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传之女儿国（正传）》J昕薇

4、第一章 毕业季

　　大概从我出生到现在，公元2016年，已经快要1500年了吧，没错，我就说一个老妖精，确切地说，我是一个花妖，牡丹花妖。史书上记载，“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仁溥）家。”说的就是我，唐朝未建立之时，我孕育于昆仑山，后来经过修炼，我终于逐渐得以修成人形，而当时唐人爱花，尤其是牡丹花，身为花妖的我与女伴一直生活在人间皇帝的花庭中，过得异常欢快。然而朝代更迭，五代十国混战，小花妖的我于是归隐山中避祸，没想到却在山上遇到樵人，他将我砍下来卖给了魏相，于是我便开放在魏相家中，后来人家也就称我为魏紫。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五代之后，我和女伴一直隐居于世，故而人间也从来没有人再见过开放的千叶紫花。
　　21世纪，人类的科学技术已经逐步突破极限，通过多次实验和栽培，已经可以培养出接近一千个花叶的紫色牡丹，但是毕竟不是千叶花，因为在这天上人间，千叶紫牡丹只有一株，那就我了，而今我已经幻化成人形。史书上记载，最名贵的牡丹花有两种，称姚黄魏紫，魏紫是我没错，然而姚黄应该也是一朵千叶黄花，可惜身为同类，我竟无缘得见，然而奇怪的是，我数次拿着史书，在念叨着要是能见到姚黄该有多好，我的女伴总是在一旁说，“你真的不记得了么？阿紫？”“记得什么？”然而我每回一问，她却总是不说。也许我真的见过姚黄，她该和我一样，也是一个花妖把。可能是活了一千多年，脑子不好使了，记不住了。
　　说起我的女伴，那真得好好唠唠磕，说出来吓死你，她是一个千年铁树花妖，人间常说“铁树开花，千年得见”，说的就是她了。在人间，她有个名字，叫铁飞花，我常常捉摸着，明明千年才开一次花，还叫什么铁飞花，这家伙也真是的。你可能记得，历史上有个女神捕，就叫铁飞花，得了，告诉你，这俩是同一个人，当年飞花姑娘在山中修炼，觉得无趣，于是就到人间朝廷，什么六扇门还是七扇门那里去做了几十年的神捕，捉着各种各样的小毛贼，当作锻炼脑子的益智游戏。于是现在，我俩下山来，为了在人间可以正常地生活，飞花于是干起了旧行当，几年前考取了一所国内有名的警官学校，叫什么人民公安大学，毕业以后也像模像样地做起了21世纪的警察来。而我，魏紫，尽管妖法可以变出人民币，还有各种金银细软，但是这么变太多出来确实也不好，万一造成通货膨胀，可就是触犯天条之类的，搞不好会引起什么正道人士来替天行道。所以，我也就捉摸着自己该干点什么来挣挣钱。飞花在四年前去念什么警校，于是我也跟着去了附近一所农业大学念了什么花卉设计之类的专业，于是正正今年，妖界的两个小花妖在人类的21世纪的大学里面光荣毕业了。
　　毕业季，人间的纪年是六月，天气是非常炎热的，然而我们大学所在的这个被称为帝都的地方，一年到头总是堵车，以及雾霾。堵车好说，凭着我和飞花的修为，瞬间移动，飞越千千万万辆车是没问题，可是这雾霾，任是我俩有千年的道行，外加昆仑山的法器傍身，也是抵挡不住这“毒气”。也许对于人类来说，他们就是PM2.5，但是对于妖精来说，无异于毒药，更何况我们是小花妖，这种雾霾就好像天然的除草喷雾剂，药力极强。故而在四年的毒药攻击之下，我和飞花艰苦地完成了人类的学业，拿着一个什么人类的破文凭，在综合考虑北京的环境之后，我俩打定主意，在拿了毕业证之后，就离开北京，到一个没有雾霾的地方生活。在经历了几年雾霾熏陶之后，我和飞花达成共识，如果想继续在人类社会生活下去，也得稳稳妥妥地找个没有雾霾的地方，即便要有雾霾，这雾霾至少也要凭借我俩的道行，能够抵御得了的。于是我俩听说山城延庆还不赖，又想着，山地更利于我俩小花妖生活，于是就决定在拿到证书，便立马腾云驾雾飞往延庆。
