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四岁的黄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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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号是荣耀开区一周年的纪念日。
这是统一了几乎整个网游市场的一款游戏，按照经济学术语来讲这可以被归类于垄断行为，像黄少天这样从小混迹于各种游戏间的网瘾少年当然不会错过，一年前他没买到账号卡，今年纪念日又有一批新卡出售，我已经听了一个礼拜的相关资讯了。
期中考刚考完不久，黄少天这次考得还算不错，至少是帮助小组里进步最显著的那棵幼苗，班主任十分欣慰，在开会时着重提出表扬。
我虚心接受了。
副班对此感到十分羡慕嫉妒恨，偷偷问我如何驯服熊孩子的秘诀，他领到的那个同样是个网瘾少年，只不过那个可没黄少天那么好说话，又没有黄妈妈跟陈夫人这层关系，就连自习课辅导都得让他们班主任押着来。
虽然我觉得主要问题可能是副班不会跟他一起翘课去网吧打游戏，也没能成功做到帮他划完出题重点，但是为了不刺激班里唯一的良心，我采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因为他是我邻居。”
副班成功脑补出了我每天是怎样进出黄少天家门含辛茹苦帮他补习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微妙的敬意：“你邻居来了。”
哈？
仗着教室是离老师办公室最远的那个，我班同学在中午午休的时候一向肆无忌惮，我一时间没听明白副班到底在说啥。
不过也没有茫然太久，少年清亮的微微带些喘的声音在后门响起，像一道利剑一样准确无误的刺中我的灵魂，连同满室的喧闹与寂静都被我拢入耳中。
“麻烦帮我叫个人，就你们班的霍晗。”
我不禁认真思考了一下黄少天的声音到底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微妙，副班以为我还没反应过来，把手放在我面前挥了挥：“后门口呢。”
然后我回过了头。
黄少天逆着光站在飞扬的微尘里，目光锁定在我身上，一手插着口袋，难得的沉默寡言。
在路过人山人海的时候，班里活泼的女孩子对我挤眉弄眼。
“挺帅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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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思考妹子到底是有多昧着良心才能用帅气来形容黄少天，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因为光线欺骗了她的视觉而黄少天又没来得及说话。
走近了才发现他额头上沁出亮晶晶的细小汗珠，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可据我所知他们今天没有体育课，这就有些奇怪。
黄少天鬼鬼祟祟把我拉到楼梯拐角，终于把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指尖赫然夹着两张银白色卡片。
好了我大概知道他干了什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他的眼神也亮晶晶的，得意的晃动着手指。“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那边排队的人可多了，幸亏我机智提前拜托老板给我留了两张。”
“所以你都让老板给你留了干嘛还要翻墙出去拿？！”我不可置信。
黄少天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在我的打击下瞬间僵化崩塌，天地可鉴我这次绝对没有想嘲讽他的意思，摸摸自己的良心试图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却遗憾的发现自己并没有点亮安慰这一技能点。
好在黄少天很快就凭借他优秀的自愈能力原地复活，虚张声势的故作不耐：“你到底要不要？！”
卡片上荣耀的LOGO特别显眼，金属质感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真的可以挣开底下的锁链，冲破二维平面冲向云霄。
我摸了摸下巴，气定神闲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假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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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纪念日当天就拿到了账号卡，不过我们两个一直等到周五才第一次登上荣耀。
黄少天蠢蠢欲动的提议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一下双方家长，搞得好像这个世界上的家长都是傻子一样，我觉得他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问他：“你干嘛不自己去说？”
“我说了他们不信啊。”黄少天一脸理所当然。
那你以为陈夫人会相信我‘要盯着天天写回家作业’这种扯淡的理由吗……
事实上我觉得陈夫人对于我们每周周五都要晚回家的事情已经起了疑心，帮助小组不是什么万金油的理由，我在内心列好了万一东窗事发该如何把损失降到最小的备案又划掉，心烦气躁的警告黄少天。
“周四之前别给我搞幺蛾子啊不然到时候咱俩死成一堆都没人给收尸。”
“哪有那么夸张……”黄少天犹自不甘心的嘟囔，被我瞥了一眼之后迅速改口，举起双手投降。“我的意思是组织英明神武我们就周五去玩吧。”
他在改口之前其实还说了一句什么，不过我没有听清楚，也懒得追问，出了电梯之后就跟他分道扬镳。
家里没人，大黑嗷的一声窜出来把我往门外拱，陈夫人隔着两扇门从黄家的沙发上问我：“作业写完了吗？”
我心领神会的放好包：“写好了。”
刚好电梯还停在这个楼层，大黑绕着我的腿转像是恨不得替我把门关上，就听见两扇门之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我作业也差不多写好了，妈我跟大黑下去玩一会儿啊，阿姨再见！”
“……”
我瞪着黄少天，他假装没看见，自顾自跟已经混熟了的大黑打了声招呼。
戒急用忍。
我摸着口袋里的账号卡，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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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隔壁栋的大爷也牵着他家萨摩耶出来放风，大黑非常殷勤的在人家周围绕来绕去，趁着这段空暇，我问黄少天：“说吧，跟着我下来想谈什么？”
黄少天一脸‘卧槽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跟你说’，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了一下，凑到我耳边用一篇作文的字数跟我叙述了一下他关于东窗事发之后的构想。
总结一下就是他来背锅帮我洗脱嫌疑，我负责隔岸观火，适当的以‘初次犯事下不为例’之类的语句帮他减免罪责，少年的表情在血色夕阳下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让我大受感动，送了他一句饱含真情实意的话：“你是不是傻？”
黄少天大概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黄妈妈的好闺蜜是同她一样的傻白甜，我按照他的脑回路走了一遍，成功用无数问题打碎了他的天真。
“找不到你我为什么不联系家长，还要一个人跑去网吧找？”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网吧而不是电玩城小吃街回家路上？”
“你旁边开着的那台机子怎么解释？”
……
黄少天开始还想再挣扎挣扎，我问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就绝望的哑口无言，最后蔫了吧唧的看了我一眼，控诉：“霍晗你内心怎么那么悲观……”
你是不会明白的，这叫未雨绸缪。
我按耐下想把我十七年来无数血淋淋的教训拿出来教育他的念头，招过大黑，最后做了个陈述总结：“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黄少天垂头丧气跟在我背后的样子跟大黑如出一辙，我拼命忍下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冷静而矜持的告诉他。
“我上个礼拜就订好登录器了，两个。”
“周五去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四岁的黄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