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高祁）》郭络罗筱妍

13、信任(上)

　　楼徵幼年家境清寒，却受江南丝竹熏陶。又爱听爷爷讲俞伯牙摔琴谢知音、诸葛亮弹琴退强敌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的楼徵还是一个小警察，在其辖区曲幽深的深巷里，意外听到琴声，思及童年梦想，便常去聆听。那位先生唤作邓温。
　　终有一日，先生奏完一曲后叫住了他。
　　“你想学琴？”
　　“想！”楼徵毫不犹豫，生怕眼前的先生只是礼貌性地一问。
　　邓温许是看出了他的坚定和痴心，方引他拜了箜敏大师门下。
　　因着这一桩往事，虽然如今已是京州知名琴者，凡真心爱琴，悉心学琴者，楼徵皆是分文不取，倾囊相授。
　　然真心这个东西又如何定论？
　　楼徵自有他的一套法子。
　　––
　　祁同伟生的俊美，尤其他那双眼睛。
　　彼时他正在楼徵家的厨房里守着炉灶添柴。
　　一丝不苟。
　　在黑暗里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他可以在各种身份中切换自如。
　　楼徵让他做一个伙夫，那他便是个伙夫，还是最好的伙夫。
　　楼徵第一次见到祁同伟便知道他是大学生。
　　大学生里习琴并且入得了他眼的，却也只有自幼跟随友人章浙一学琴的向家小儿了。
　　只是，向家的毕竟童子功摆在那里。
　　然祁同伟却让他有些看不透。
　　为了试探他是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为了攀上向家的高枝，他让这个大学生去做伙夫，去做花农，甚至让他吃自己和学生剩下的残羹冷炙。
　　大学生嘛，凤凰蛋一样，是很有些自尊心的。
　　然祁同伟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尤其是他知道楼徵是在试探他的情况下。
　　若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他也没资格入那个人的眼了。
　　楼徵曾多次在干活的时候让人暗中盯着他，却见他挽着袖子干的热火朝天，有时还会哼着小曲儿，似乎他来本就是干这些事的一样。
　　让他去厨房，他添柴挑水从不偷懒，让他去后院，他侍弄花草比自己还要精心，有一次自己就站在他背后，他竟是浑然未觉……
　　楼徵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孩子太过苛刻了。
　　楼徵终于是收下了祁同伟，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单纯为了这份心性，收下他不亏。
　　––
　　祁同伟行拜师礼的那天，高育良小院里的木芙蓉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