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回忆录》成为农夫

3、我是暗恋你啊，他说

　　关于自行车的种种，要回到昨天放学准备回家的时候。

　　进入校门口后，往左右两条小道分别走去，就能看见两个长长的绿色大棚分列在那儿，因为各种高大植物遮挡，倒不能看清里面的风景，但只要人再往前进去一点就能看见一排一排的自行车。谌知现在就在左边的这个大棚里，取她的自行车，准备回家。

　　“唉，谌知”她正弯腰开锁时，忽然听到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叫唤。“幸好幸好，喻林你过来。”是她们班的江晨。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就是皮肤有点黑。

　　“算了，我自己走回去吧。”喻林准备离开这个大棚。

　　“走回去得走多久啊。”江晨急忙去拉住喻林。“唉，谌知，你有自行车能帮忙载段喻林吗？”江晨干脆拽住了谌知的手臂，就差对着她撒娇了，“我和成森今天有事，就这一次，成不。”

　　谌知觉得她再不答应江晨，就太对不起她这身鸡皮疙瘩了。于是默默的点了下头。

　　“好嘞，我把喻林交给你了。走了，拜拜”说完后连蹦带跳的走了。

　　喻林和谌知又是一阵相顾无言，“把车给我吧，我来载你。”喻林想去抢她手中的自行车，却意外发现谌知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两人在一番较量下，喻林还是松了手。“我来吧，还是我来。”

　　谌知又不傻，他一载她那不是对她的体重一清二处了嘛。

　　出了校门口，往右边骑去便是十令坡，往十令坡过去是一个是十字路口，谌知家要往左边的小道走，而喻林家则相反。

　　十令坡两旁种的是白杨树，现在这个季节也只剩下些顽强的叶子在上面挂着，“不用说一句话吗？”喻林开口打破了沉静的时刻。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谌知本想调解一下尴尬的气氛，然后莫名的开了句口，便触及到了男女之间的禁忌。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累傻了。

　　但或许是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了，其实谌知很早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了。那大概要追溯到开学第一天……

　　高中部开学是在8月份的时候，仍旧酷暑难耐。在大典结束后由各自班主任领着同学回了班级。

　　肉眼可见的燥热洒在最后一列桌椅，谌知迷瞪着双眼甩着胳膊歪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列，那是谌知的宝座，靠着一堆垃圾的宝座。

　　阳光照抚在谌知身上的各处，密密麻麻的汗粒从她胳膊，脸上滚下。你似乎能看见那热气已经将她给烤熟了。那时在四门中学266班人的眼中，她是真的勇士，敢于直面自己黑乎乎的皮肤。

　　那时谌知虽然有宝座的慰藉，但也不是从小在热带地区长大的姑娘。所以只能奄奄一息的趴在桌上。忽然凉意意外的到来。

　　“你还是那么喜欢坐最后。”喻林说，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谌知抬起头来就见到了这个干净的男孩，仿佛从小便生活在天堂的男孩。他们两个互相看着对方被太阳晒伤的脸，竟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谌知那时就觉得这个男孩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在等自己。

　　他说，我是暗恋你啊。

　　“嘭”两个人一起摔到了地上。“为什么连暧昧都没有就接受了？”谌知觉得有些疯狂。

　　“我如果今天没有回答你，是不是你以后再也不想见我了？”喻林掩去了刚刚的笑意，颇为认真的看着她。“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他转过头去又看向那棵笔直的白杨树。

　　“你喜欢吃西瓜，喜欢在下课睡觉，喜欢在上课看小说，喜欢永远守着教室最后一个位子，还有，你不久前喜欢上我了。”他说，他直直盯着谌知，像是要看破她心底的一切。

　　该怎么办呢？谌知想着，就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起来，地上凉。”将谌知从地上拉起来，又将自行车扶好。

　　“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她低着头，不敢看喻林。给了他一个回应。

　　“噗”他抢过自行车。“这个世界有一种人被称为白莲花，你知道吗？我听她们说过，你是一株长在珠穆朗玛峰的盛世白莲。”

　　“……”

　　他认真道，“我喜欢你，也仅仅只喜欢你。”

　　那时候白杨的树叶随着风转到空中又随之落下，掉到了谌知的头上。喻林笑得两眼弯起，拾起了她头上那片纹络清晰的白杨叶，放在自己手心里。

　　“真他妈诱人。”谌知心想。

　　手机上显示着6点半了，距离昨天荒唐的表白差不多过了12个钟头。

　　“早啊”他穿着一件橘色棉袄进来，整个人都发着亮似的，朝谌知打了声招呼。

　　谌知心里又紧张又兴奋，怎么办，每天的心上人都比昨天好看。

　　他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今天下午我带你去玩。”带着苏苏的暖风。

　　谌知的脸瞬间就红了，“我下午有事。”她说。

　　又加了句“我明天没事。”

　　然后就眼看着那脸差不多红了一上午。

　　“姐姐”小鬼打了下谌知，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刚刚你妈妈又喊你吃饭了。

　　“恩，在等晚些，就带你去那里。”

　　小云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也不好意思总是叨扰她，总感觉姐姐身边有糖的味道。她想着。

　　天色暗了些，村子的人都回家歇息。

　　“走吧。”