　　一切事情正如我们计划好的那样，吃过午饭，我已经领好了证书，就静等着飞花小姐过来与我会合，谁知道这家伙偏偏不准时出发，出发的时候也不用隐身术和腾云即可，偏偏坐了公交，不紧不慢，正好赶上一小波塞车的高潮，据说是某个路口出了车祸，我心里就忍不住地觉得这铁飞花也太欠揍了把，以为自己就是一个真人类，还坐什么公交车。于是既然飞花不能准时到达，我也就想着去食堂再去吃一顿，这人间食堂叫公主食堂，也许曾经真的有公主在此吃过饭吧。毕竟这个食堂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若是论起来，身为小花妖的我对于凡间的眷恋，首当其冲就是吃。凡人有句话叫做：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可见吃在这凡人短暂的生命中是多么重要，当然，对于千年花妖的我来说，就更加重要，人类的口号是活到老，学到老，我觉得这句话要是放在妖界，就得是活到老，吃到老。
　　拉着小行李箱，我便打算进入食堂，然而一想到拉着箱子，点餐吃饭多不方便，于是我就想用法术将它缩小，再放进口袋里。虽然我是个妖精，但是我从不害人，也不在凡间滥用法术，毕竟现在的世道，六界众生皆安生，故而即便偶有神仙或者妖精来到人间，也都不再是以前那个时候，可以光明正大使用法术，否则容易引起凡间的动荡。再者，21世纪的人类社会是破除迷信的社会，在他们的字典里，我们这些法术什么的都是迷信，都是超自然的。故而我和飞花向来使用法术都是慎之又慎，这也是刚刚飞花为什么在公交上堵了车，却不能即可飞来的原因，想想在21世纪的人类社会，凭空从公交车上消失一个大活人，不是也惊悚得不得了。我于是拉着箱子来到拐角无人之处，左顾右盼，幸好，没有人，正是这个时候。于是轻轻施法，我的箱子便变小了，立马就可以放置在手掌心，看上去向个小玩具，我十分得意，自从来了人类社会，我这门缩小的法术练得十分出色。正当我在自鸣得意，欣赏着自己变小的箱子时，冷不防发现，在离我三步之外，正站着一个凡人。不好，该死，我方才太过专注施法，竟然对凡人的到来毫无知觉。眼下这个凡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你--原来--你是妖怪---”我定神一看，哎呀，妈的，这人不是我们年级的一个男生么？叫什么我没注意，要知道过去的时间里，我刚刚到凡人社会修行，诸多事情都在学习，故而一向对周边的人没有那么深的在意，再加上雾霾的原因，大部分我都是宅在宿舍或者是和飞花在我俩的出租屋里，甚少与周围的同学打交道，但是我偶尔听到别人在评论我，无外乎说我是个书呆子，要么就说我是装逼。我在内心千百万次的哂笑，原来凡人都是这么看我这个小花妖，故此久而久之，我也就除了上上课，按时交作业，和凡人甚少打交道。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眼前的这个人，我对这个家伙有点印象是经常听一个寝室的同学叫他校草，另外，还经常对说他特别像屏幕里的某个明星。像哪个明星来着，好像姓张。有一回我和寝室的一位妹子阿周，说明一下，阿周是一位温和淳朴的人类姑娘，是我的第一个人类朋友，也是在忙碌的大学里，为数不多能够经常一起玩的人。当然，我和飞花尽管在不同的学校读书，但是还是会经常使用法术飞来飞去见面，毕竟死党，毕竟闺蜜。还是说回阿周，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会和她一块出去吃吃饭。那一回我和阿周姑娘去吃饭，吃完去人类放了很多货物的地方，好像叫什么超市还是市超之类的地方，阿周买了一瓶水给我，顺便帮我拧开瓶盖，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人类的水竟然都是存在瓶子里面喝的，还有那个盖子也好像施了法术一样，怎么都拧不开。不过阿周告诉我，这是人类的压缩瓶盖的技术，所以瓶盖就特别牢固。我正喝着水，突然这个凡人男子就走到我和阿周的面前，递给了我另外一瓶水，然而说道：“魏紫，你是魏紫么？