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病 78.齐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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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齐亚拉今天早上是不用想抢浴室这事儿了。回到屋里的时候，客厅差不多回暖了，出于职业道德，她抢先照顾病人——要阿斯兰照顾路易斯，不如直接把军师钉进棺材里。她把棉衣换成被子，靠枕换成枕头，烧了热水喂药。路易斯的体温有点吓人，她又用热水帮他擦了一遍。
“吃饭了，齐亚拉。”
阿斯兰看齐亚拉忙得团团转大概是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做饭，煎了蛋丢在桌上算是早餐了。
“就来……诶呀！”
齐亚拉好不容易把路易斯汗湿的衣服换下来，却发现枕头上又血迹斑斑。她一看：路易斯流鼻血了。
“怎么搞的啊……”她嘟囔着跑去用冷水浸了毛巾，拧干了回来敷在路易斯鼻梁上。折腾完了才坐下吃饭，鸡蛋上面的油都有点凝固了。
阿斯兰很不耐烦，因为他一直等着没吃。终于等到人了，他戳起鸡蛋正打算举起来又被齐亚拉拦住了。齐亚拉拿着盐罐子往鸡蛋上抖了抖。
她讪讪地笑，说：“你没撒盐。”
“哦。谢谢。”阿斯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打的。”
“啊？”
“我说他的鼻子。”他自己脸着地的，根本不算我打的。阿斯兰愤恨地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语不发。
齐亚拉想了想，先开了话头，说：“嗯那个……路易斯说，吃饭的时候要讲话。”
“说。”
“嗯……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我是说，”齐亚拉看阿斯兰的脸色不是很明快，“感觉你对这里挺熟悉的。”
“什么熟悉。”
“就是……以前经常来的熟悉？”
“嗯。对。”阿斯兰干巴巴地答道。大概是干着了，他端过牛奶喝了一口。齐亚拉以为他不打算接着说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我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儿写作业。”他说，“其实我他妈是逃学不想上课，作业也不好好写，就在这儿补完了再去学校。”
“这样不行的吧……”这儿离学校都好远的呢。
“所以我就辍学了。”
“啊……”齐亚拉恍然大悟似的，“这样。所以这是你的房子？”
为什么路易斯住这儿啊。
“不。这是路易斯的房子。”阿斯兰顿了顿，“当年是朱塞北的。路易斯小时候是朱塞北的学生。”
齐亚拉不寒而栗。路易斯谋杀朱塞北这样的传闻始终是她的阴影。她在考虑找路易斯作导师时就犹豫了很久。她是更倾向于林西，但理查德更倾向于路易斯……吧？
“路易斯当年继承了朱塞北的财产与势力——因为那个老不死的没有孩子。当然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阿斯兰瞥了齐亚拉一下，“别他妈的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屁玩意儿。把那些都给我忘掉，听见没有。”
齐亚拉不解。但她没时间深究。她还得洗漱，还得化妆，还得赶去上学。姑且不谈吧。她想爷爷都没有多说的事，应该不会有传言那样的严重。
她收拾好桌子，收拾好自己，出门了。
阿斯兰考虑了一下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他得把要用的东西带过来，于是他成功地在餐桌上的篓子里找到了纸笔，并大致列举了一下。他还得和老婆说一下，让她假期结束自己回德州。还得给德州的人打电话，把他即将不在的不知道几个月的工作安排好。然后还得照顾病人……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瞪了沙发一眼，就在这一刹那，沙发里的人像是被按了什么按钮一样“腾”地坐了起来。
“神经病啊！！”
阿斯兰的怒骂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路易斯随后就像漏气的飞艇似的松泄下去，肩膀下塌，头也挂到了胸前。阳光穿过客厅的那扇小窗聚光灯一样打在路易斯身上，几乎将过于苍白的人淹没。要不是他的头发还依稀能折射出金色，别人就该以为一只刚推开棺材企图大开杀戒的吸血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挑错了时辰，就直勾勾撞进阳光里，原地灰飞烟灭。
路易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一翻身趴在沙发里。他用手撑着头，试图让血液因为重力回到大脑里使自己清醒。他清醒了。
“几点了？”
阿斯兰瞟了一眼钟：“八点半。”
路易斯皱起眉表示自己听见了。他头疼欲裂，仿佛昨晚喝多了。他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读书。
然后呢？
哇。
路易斯一头蒙进被子里，觉得没脸见人。事儿是自己清醒时干的，歉意也表达过了，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个点才醒。他清楚自己要是整个屋子第一个醒来的，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装成啥事儿也没有，装成世界上最无辜又混蛋的人。
“醒了赶紧他妈逼起来吃饭。”
路易斯不得不起来套件衣服，潦倒地走到空空如也的餐桌边，哑着嗓子问：
“吃什么？”
“汤在锅里。”
番茄花蛤汤。
路易斯抱着碗回到桌边，手里抓着勺子搅了搅，又“铛啷”扔下了。他很迷茫地看着阿斯兰：“我怎么了？”
“你病了。”阿斯兰干巴巴地说。
路易斯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开始喝汤。一口气喝完了，也没喝出番茄或是花蛤的味道来。他站起身又去舀了一碗，这次汤里有花蛤。
“你他妈下次自己撸完了别忘了爬起来洗洗睡。”阿斯兰没好气地说。
路易斯点点头。他觉得嘴唇很痒，可能要发感冒疮。他问：
“你今天什么安排？”
阿斯兰把表往路易斯面前一扔。路易斯大致看看，点头默许。
“你不用陪我了。我忙完了就回来。你好好养你妈的病吧。”
路易斯点点头，把碗推到一边。他没有食欲，也没有别的欲望。
“妈的，那件屌事没什么好计较的。感谢上帝，你他妈个鸟人别再计较了……”
路易斯耸耸肩。他不计较。当年那件破事他们俩就没计较，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只觉得有点可惜，他最在乎的人最脆弱的时候他陪着，他自身最脆弱的时候却没有最在乎的人陪着。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