　　那是一幢比较破旧的房子，相较于其他别墅型的房子，它差不多只有一半大的样子，外面里面一点亮光都看不见，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我不想进去。”小鬼直往谌知背后藏去，“我怕”她说。仿若是对着洪水猛兽那般。

　　“你帮我进去开门就可以了，你是鬼唉。”

　　“可我不想进去。我感觉我飘不动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红色的眼睛滴着鲜血，身子像筛子一样抖着。

　　谌知也有些吓着了，“对不起，对不起”见她还是无法镇定下来，只能先带她离开这儿。

　　“那是哪儿？你去那儿干嘛。”回家之后小鬼还是怯懦的问了。

　　“我奶奶给过我一个观音玉佩，上次到后堤去不小心丢了，我沿着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想着可能是被那户人家不小心收去了，又不小心给忘了，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于是想趁这次他们一家人出去了，就想进去看看”看着小鬼的脸色终于好了些。“好了好了，下次你不用进去，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看风就可以了。”

　　“作为一个鬼，真为你们种族丢脸。”

　　小鬼似乎也为这次的事情感到自责。听完谌知的一番话后直接飘到了床底。她也不再管她，总得给鬼一个静静时机。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写作业，教弟弟写作业，跟妈妈出去走走，很快便迎来了深夜。除去晚上听着诡异的哭声之外，这一晚，并没有什么不同。

　　星期日是休息日，所以谌知要比以往起来的迟了些，村子里的人对这个假日倒没什么影响。

　　小云从床底爬了出来紧挨着床的外延睡着，谌知将被子放到了她身上，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不只为何她感到小鬼的脸好像好看了一些。

　　昨天想进去的房子，依旧归然不动，就像个怪物一般，连太阳的赐予都好不接受，阴气森森。但还是得进去一趟，谌知有点无奈。

　　“早点回来”，妈妈在背后喊着。摆摆手算是给她的回应。

　　这应该算是和喻林约会的第一次吧。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小孩子家家谈恋爱，千万不要有和大人相同的爱好，否则被抓包的可能性就会大大的提高。比如现在在博物馆女厕所藏着的两人。

　　“其实我们俩个分开就可以骗过他们的。”

　　她觉得这个刚刚看到一大群老师就疯狂拉着她在博物馆乱跑的男孩和她映像中有些区别，可又那么相似。

　　“我怕再把你弄丢了。”他说。“你是个路痴，跟我走丢了，你只怕要打110了，多丢脸。”

　　“……”

　　他捋了捋谌知额前的头发，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以后有什么事能来找我吗？”喻林说道。“我很后悔，很后悔以前没能来早点找你。”

　　“恩，我知道，我原谅你”谌知顺了顺他的头发，软软的，很贴心。

　　“我们还是悄悄的走吧，总不能呆在厕所里呆那么久，我走在前面，你走后面，这样就不怕丢了。”

　　她牵着他在一众人惊讶的呼声中堂皇的走出了厕所，甚至走出了博物馆。

　　“下次再也别来了。”

　　“为什么？我刚刚才发现我们老师的眼睛没一个是好的。”

　　“喻同志，能不能别把我们的走运，归结于毫无科学证明的事情，现在什么时代？都要讲证据嘀。”谌知看着自己把自己逗得不行的人就忍不住打击。

　　“我知道了，等下就把你丢回家，看你还瞎歪歪。”

　　喻林歪着头看着一直乐呵呵的谌知觉得十分满足，这就够了，只要还能，目前来说这就够了。

　　“我第一见到你是在初二那年。”，“那天你穿着一身黑色站在那一群女生中间，被她们围着，被她们骂着，但是你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句话也没说，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道行很深的丫头。”

　　“现在呢？”

　　“确实道行深，要不然我怎么陷进去的呢。”喻林摸了摸靠在肩膀上的女孩的脸，好像有些湿了。“我现在多给你一些开心，能把这个和那些伤心事抵消吗？”他说。

　　“我们回家吧，太晚了要被你妈妈说了。”

　　人来人往的街上，两人堂而皇之的坐在椅子上抵头而睡，仿佛没人能打扰他们。

　　“啪”是二楼传来的声音，谌知跑上去就见谌识在一旁瑟瑟的看着妈妈砸电视。赶紧上前捂住他的眼睛，将他送回了房间。“你爸他不想要这个家了，他连你们都不要了。”她指着她女儿的鼻子吼道。

　　妈妈一边摔一边哭，谌知没办法只能一边抱着她妈妈一边哭。“他会回来的，他不会不要你的。”

　　大约过了一阵才消停下来。

　　“姐姐”

　　“恩？怎么，留的面包吃了吗？”谌知说道。

　　小孩点了点头，问道，“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离婚呢？”

　　谁知，却像逗乐了谌知似的，“离婚？哪学来的词儿，”，谌知回道 ”我其实也特别想知道，我两年前都跪下来求他们了，他们都没答应。为什么？谁能知道呢？”

　　可能是离婚这些词对小孩来说实在难以消化，一下子便将对这个的疑问转移到对没有喜羊羊看的哀怨之中。

　　喻林你看，开心是开心，伤心是伤心，想我这样的普通人是难以用开心去化解自己的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