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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临近初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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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初春的时候,离他们的婚期已有不足半月,这府上的气氛也悄然变得喜庆起来,进出的下人亦是不时言笑,备着婚礼上可能用到的物品,皆是忙进忙出。
因要挑选出阁时所用的头饰,这日她比往常起的还要早,待梳理结束,便看到站在屏风前那一排手里端着锦盘的下人。
自古女子多芳彩,若要论谁美谁艳,方等到出嫁之时。
还未到那日,可她的心已久久不能平复,待那红布掀起的时候,那精巧华美的头饰便一一映入人的眼帘。
她忽的想起见他那日,只因一盏花灯结缘,桥上谈笑晏晏,桥下流水潺潺,终过了数月,他们竟再不是不相干之人。
于这发冠,她弃掉了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头饰,只是寻得母亲,找出当年她出嫁时的那顶,因她看见成婚多年的父亲是如何善待自己的母亲,她亦是期望王将可以如此,像父亲待母亲这般疼她爱她。
至于发簪,也只是选了一枚小巧的蝶簪,虽已过了笄及之年,但终归是要摘掉这发带,为他挽发。
她被叫出时,便看见站在中庭里的他,他手覆于背,似在端详那墙边的翠竹。
因这府中人员往来,她在的身前站定,方才开口:“怎么过来了。”
距离他们的婚期时日已不多,谁知他却说:“只是想你了,便过来看看你。”
如这园中悠然滑过的风,带着淡淡的墨香,因这一句朴实动听的话,她的面庞悄然红了起来。
她知他在看自己,便并未答话,只是机不可察的轻点了下额头。
过往的下人皆是或抱或捧着物品,看见他们在这定会走过来笑着行下礼。
她尚未过门,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她想他必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白石桥头簇灯下,明眸当比万花烛,人去幡然阑珊意,方知心结归她属。”他背着光,温缓柔和的念出了这首诗,看着她的目光也是软的不行。
这般这景像极了那夜,那时她走的匆忙,怎会注意到他眼底的失落,还好,这人还在。
她含笑,略作思量。
“晦暮障眼奈灯花,缘生经意旖旎句,华锦芳灼君顾之,青丝翘绾伴他生。”落到最后一个字时,忽的捕捉到他眼底的笑意,就这样彻底没了声音,脸也红透了。
中庭的人很多,她赧然,想要走,可就在移步的下一刻就被他抓住了手,只是稍稍的一用力,便被他带回到了怀中。
“好一个青丝翘绾伴我生,”他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连气息都萦绕在一起,周围的人皆是停下了脚步,笑着盼首。
她能感觉到,环着她腰肢的那双手所传来的阵阵热浪,他眼底涌出的情绪,也在一刻一刻的侵蚀着她。
也是下一刻,那人就在这满是人士的中庭之中,堂而皇之的吻上了她的唇,再无顾虑。
“你怕是老了吧。”那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这,她身旁的老爷亦是看着远处那个尚未过门的女婿笑而不语。
待他松开她的时候,她只得无力的退开他的怀里,周围的人尚在,她难得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便匆匆进了里屋,不再理会他。
那日的事,,她竟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所有的画面,都停留在他吻自己的时候,到最后晚饭时,母亲问她话时,也是旁边的人碰了下她,她方才反应过来,等看过去时,母亲亦是笑着。
因这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大多都知道叶家与王家的这门亲事,所以再没有前来叶府提亲的人,这几日倒是消停了不少。
只是匆匆人世,总会有那么多的不尽人意。
距婚期还有五日的那天晚上,她记得格外清晰,打一早便去了宫里的父亲,回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把她叫到了书房。
她看着父亲紧皱的眉竟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说不出是什么:“王将,可是随父亲你们一同进了宫里?”
她看着父亲点头便再未说话,周遭竟也静的出奇。
“南边的国境,昨夜突有寇贼来犯,只是两个时辰,我军便折损一半的兵力,接近失守。”过了良久,父亲才开口说道。
她不懂这事,可看父亲的样子,也意识到了,这事态的严重。
“为何同女儿讲起这事。”她坐在椅子上,手却不自觉地扣了起来,关节的位置皆是泛白。
“那国境的驻军,便是王将的队伍。”
她蓦的就觉得这心口的地方,竟是一阵难忍的刺痛,也是在这时,门外有人大步走了进来,那人还未站定,便已先一步扶稳了她。
“伯父。”他扣拳行礼。
父亲亦是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便离开了书房。
直到这书房只剩他们俩人的时候,那人,才慢慢地蹲在了她的面前,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他似乎来的很急,连鬓边的发都还没有捋顺,额头也是渗出了汗珠,到他终于抬眸,目光撞进他视线里的那一刻,她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她一字一顿,像是生怕他听不清。
他就那样单膝跪地,微微抬着头看着她:“我也是,叶秋。”
他还是那夜那般的目光,竭力隐藏着眼底的那抹不忍。
“几时走?”
“明日清晨。”
她虽已料到这婚期会被耽误,却不想竟还是这般的快。
“自古就有的说法,北伐南易,南攻北难,我地处北边,又是行军多年,此次一去定不会有事,你且管放心就好。”他依旧轻松。
可这战场的劫数,有谁可以料到,听父亲的口气,这场战,必是凶多吉少,纵使是他骁勇善战,可终归是免不了会有负伤的时候,若是败了,弃城叛降也罢,可依他的性子,怎会那般。
他越是轻松,她越是不放心,她真的不敢再想:“我们,今晚,便成亲,好不好。”
如这空寂的屋子,那样善谈的人,竟意外的沉默了。
于她不利之事,那人怎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