅的，淡淡的。仿佛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在她垂下她那鲜血淋漓的手时，她说：“对不起。”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的裙子。就这么看着。

　　我走到她身边，半跪着。拖起她的左手，褐红色的血液凝固在她手上。没有丝毫温度。抬手，轻轻地帮她扯平凌乱的裙子，红色的血迹斑斑驳驳，妖艳而刺眼。

　　那朵开得无比美丽却孤独的彼岸花。早已，凋谢。

　　然后，我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黑夜。“没关系。”我笑着说，可是眼里有泪。

　　很奇怪的梦，对吧。那个叫赫拉的女孩子，她是谁。她对我很重要。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这不像是个梦，就好像曾经发生过那样。

　　我望着自己的手，就这么看着，脑袋里想着，这只手，是不是握过那和叫赫拉的女生的手？

　　一切都似乎那么扑朔迷离。自己仿佛在看镜中月，水中花。无果。

作者有话说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