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女生死录》劈叉妖精

2、第二章 风雨何潇潇 这章是铺垫

　　第二章风雨何潇潇

　　我努力往前走，这冷雨撕裂我的衣裳，可我仍旧看不到你的影子。

　　-----小倩

　　正当我沉浸在先生的传奇故事之中，如痴如醉。翠丫却拉了拉我的袖子，打碎我的臆想。
　　我向右九十度转头，便看见翠云瞪着一双大眼睛对我说：“小姐，看痴啦！老板一直和你说话呢。” 我送给翠丫一个凶恶的眼神。翠丫却咯咯地笑着看向别处。
　　我又向左一百八十度转头，只见包子铺的老板瞪着一双小眼睛赤忱地看着我。即使包子铺的老板一点儿也不帅，可是我也不得不正视他。许是刚刚他和我搭话我一直没有理他，但是这次他入了本姑娘的美目。他的那双小眼睛里竟然蹦出几分喜色。
　　然后他说：“小姐，您要什么口味的包子？小的这儿有芥菜羊肉馅儿的、藜菜鸡蛋馅儿的.....”
　　我匆匆地扫了一眼笼屉，随手指了一种，打断他那不知说了多少遍的介绍词，说：“就这种吧，要四个。”
　　四个包子躺在暗青色的干荷叶上，看起来白白嫩嫩。包子顶上的掐花做得惟妙惟肖，每个花瓣的大小，间距看起来都一样。干荷叶摸起来有点糙手，我没有用手绢将和我的手隔开。我喜欢莲叶带给我的感觉。上面微微泛青的白色经络分明，似乎还能闻到清幽的莲香。其实是闻不到的，在这贫穷小镇的梅雨季节，贩夫走卒的汗臭味以及脚臭味，驴马牛羊身上的腥臭味，以及他们排在路边草丛里的粪便的味道，雨季的潮湿都会将他们一齐发酵。所以这儿的春天，除了烟雨画船，隐藏在若云锦花团里的人家，还有就是发臭的味道。
　　我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淡绿色的面纱鼓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又落下来。
　　翠云听到叹气声，又瞪起大眼睛歪着头瞧着我，那样子真是萌化我了。我想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脸颊，看嘟嘟肉陷下去的模样，但是我克制住了。虽然翠云和我同龄，今年都是二八年华。但是翠云的打扮和我大不一样。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与她之间的主仆关系，也是因为我喜欢翠云萌萌的样子。她又圆又大的杏眼，脸上带着婴儿肥，身形娇小。我于是便叫她梳着双环髻，她没有怨言，很开心的照做，并在上头绑着飘带，飘带的颜色总是和衣服一致。她今天的飘带则是杏黄色。
　　从颜色上来说，她比我更扎眼。但是我戴着面纱，她没有，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主子她是仆人。她也和我一样，在春夏穿娇嫩清新的颜色，在秋冬穿深沉稳重的颜色。但是我最喜欢的大红色，她从来不穿。
　　我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包子地给她。“诺，快趁热吃吧。”翠云的眼睛瞪着圆圆的，里头盛着喜悦的光。我一只手从袖口掏出手绢，放在另一只展开的手掌上，然后把这只手压上去。手绢是丝质的，冰冰凉凉，能够缓解包子给我带来的灼热感。但是这也是一时之效。回去后我得藏好，不让其他人看见，不然母亲知道了又要苛责我说：“你一个姑娘家，还没有说亲，手要是留了疤，看哪家的男子敢娶你。白白成了镇上的笑话。”
　　翠云见我这个样子也不着急，只说：“小姐，我们待会儿去前面的百草堂买点治烫伤的药，这样好的快。”她的嘴里塞着包子，说话间还能看见包子被咀嚼碎了的白色的皮。这个样子蠢极了。我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今天的她的脸颊没有没要如我所愿地陷出一个酒窝，大概是因为嘴里塞满了包子的缘故。
　　我环视了周围，路旁边熙熙攘攘摆满了小摊，左边全是吃食和食物材料，还有一些卖馄饨、汤圆、米线的摊儿等夜幕降临时才会开张。左边是一些日用品，比如簪子、胭脂、绣花扇子和手绢之类的。镇上也有专门卖这一类的铺子，但是很少有人去那里消费。吆喝声、叫卖声熙熙攘攘，但是足以穿透市集行人的声音所构筑的宽厚的屏障。
　　镇上还有一个最大的酒楼，叫做来福客栈，他开在市集的中央，旌旗总在淡青色的空中飘摇。客栈的一楼和二楼常年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格外亮眼。这座酒楼总共有四层。第一层是客人吃饭的地方，旅人在这里点上几斤牛肉几斤酒，吃饱额喝足后打包离去，继续踏上旅程。镇上比较阔绰的人家会在这里宴请宾客。
　　二楼是是店里几位姑娘的住所，里头有茶座，经常会出靡靡歌声。这歌声为喧闹的市集凭添了几分旖旎。在客源稀少时，经常可以看到她们坐在二楼的窗子前抽着水烟，望着远方，水袖自窗口泻下，宛若流云。客人多时她们就在一楼工作，一个两个妖娆地在门口，衣着诱惑，挥着手绢儿，用发腻的声音召唤来往的行人。还有的则在客人的桌子上陪酒卖笑。
　　三楼是来往客人的暂居之地。四楼则是李先生的学堂。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李先生的学堂要开在福来客栈的四楼。福来客栈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而且那里不仅沾满满了读书人所憎恶的铜臭味，那里还是吟弄艳词靡音，进行钱色交易的魔窟。从前孟母三迁，只为了孟子能在好的环境里受到熏到。而在李先生的学堂里读书的孩童，正是不能够明辨是非的年龄，他们需要一个好的环境，来让尽可能地成为士农工商的顶层人物。他们与苏州城的孩童大不相同，但是结局却又出奇地相似。

