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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白毛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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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轿车擦过白洛的身边,让她本来还惆怅的心绪烟消云散,因为她感觉到了车上面不同于常人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确实嗅到了妖怪的气息。
既然是妖怪,何不碰碰运气呢。
她迅速拦了一辆的士,幸得那种车不常见,她可以很轻松地认出来。等她下车时候,已经站在一栋藏匿于山腰上的别墅前面。
出租车司机狐疑地盯了她好一阵,像是在看神经病一般,她拿出车费给他,本还想让对方等下来载她,
结果人家接过钱油门一踩,逃也似地离开,末了还嘟囔一句,
“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一条路,荒山野岭的,莫不遇鬼了,真晦气。”
她长得有那么像鬼吗?
借着路灯,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走进大门里,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也不是一般人,不,不是人类。
这里莫不是妖怪的大本营?
白洛想转身回去,可想着何不偷偷进去,摸个清楚,好和渊师兄他们商量商量,毕竟这些日子人间不甚太平,不时出现妖怪伤人事件,人类与妖怪本就存在矛盾,互相伤害也算常事,可最近这种常事发生胡频率衣太高了些。但因所有的事件发生看起来又毫无联系,他们自然也理不出头绪来,不过今晚碰上这等事情,作为一个富有责任感而且从未单独出过任务的她来说,自然要摩拳擦掌好好查探一番才好。
这么一般打算,白洛鬼使神差地四周看了看,发现一颗古树的枝干伸向高高的墙里。她三两下爬上树后,轻松跳下去,也难得那四年的魔鬼训练,练就了她的体格。
毕竟面对妖怪可不仅要有天赋还要有能力。
进来之后,白洛才看清这里的格局,说是别墅,更似一个古代皇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层峦叠翠,甚为壮观。
不愧是妖宅,连布局都这么古典。
“跟着我这么久,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一个稚气的声音在白洛的身后响起来,吓了她一跳,没想到自己居然连它近身都没发觉。她盘算着,该找什么借口呢?总不能说自己是跟着它的妖气来的吧?
不过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妖,随便糊弄应该会没事的。
“我是……”
她一回头。
“娘亲,真的是你?”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娘亲,丫丫好想你啊。”
一个白如润玉的芭比娃娃一闪而过抱住白洛,看着黏在腿上的一团白色东西,白洛的嘴角抽了抽,身子忍不住晃了晃,还是没能把那团东西甩掉。
她看起来有那么“温柔”吗?怎么连妖怪都这么开放了?
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孩子真开放,拼完干爹,还能当场认娘的。呆在交通闭塞的学院里四年,她果然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不过,可惜,她这个所谓的“娘”除了会点法术之外,好像也没啥了,白洛忍不住唏嘘几声。
白色团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她身上抹,一副凄惨心碎的样子,萌萌的两眼泪汪汪死劲地盯着她。
盯得白洛一阵心虚,开始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抛家弃子的罪恶事,可是翻找自己过去的二十年,似乎还真的没有谈过什么恋爱,更别说孩子了,唯一的一次暗恋,便是对学校学长的单恋,可连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崩出一个小孩,还是只小妖精?
而且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若自己真有这么个孩子,那她岂不是十二三岁就是娘了,想到这个,她忍不住一阵恶寒。
可看她哭得天崩地裂的模样,白洛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孩子可能有病,不然头发怎么会是银白色的,而且不仅身体有病,连脑袋也……
她那梨花一般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十分可爱,
可怜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
她的父母肯定也很好看,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告诉姐姐,父母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
白洛认为自己有必要委婉地告诉这小妖,她还没有老到能做她娘亲的地步,要是别的术士听到喊爹喊娘的,绝对二话不说拔剑削过去。
所以便用自认为非常温柔的声音问她,结果孩子的思维并非大人所能理解的,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滴滴答答往下掉,一边掉眼泪,还一边控诉,
“娘亲,你不要丫丫了,你怎么能不要丫丫呢,丫丫这么多年就一直在等着你,娘亲……”
这哭诉简直声声含泪字字泣血听者哭出大鼻涕闻者跟着伤心肺啊!
瘪着的嘴巴别提有多么惹人心疼了,白洛忍不住把刚才的音量再往下调了调,陪笑道,
“好好,你不哭不哭啊。”
被她这么一哭,白洛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了,若是在伤了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的心灵,那就罪大了,更何况是一个心智都不成熟的妖怪,以后她要恨起人来,说不定会成为反社会的恐怖分子呢。
“那你还走么?”
丫丫总算不哭了,但还是撅着嘴,一副极委屈的样子。不知怎么了,白洛就想起了自己曾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经常有被婆婆虐待后躲在一边抹眼泪的媳妇儿,看到丫丫那副受气委屈的小样儿,她倒觉得自己成了凶恶的婆婆了,
“不走了。”
她打定主意,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这句话也是真的,离开这里四年,因为任务又回到这里,现在对那个妖怪又毫无头绪,接下来自己估计要住多一段时间了。
“夏侯姑姑。”
丫丫突然伸出白嫩的小手,向后招了招,头抬得很高,下巴都翘起来了,似乎很得意,
“我找到娘亲了。”
白洛一愣,暗想,不好!一个小妖她还可以应付,一只大妖可就不好糊弄了。
纠结了片刻,她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态势往后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着艳红色装的女子,对方定定地盯着自己看,神情难以置信,
“洛梨?”
洛梨?丫丫的母亲那个女人和自己到底有多像啊?平白无故地跑出一芭比娃娃唤自己为娘亲,这女子又唤自己为洛梨,她彻底凌乱了。
难不成还有人长得和她如此相似?可也没听说自己有什么孪生姐妹呀?
至于阿爹,他不可能出轨了吧?
