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高祁）》郭络罗筱妍

17、青眼(上)

　　暮色苍茫之中，醉渔哼唱着渔歌。
　　以往祁同伟只知道醉是“瓮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却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刚劲泼辣。
　　笑傲烟云，酣美在醉乡。
　　祁同伟发觉自己从未看懂楼徵。
　　那是五十岁的楼徵，也是二十岁的楼徵。
　　“顿挫典雅，韵远声稀，不愧是箜先生的关门弟子。”
　　楼徵心头一动，却见说话的是一耄耋年纪的老人，也不知听了多久。
　　楼徵教琴时从不关大门，平日里循声慕名而来的不少，但这老者一看便是个行家。
　　既然是行家……
　　对面依旧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祁同伟晃入他的眼，少年眸间清亮。
　　楼徵对这位半路出家的学生满意又添了一分。
　　祁同伟已大概猜着了这老者的身份。
　　若真是他……
　　这样想着，祁同伟稳了稳心神，同楼徵和上。
　　老者低头呡茶。
　　一曲毕。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眼中一分赞赏，三分考量。
　　祁同伟知道自己赌对了。
　　“晚辈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三年级学生祁同伟。”
　　成败在此一举。
　　祁同伟抱拳的手心已是满满的汗湿。
　　老人看他的眼神登时变了。
　　“你就是祁同伟？”
　　这次换祁同伟诧异了，他和面前这位老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吧？
　　“是。”祁同伟想了想，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多，便只恭谨应是。
　　老人摇摇头，又点点头，却再没搭理他，径直出了门，只有桌子上留下的残茶。
　　这时楼徵也回过味来。
　　政法系三年级，学生。
　　呵。
　　他要是还不明白面前这少年的心思，就枉他教了这许多年的琴。
　　然楼徵却舍不得逐他。
　　“跪下！”
　　祁同伟心头一跳，随机明白过来，便也不辩，砰的一下跪下去，结结实实。
　　这少年倒也坦诚。
　　若说楼徵方才有七分想逐他出门的心，现在便去了四分。
　　“你知道他是谁”虽还是审问的形式，语气却软和了许多。
　　“学生不知，只是猜着了些许。”头发遮住了少年微范水汽的眼眸。
　　楼徵叹气。
　　他相信眼前的少年说的是实话。
　　向舒庭今日本只是来看看京州这位故交的关门弟子。却意外让他得了一个人才。
　　祁同伟这个名字他知道，亮平那猴崽子难得服什么人，上回打电话给他，竟把这个祁同伟学长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非要他收做什么排头兵。
　　今日一见……倒还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