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Ⅰ》时一since2011

2、Chapter 2

　　周舒宁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声此起彼伏，又渐渐地淡去。
　　第一次发觉原来大部分的女生们看篮球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冲着看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帅哥来的。
　　听到某个人的名字不断出现在耳边，周舒宁的双耳成功地持续泛着粉红。
　　这时候，她突然希望能像俞子京那样面对窘迫的处境还能面不改色。

　　直到杨孝婕准备起身去找人的时候，周舒宁才慢悠悠地回到位置上。
　　这时比赛已经继续有一会儿了，三两句打发掉杨孝婕，周舒宁抱着包坐回位置上。
　　再次看向球场，只看到14号的背影。
　　周舒宁在直觉他要转身的瞬间，连忙垂下目光，感觉自己脸上又开始冒热气。
　　四周环顾了一圈，她起身走向最后排，挑了一位神情专注，努力看清比赛——或者说努力看清比赛的人，商量换个位置。
　　对方欣喜应允，周舒宁道了谢，连忙坐下。
　　唔……前排是个壮壮的大高个，正好能严丝合缝地挡住她。
　　周舒宁于是掏出手机开始认真地打僵尸。
　　直到屏幕上出现“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周舒宁收起手机，合上双眼缓了缓酸涩的感觉。
　　再抬起头才发现，体育馆内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收拾好东西，她站起身来朝门口移动。
　　路边躺着一只不知道被谁留下的矿泉水瓶，周舒宁一不留神，踩到瓶身打了个滑，身体失去平衡地向前倾倒。
　　出于本能，她伸手就想扶住什么以保持平衡，正好搭上了旁边的人。
　　对方应该是刚从球场上退下来，身上还有一层薄汗，运动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上，周舒宁这么一伸手，刚好隔着外套抓着他的手腕。
　　尴尬万分地抬起头，正好看进对方的眼里。
　　……
　　？？？
　　！！！
　　“……温珩？”她试探性地开口。
　　他先是有点惊讶，然后笑着说：“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
　　周舒宁只有尴尬地笑笑，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烫。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迟钝地察觉，稳住自己向前倾的身体之后，他另一只手一直虚搭在自己肩膀上方。这么突然地往后退，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肩膀，引得她手臂一阵发麻。
　　周舒宁双手抓着背包的肩带，轻声道了歉，说完大概觉得声音太小，又稍稍提高了音量说了声：“对不起。”
　　温珩回了声没关系，一边侧身给她让了路。
　　周舒宁又点头道了谢，迈着平缓的步子走出体育馆。
　　只是，怎么觉得，脚步有点飘呢⁄(⁄ ⁄•⁄ω⁄•⁄ ⁄)⁄

　　回到416寝室的时候，林承芳依然维持着自己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只是平板上已经换成了某档脱口秀节目。碰到引人发笑的情节难免忍不住，可一笑就难免牵扯到腰部，只能尽力忍住笑意。于是周舒宁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林承芳一脸诡异地躺在床上。
　　看到周舒宁回来，某人瞬间抛弃了节目，“阿宁阿宁，哪个队赢了？”
　　周舒宁：“我……不知道。”
　　林承芳：“啊？你没去看球赛啊？”
　　周舒宁把包里的布条抽出来，光速塞到林承芳的抽屉，“我去了，不过没注意结果。”
　　“哪有人看比赛不看结果的！算了，这也不重要，怎么样，温珩帅吗帅吗帅吗？”林承芳笑着挑眉。
　　周舒宁一本正经地咳了两声：“林同学，请注意形象，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有男朋友也不影响我欣赏帅哥啊。再说，他也看不到。”说完继续星星眼。
　　“……对了，你弟弟拜托你的小论文写完了吗？”
　　“那是读后感！不是小论文！！！诶，不过也差不多了。你说现在初中生也不容易，一篇课文都要份写800字的读后感，换做我，一句话概括中心思想，不能再多了。”
　　周舒宁：“我刚才看了那篇课文，叫……《斑羚飞渡》吗？其实，斑羚这种动物性情比较孤僻，理论上是不会出现文中描述的七八十只一起活动的情况，也没有所谓的‘头羊’；其次，进化的主导力量是个体选择，牺牲个体换来群体的延续性，显然不符合现代进化生物学的原理。”
　　林承芳：“……”
　　周舒宁：“当然，作者为了更好地表达主题，对素材进行加工在所难免。但是，艺术效果往往有别于客观存在。课本的编者应该是出于文章的渲染力和其所传达的思想进行选编的，但就我个人的看法，教予学生符合自然科学的知识的重要性并不次于向其传达正能量。”
　　林承芳震惊道：“这些是你在初一年的时候想到的吗？”
　　“……当然不是。准确地说，我在今天之前还没读过这篇文章。”周舒宁停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怎么继续说，“初中的前两年，我一直跟着父母在澳洲生活。”
　　“要是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是教科书中的文章，想想高中的时候好像还用它当过论据。”
　　“其实类似的东西还不少，因为被误传的次数多了，大多数人就会按照接收到的错误信息理解它们。比如鸵鸟常被用来比喻逃避心理，但事实上，鸵鸟奔跑起来最高时速可达六七十公里，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撒丫子跑路才对。”
　　“哇，阿宁，我太崇拜你了！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我真想给你一个大大的熊抱！”
　　周舒宁被林承芳夸张的言语逗乐了，笑着说：“我还要去趟图书馆，回来帮你带晚饭？”
　　“哇~爱你爱你！不过阿宁，在你出门前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什么？”
　　“我想换个节目看了。”
　　“……”

