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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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对于我考上远大和师大附中没什么可意外的。他们的手机这几天不停的震动，给他们带来新的八卦，我也从他们和别人零零碎碎的对话中，拼凑出了我想要的八卦。
岳文博不负众望的考上了远大数奥班的全免，包括林楠，在师大附中全科考试中也是全市前十名的存在。相比之下，我这个考上远大就被奖励一顿肯德基的人有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被录取之后就应该纠结去哪个学校了。爸爸想让我去师大附中，因为远大的校区在郊区，他说每天晚上十点多都有远大的校车停在马路对面，上面的学生要么累的已经支持不住在睡觉，要么就借着旁边的路灯写作业，他觉得这样对我这个每天9点睡觉想长个的孩子来说太累了。而妈妈想让我去远大，她说师大附中就只会做题，把孩子都做傻了，这样刷题的孩子就算上了振华也跟不上，因为振华根本就没有人管你，全靠自觉。在我啃着绿色中华铅笔纠结奥数作业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连我上振华之后的发展都计算好了。
其实，我应该上远大的。毕竟这件事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有我们这一届。
当天晚上，有一个人给爸爸打电话，我完全不关心，因为远大和师大附中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也问过林楠，她和岳文博还有奥数班大多数同学都打算去远大。现在打电话的估计就是某个我都不记得的小学校，被我当作练手的考试。鲜见的，爸爸接完电话之后竟然没有过来夸他多么厉害的姑娘，而是叫着妈妈去了他们的卧室。住一个小屋的好处就这样显现出来，我稍稍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一点，就能听到他们两个自以为小声的对话。
“怎么了？”妈妈问
“刚才是岳文博妈妈打的电话。说区里要组织一个优班，就是全区最好的孩子组个班，咱姑娘也在榜上。”
“现在的班不就已经是优班了吗？上次任老师还说他们成绩好呢。”任老师是我们奥数班的补课老师。
“不是奥数班，是初中的班。小小上次不是在学校考了一个什么区统考吗，就是那次考试的全区前40名组个班好像。”
“这种班怎么能随便组呢，她以为他是谁啊。”妈妈不屑。
“不是他妈组的，是他姥爷组的。你知道岳文博他姥爷是谁吗，人家可是教育局的，被总理接见过的人。他妈说这次这个班就是他姥爷特意为了岳文博组的，说把好孩子都放一起，能好好学习。”
我知道岳文博他姥爷，元老师。每次我考试不如岳文博和妈妈抱怨的时候，她总会说，“说不定人家在家的时候元老师都给他辅导过了，我姑娘没人给辅导，自己学能学成这样可比他厉害多了。”偶尔考试超过岳文博的时候，妈妈则会说，“看我姑娘多厉害，岳文博有他姥爷辅导都没有我姑娘考得好。”虽然我当时没见过元老师，但是对我来说他是那个把岳文博送上神坛的人，像射雕英雄传里的洪七公，有郭靖这么厉害的徒弟。
从那天起，爸爸几乎每天都接岳文博妈妈的电话，打听所谓优班的老师，学生。很快，我知道了这个优班真的就是为了岳文博设立的，我们其他所谓的“前四十名”，都是陪太子读书，为太子提供一个积极向上，乐于学习氛围的旁观者。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因为所谓的“把全区最好的老师都放到这个班”而同意加入。林楠，王松，还有李纯臻，这些都是我们奥数班的同学。并且因为是道里区的优班，所以一定会设在道里区某所学校里，这让一直纠结于远大的“远”的爸爸松了一口气。我能感觉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去这个所谓的优班，因为爸爸决定能让岳文博和林楠放弃远大的班级一定很不错，即使这个班主要关注的一定是岳文博，他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去，毕竟所有老师都喜欢聪明的孩子。我从来不知道爸爸的这种自信是哪里来的，他好像从来不怀疑我。这让我从不怀疑我自己。
纠结了几个星期，爸爸妈妈总算决定赌一把，让我去这个优班，我决定他们所谓的赌一把，只不过是因为就算这个班不好，作为元老师孙子的岳文博肯定首当其冲，做所有人的垫背。做完了这个决定之后，我们家所有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我如愿以偿和岳文博同班，至于爸妈，他们可能在想因为去了优班而免掉的2万多块钱的学费吧，毕竟能省一点算一点。
择校结束后的五年级就完全是混日子，学生是这样，老师也是。毕竟好学生已经被各个重点中学抢走了，而不那么好的学生也都知道自己一定要去的对口中学是一定会接收自己的，所以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多了的，只有突然增加的体活课，和抬头能看见的窗台上偶尔冒出来的小脑袋。他们也许实在羡慕我们即将得到的自由，但是当时没人知道，所谓的自由，只是下一个束缚加在自己身上之前，短暂的喘息罢了。
优班被设定在114中学，就在离我家不到10分钟的地方。爸爸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开心，自豪的对我和妈妈说，“以后要是七点半到校，小小7点起床就赶趟。这要是去了远大或者是师大附中，6点钟起床都着急忙慌的。”然而，事与愿违，为了我们这个优班，曾经坑了我一把的教育局，又坑了我一遍。为了和普通学生分离开，但是又不能做的太明显，我们这一届114中学的学生，要去114的分校上课。据说这是元老师和某大佬抗议的结果，因为114的小学部和初中部在一起，他害怕那些小豆丁吵吵闹闹会打扰他的宝贝外孙汲取知识的营养。所以爸爸未卜先知的自豪只持续了不到三天。
毕业很快就到了，对于这个学校，我没太大感情，也许曾经有，在第一张拿回来的同学录里，看到同学的留言，“我一直都不喜欢你。”小小的少年，有最原始的恶意，还没学会掩饰，就大咧咧的展示出来。从那以后，我再没发过同学录，给别人的同学录也都变成了千篇一律的“祝你万事如意，学习进步。”结业考试结束之后，没有惯例的讲卷子环节，也许老师们也知道，学生不喜欢这里，所以一旦放开了绳子，他们就绝对不会回来。就像给离笼的鸟准备着她平时爱吃的小米，最后只有自己伤心。不过周玮还是给我妈妈打了电话的。当时我和妈妈正窝在家里看电视，电话响了，我能听到电话里周玮很生气，却又必须压抑因为她再也没有借口放肆的声音。挂了电话，妈妈说，“周玮说你结业打了90分，是班里倒数。”我只问了一句，“90分不会不及格吧？”妈妈说，“不会，就是你们班平均分被你拉下来了。”我无所谓，“我往上拉了那么长时间的平均分，最后一次试试往下拉能怎么的。”妈妈拍拍我的头，不说话。她应该很想让我最后一次好好考，但是有没有什么理由，像我说的，最后一次了，有什么用。
北方的秋天是最舒适的季节。风吹过已经干枯但却舍不得落下的树叶，发出清脆却带点沙哑的声音。我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要上初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记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