呸呸,怎能怀疑阿爹和阿娘那坚贞不渝的爱情呢?
等等,这些人可是妖怪,她们口中的洛梨莫不也是妖怪?
白洛本来就不够聪明的脑袋开始混沌。
不过混沌的脑海却有一丝澄明:也许她今晚能够凭着这个安全离开呢,
“你好,我叫白洛。”
她故意强调一个洛,毕竟那个人是洛梨,而她是白洛,总算能拉上点关系,看似乎那女子很不一般。
一句话让夏侯妖姬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慌被另一种情绪代替,一种怀疑窥测。
最后,夏侯妖姬苦涩地笑了笑,一千年多年了,那个女人早就死在夜皇的剑下,怎么可能还活着?
以魂灵祭五彩屏障,可谓灰飞烟灭,这天地便再无那个女人。
眼前不过相似之人吧了,人类还真脆弱,不过百年便化成尘土,而她,活了这许多年在心里却还是争不过一个死去的人类,
“你是谁,我不感兴趣,但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尸骨得存。”
夏侯妖姬的神色恢复冷淡,她从一开始便不喜欢这个人,不仅她身上的味道和那个女人相似,更因为她留着巫女的血液,巫女,妖怪的天敌,所以她从骨子里讨厌。
夏侯妖姬的话白洛听得明白,也想得清楚,对方既然已经猜得出她的身份,自己断不能贸然留在这里。
她微微点点头,表示应承。
“丫丫,我们回去吧。”
说真的,夏侯妖姬在心里很是排斥着眼前这个女人的,不仅因她的身份,更是因为,今晚夜皇也在,潜意识里她不想要他们相见。
“我要和娘亲一起。”
丫丫的双手又像章鱼爪一般紧紧黏住白洛的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波光粼粼,一层朦胧的水雾还没散去,但似乎只要白洛敢说一个“不”便化成惊涛骇浪。
这个认知弄得白洛有点不知所措,她想走的啊,只是这孩子显然对那个叫做“洛梨“的女人感情颇深。
以至于把这种骇人的情感转嫁于她身上。
可谁能告诉她,这小妖化为人形至少也要化得用心些,这突然蹦出的两只毛茸茸耳朵是怎么回事?
抓住她的小手也变成了小爪子。
真是世道不昌,妖法横行啊!
连妖怪都毫无忌惮地在她这个灭妖师面前显出本体。
最后没办法她只好把求助的眼睛投向这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女子,虽然她的眼神让自己很不舒服。
“丫丫,回去!”
夏侯妖姬不负她的期待,过来一把扯过丫丫,不过这芭比娃娃也真的够倔,黏得比牛皮藓还紧,
“我不,我不离开娘亲,我不离开。”
声泪俱下,听得白洛心颤了颤,忍不住止住道,
“你会弄疼她的。”
她的话音刚下,丫丫的眼泪立马止住了,眨巴眨巴着还挂着眼泪的大眼睛,
“我就知道娘亲舍不得丫丫走的。”
白洛差点咬舌自尽了,这孩子的思维明显不正常,不,智商也实在伤人啊。
白洛干巴巴笑了几声,其实她不过就是想让人温和地把她骗回去罢了,怎么到她的眼里就是舍不得了呢?
且不说她认识这小毛团还不足一个钟头,就算是认识很久,也没有任何权利不让她跟着家人走呀。
“丫丫,你父亲呢?”
就目前情况而言,丫丫的母亲定是不在她身边,所以她才会如此渴望母爱,而说不定把她父亲搬出来,她便能乖乖离去呢,到时候自己也可溜之大吉。
“爹爹,丫丫不要他了。”
丫丫一张小脸更加委屈,同时双手黏得更加紧了,白洛汗颜,看来又失策了,这芭比娃娃根本不怕老爹的。
不过她自己也从未怕过阿爹。
思及此,她往下看了看。
看她委屈的模样,八成是和她老爹吵架了,如果能够解开她的心结,让她乖乖回到她老爹身边,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想到这,她笑眯眯地蹲下去,伸出手把丫丫留在脸上的眼泪擦掉,那眼泪看着怪刺眼的,
“为何不要他了?”
连白洛都没发觉,自己在与丫丫说话的时候表情有多温柔,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夏侯妖姬有一瞬间的分神,感觉眼前之人分明就是那个女人。
“因为他不记得丫丫,也不记得娘亲,而且也不疼丫丫了。”
原来是这样啊,白洛伸手捏捏她可爱白嫩的脸颊,
“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也许是你爹爹不懂得表达,所以才会让你误会。”
丫丫脱开双手,白洛的腿瞬间失去的那沉重之感,心中忍不住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开了,看来她的小命还能保住,可下一瞬间,丫丫就直接扑到她的怀里,
不,扑到她怀里的居然是一团白色毛团,
“我就知道,娘亲是爱我的!”
激动得尾巴还一直摇啊摇,两只毛茸茸耳朵特别招风地竖起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还挂着水珠。
这理解能力,也没谁了。
不过,她是狗吗?
这只狗也太萌了吧。
白洛心里突然变得有点柔软,忍不住想伸出手掐掐她毛茸茸的小脸颊,
“是,是,是,哪个娘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她的母亲不就为了自己而死了,所以丫丫的母亲也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没有在她身边,也许……
已经不在了。
这么天真烂漫的孩子,比自己当时年龄还小,却始终固执地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回来找她。
不过后来白洛知道了丫丫真实的年龄,特想把那些泛滥的同情心抛进滚滚长江水里,让它去见鬼算了。
不远处,梨花树下,一个白衣男子斜卧在梨花树干上,他睨了一眼不远处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人揣不透他的情绪,冰蓝色的眸眼与高悬的皎月一般,冷冷清清,亦如他这个人,寡淡凉薄,无形中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