　　江一言回到寝室的时候，就看见刚洗完澡的温珩正站在书桌前面擦着头发。
　　他的位置和温珩在同一排，拉开椅子的时候，余光看到温珩似乎在想着什么，竟然还笑了起来。
　　江一言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事情呢，笑得这样开心？”
　　温珩把毛巾取下来，抬起左手顺了顺头发，“没什么。”
　　江一言：那你倒是不要笑得这么诡异啊。
　　想到下午小学妹的嘱托，江一言停下往回走的脚步，转身问道：“对了，月底校庆晚会的时候有空吗？”
　　“嗯？你想约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前排特等席哦~哎呀，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外语系的徐清让我一定把你请到场。老大，您说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替我想想，这都大四了，我还没谈上恋爱呢。”
　　温珩直接挑破：“你是还没谈上恋爱，又不是还没谈过恋爱。”
　　“是是是，可是您还没谈过恋爱呢，我这不是为您考虑么。”
　　温珩听着江一言一口一个“您”在这儿插科打诨，淡淡应了句，“如果有时间的话。”

　　傍晚，应某个卧病在床的人的请求，周舒宁来到Z大一年多第一次踏进这家位于4号门角落的小餐馆，唔……打包。
　　本来以为点个外餐花不了多少工夫，却万万没想到她和老板之前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沟通障碍。
　　周舒宁虽然已经在Z市生活了四五年，但碍于生活环境，对当地的方言还是一窍不通。一番努力还是猜不出意思，只能干对着面前中年老板的滔滔不绝束手无策。
　　温珩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在点餐台边杵着的两个人，周舒宁一脸尴尬又不好打断试图沟通的老板，只好在对方停顿的时候抱歉地笑笑，然后摇头示意自己的不理解。
　　他克制住莫名想笑的情绪，在周舒宁再一次陷入尴尬之前走到她身后，“老板说，今天面类已经不再供应了，问你能不能换成别的。”
　　周舒宁几乎是在他发声的下一秒转头看向他。在心里琢磨着：这碰面的概率也太大了吧！
　　惊讶过后，回过头重新打量菜单，然后指着菜单报出菜名。
　　完了老板又说了句什么，便自然地转身看向温珩。
　　他的视线对上她的，笑着说：“他问，需要加辣吗？”
　　周舒宁回身对老板摇摇头，然后便听到旁边两个人开始交流。
　　大概过了两分钟，在周舒宁考虑要不要先找个位子坐下的时候，温珩侧头对她说了句“走吧”，便率先向临近的桌子走去。周舒宁犹豫之下，还是跟着在他的对面坐下。
　　已经过了饭点，加上小面馆位置偏僻，此时摆了十来张小方桌的餐馆里除了他们，就只有窗边坐着三个在吃饭的男生，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游戏。
　　周舒宁正襟危坐，紧张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一个劲地盯着桌角外卖软件的二维码发愣，余光却被他的一举一动牵着。
　　感觉到他起身，周舒宁背脊僵了一下。
　　而温珩只是倒了两杯水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
　　周舒宁的注意点却是他的手。周舒宁发现他不蓄指甲，大概就一两毫米长出指甲盖，不像自己，每次都贴着边缘修剪。
　　发愣之际，对方已经将手收了回去。周舒宁连忙双手端起杯子。
　　温珩看她双手环着杯子，先抬手喝下一口白水。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他开口说：“老板是本地人，不会说普通话，但也能听个大概。”