　　那些孩童的父母别无选择，而这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我不明白的是，李先生是读书人，但是却会从事代人收账的这种世人所认为的低贱工作。现在他又来这里教书。为什么呢？
　　后来每当我想到李先生，或者经过福来客栈时，这件事就会在我的心头盘旋。但当我真正明白其中的缘由时，已经是三年后。可是我宁愿我永远不会明白。
　　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落入传言与虚幻所构筑的陷阱，人也会花很大的力气去弄明白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并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人一旦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便开始活在自己的世界兜兜转转，毫无生气，年纪轻轻就已经走向死亡。

　　有个佝偻着背的人一肩斜扛着一束冰糖葫芦顺着青石板街道走来，冰糖葫芦被绒绒的雨滋润得亮晶晶的，像福来客栈的女子口上的红艳艳的胭脂。
　　我拉上翠玉的袖子，迅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直奔糖葫芦而去。身后传来包子铺老板说欢迎我下次再来的声音。而翠云一手抓着包子，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小姐你慢点儿，慢点儿。我会噎着的！。”
　　我当然知道翠云的本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丫头，我怀疑她的月钱全部都被她买成零食了。她一口能够吞下十头牛，所以我从不担心她会噎着。

　　我买了两串糖葫芦，没有翠云的份。四个包子已经足够她吃的了。糖葫芦似乎更加红艳了，我在想它和我新做的红裙子配不配。但是翠云却一直嚷嚷着要吃我的糖葫芦。我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途经福来客栈的时候，雨渐渐低大了，由开始微微绒绒的触感，变成了落在身上都能够感受到料峭春寒。我打了个摆子。二月末的天气确实仍旧让人不胜寒冷。
　　花瓣也变得越来越多，她们舞动着柔柔软软的披帛，迈着灵动的步子，吟唱着靡靡凄凄的调子，自人烟庐舍处婷婷袅袅而来。但是雨太大了，舞动的仙子禁不起这打击，跌落在泥泞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只顾着躲避这大雨，草鞋踏在水洼里，水花溅得老高。仙子失去了颜色。空气中有雨水与树叶的味道，市集的臭味则被冲减了很多。

　　隔着雨幕我似乎看到李先生的一席朱子青衣，在四楼的窗前晃来晃去。

作者有话说

　　妖精最听在网上淘到了一首粤语歌，是刘美君的《浮花》，很好听哟。喜欢的童鞋可以去听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