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旅途》剑罡芷雪

2、序章：她和他还有它（二）

　　“我知道的，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能够接连创造奇迹的‘月之女皇’，她的传奇怎能就此终结呢？”这个生物开口了，和想象中相差无几，略显低沉的厚重男中音。
　　“噗嗤！”
　　“是吗？以前一直认为你无趣，没想到安慰起人来……”她顿住了，在卡西亚斯安慰下没忍住笑出声的茉莉，在说到“人”的时候，刚有所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可是，连□□都被湮灭的我，只能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活下去了么？我甚至能够看见自己的灵魂，那被染成纯黑的一团火焰。”茉莉轻声呓语道，颤抖的声线中透露着绝望。
　　“卡西亚斯，请告诉我，在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愤怒，不带仇恨，也无偏激，仅仅是陈述般地将千万个问题汇聚成这么一句话，一如茉莉一贯的冷淡性格。不过，茉莉始终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被称作卡西亚斯的生物沉默良久，它的眉头拧成一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令人费解的难题，接着，好像是理清了思路一般，这个生物开口道：“当初，在感知到你有危险的一瞬间，我的本体便撕裂空间来到了你的寝宫。”
　　具有安抚意味的声线平缓流淌，仿佛只是听着便能够叫人放心，“就在我出现的那一刹，赫尔德通过一种禁身魔法将我的行动限制住了，那个恶毒的女人肯定早早便布下了法阵，以我的力量居然不能在短时间内破除。”
　　似乎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懊恼，卡西亚斯的语气掺杂了些许的无可奈何，它继续说道：“于是我只能呆立在一旁，就那样看着你和你兄长被那些卑鄙的人类……”
　　“够了！”茉莉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高声打断了卡西亚斯的追忆，随后似乎又觉不妥，便轻声追问道：“然后呢？”
　　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卡西亚斯接着说道：“我看着你的身体在死亡后的不久凭空消失，心下奇怪，待破除赫尔德的禁身魔法后，便追寻着一丝令我都感到恐惧不安的气息，终于来到了这里。”
　　直到此时，茉莉才发觉自己一直处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她不自觉地抬起头：远方，一道震颤人心的门楼俨然耸立着。俯身望向脚下，茉莉又是一惊：自己悬浮在半空中，飘荡在一条一望无际的河流上方。
　　主啊，连您也抛弃了我么？
　　茉莉心下发苦，不由得瞥向卡西亚斯，却发现它正用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并缓缓点了点头。此情此景，辨识度是如此之高，若是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可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地狱，这种存在哪怕是在茉莉生前所处的那个世界，也仅在极少数的羊皮卷轴中有过寥寥几笔的粗略描述。传说那是有去无回的死亡之地，没有人能够从那里活着回来，或许正因如此，关于这里的记载几乎等同于零。
　　一魂一兽，各怀心事，还都是不善言词的那种，于是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怎么没见着彼岸花？”茉莉率先开口了，故作轻松的语气，却令卡西亚斯哭笑不得，“情绪稳定下来了么，看来你也渐渐发现了。”卡西亚斯接过话茬，试图与对方建立共识。
　　“的确，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现如今力量的源泉——地狱。”茉莉心情复杂，满含深意的目光再次凝视向那道门楼，那是恶魔的力量呀！能够令身为魔界第四使徒的卡西亚斯都忌惮不已。
　　生前，茉莉作为阿拉德大陆最出色的召唤师，自然而然地被众人所敬仰，甚至在掌握一定全力后被冠以“月之女皇”的无上称号，真要说起来，倒也的确是名副其实。
　　在这片名为“阿拉德”的海底陆地，人类为了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不被破坏，自发性地组成了一支名为“冒险家”的队伍，召唤师，便是其中一种极为稀少的特殊类别。
　　通过太古时期流传至今的咒语，以魔法为媒介与非人生命体签订契约，并在战斗中召唤它们协助作战，这就是召唤师的典型释意。因此，召唤师天生就要具备异于常人的生命感召力以及庞大浩瀚的魔力。
　　闭上双眼，茉莉在心中默念着召唤时的咒语，随着一声声的音起音落，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陆续浮现在茉莉眼前。望着曾经一起生活的伙伴们，茉莉再也无法抑制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眼泪，如同脱线的风筝般滚滚落下，炽热的液珠在冰凉的肌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珍贵。
　　卡西亚斯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即便是坚强如眼前之人，此刻却依旧表现得像一名重新见到亲人的孩子。又或许是想到了茉莉的过去，卡西亚斯再次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被伤得太深了。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面前的女孩，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天，卡西亚斯如同往常一样，不断追寻着足够强大的对手的足迹，它要挑战它们，并且击败它们，这就是这个“人形战斗兵器”漫长一生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漫无目的走在路上，方圆数里根本不存在能够感应到的生命体，是在畏惧自己的存在吗？卡西亚斯这般反问道，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它停下脚步，闲碎地踢动着地上的泥土块，原地坐下，完全是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
　　不过，惊喜总是来得很突然，这不，刚打算进行短暂休酣的卡西亚斯，还没等闭上眼睛，它就觉察到了为数不少的强大生命体的接近。虽然完全不熟悉这次作战的对手，不过哪怕情报为零也没有关系，傲人的实力能够粉碎一切拙劣的阴谋诡计，因此，卡西亚斯甚至没有任何警惕性的防备。
　　它，是魔界第四使徒，被评价为“擅使百种武器之人”；它，与魔界所有使徒都进行过战斗，除了第一使徒——卡恩以外，均未尝败绩。以战斗为生的家伙是绝对不会畏惧战斗的，不论对手的强弱与否。
　　“虽然不知阁下意欲何为，不过既然到了的话，还请让余看见你的存在吧，躲躲藏藏的家伙可不配成为我的对手。”充满傲意的话语不紧不慢地流淌而出，回音飘散在各个角落，久久未能消散。
　　“魔界第四使徒——卡西亚斯啊，剑术上的极大成者哟！”前方不远处终于传来了卡西亚斯期待已久的声音，却意外地轻快且悦耳，“请给予我向您发起挑战的荣耀吧！想必，我一定会令您满意的。”
　　有趣，多久没有人胆敢主动向我挑战了，那些远负盛名的所谓“强者”，多半在自己踏上求战之路时就已经溜走了，看重名利更甚于自身实力的世俗者们，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多瞧上那么一眼。
　　“准许……”带着浓厚的鼻音，卡西亚斯做出了决定，按常理来说，随随便便一个不知名的晚辈后生是没有向自己提出挑战的权利的，因为那对卡西亚斯来说简直相当于最恶劣的侮辱。
　　不过这一次，卡西亚斯萌生了“给这个冒失的挑战者一次机会”的想法，毕竟近几日都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今日放过送上门的战斗实在可惜。哼，敢于挑战自己的家伙，想必多多少少会有些本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