　　周舒宁正好奇，老板平时怎么与不懂Z市方言的客人们沟通。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温珩说：“老板娘懂的。前阵子老板的母亲摔伤住了院，她便在医院照顾，所以只有老板一个人在这儿。”
　　周舒宁的紧张无形中已被打散不少，还饶有兴致地问他，“这是你刚刚和老板聊的吗？”
　　温珩笑着点了点头。
　　一安静下来，周舒宁的目光又开始乱飘。窗边男生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从游戏转到了追女生，其中一个说：“段子里那些一上来就强势告白然后抱得美人归的套路明显对男生有门槛限制，像你这样一没钱二没颜值的人，只能温水煮青蛙。”
　　周舒宁一直认真地听墙角，一抬头就看到温珩饶有兴致地表情，于是压低声音说：“其实青蛙没那么傻吧。我记得有科学家做过实验，当容器中的水到达一定温度以后，青蛙就会开始躁动不安，尝试跳出容器。”
　　“是这样的，但也不能说‘温水煮青蛙’就是错的。这主要还是和加热速率有关，当以低速率加温直至达到青蛙的可耐受的临街高温时，确实有可能使青蛙散失跃起的能力。”
　　“真的吗？”
　　温珩看着周舒宁闪动着好奇地眼睛，认真地说：“你如果感兴趣，有机会我带你到实验室，你亲自动手验证一下？”
　　周舒宁听闻连忙摆着手拒绝，“还是不要了。”

　　接过老板找的零钱，周舒宁犹豫着问温珩需不需要等等他。
　　“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儿吃。”
　　周舒宁刚出去不久，温珩寝室的人就进来了，四个人刚好围了一张小方桌。
　　江一言刚一坐下就开始嚷嚷，“老大，怎么还没好啊，快饿死我了都。”
　　周未附和说：“是啊老大，按往时不都是我们一到就有饭吃了吗？”
　　温珩难得理他们无聊的话题，“马上就好了。”
　　陈予希本来正拿着手机看新闻，听到温珩搭腔，抬头看着他，“你今天心情很好？”
　　温珩：“还不错吧。”
　　周未：“予哥，老大今天不是赢了场篮球赛嘛，心情好很正常。”
　　正好老板把面端上来，陈予希把第一碗推给周未，“小朋友快吃面，别讲话了。”
　　……

　　“我亲爱的室友们，看看这是什么！”俞子京兴奋地推开416的门，挥动着手中被摊成半面扇子的门票，“27号校庆晚会的入场券哦！前排特等席哦！”
　　杨孝婕一脸不可思议，“真的假的？贴吧上都有人出价买了，你一个人就拿了这么多？还是前排的位置！”
　　俞子京说：“其实吧，这是学生会给表演者的福利，每人两张前排入场券。加上我和，咳…会长的交情，多拿了一张。”
　　林承芳垫着两个枕头靠在墙上，“那你不去吗？”
　　“我是工作人员，那天可没功夫坐着看演出，票拿了也是浪费。”
　　林承芳痛心疾首：“怎么会是浪费，我可以挂到网上卖呀！五五分！”
　　俞子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杨孝婕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一边对致力于装空气的周舒宁说：“阿宁啊，看在你为我们带来如此福利的份上，我给你定做俩灯牌，到时候举着给你加油！”
　　被点名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有了反应：“小花，求你了，别！”
　　“那咋行呢，上次院里那台小晚会都有人举灯牌了，咱们输啥也不能输气势啊！”
　　“如果你执意要弄那种东西的话，我不介意把票送给隔壁寝室的。”
　　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