我是---你和周淑媛来超市，好巧，这款水很好喝，你喝喝看。”然后就径直走了。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甚至听不清他到底叫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去，然而我回过头来，却见阿周赫然呆立在旁边。“阿紫，原来你认识校草---”阿周立马转换成迷妹状，一脸痴像地说：他竟然还知道我叫周淑媛，太幸福了。”继而阿周同学就在我身边一副享受的状况，我一脸无奈，没想到这凡人男子就这样的一个没头没脑的招呼，也能让阿周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这个校草到底是什么植物，我们花草界，情花可以使人痴迷，这人间的校草莫非也有这功效？还有，这个家伙到底叫什么，刚才说太快，我确实也没听清。然而我仔细看那瓶他递给我的水，发现他竟然把自己印在了上面，于是我举起水，对阿周说：“这个人真奇怪，为什么把他印在瓶子上，然后给我？”阿周一看，哈哈大笑，“魏紫你说什么，这个瓶子上的是广告明星，我看看，这是张艺兴。当红小鲜肉来的，”阿周拿过瓶子，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校草还真的跟张艺兴长得蛮像的，可巧他也姓张。”
　　经过这么一回忆，我发现我眼前这位同学好像就是姓张，于是我情急之下，乃脱口而出：“张艺兴，站着别动，我刚才是在玩魔法，魔法哈利波特，知道么？什么妖怪的，你是个麻瓜。”我脑瓜子一个激灵，突然想到这几年人类社会一直有个特别火的电影叫什么魔法哈利波特，我和飞花之前也本着关心潜在的西方同类的心态去观看了，于是这时正好派上用场。我于是又偷偷拿出我的青藤剑，青藤剑，可伸可缩，本就是由古树藤幻化的上古神剑，这时把它变作电影里的魔杖刚刚好，于是我拿着这个“魔杖”，装模作样地在他眼前晃起来，把他晃晕了之后，趁势施了抹除记忆的法术，瞬间把麻烦解决了。
　　张艺兴，让我们姑且称这么称呼他吧，突然一下子没了刚才的记忆，看到我站在他面前，拿着一根“魔杖”，便问道：“魏紫，你是魏紫？你在这干什么？”傻瓜，我心里念叨着，便说：“我能干什么，正要去食堂，是同学你挡住我的路，好么？”
　　“哦，这样---张艺兴摸摸了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我刚才干什么来着？”
　　正当我以为可以过关之时，却突然发现有一股强大的法力向我靠近，如果我没有猜错，好像是一个天族的天兵之类的人向我靠近，妈的，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一个小妖精在凡间施了一个抹除记忆的法术，也这么快被天庭的人知道。因为在此之前，比如我和飞花之前生活过的唐朝，宋朝，明朝之类的时候，天庭以玉帝为首的五帝是颁布过统治六界的规则，其中有一条就是各界应当各安其道，不得相互扰乱。天界的人秉着天命统治六界，掌管凡人的生老病死，还和冥界一起都有个生死谱和命数录之类的本子在维持凡间的运转，故而向来天界的人最怕有法术的妖鬼或者是佛神等随意干预人类的运转，因为这样就无法维持天界的权威了，但是佛界以佛祖为代表有普渡众生的旗号，故而偶尔干预下人间的事是没什么的，再加上佛祖厉害，再怎么样，五帝和三皇也不敢跑到佛祖跟前说什么。故而天界对此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于妖界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妖界向来没有强大的领袖，如果随意干预人的生活乃至生老病死，就是公然触犯天界所定下的规矩，天界和佛界等人没事的时候都要说你为祸苍生抓住你，更别说你有公然违反天规这么好的由头。故而身为妖者，可以隐居于世，也可以偶尔在世间变变妖法弄个东西吃，但是唯独不能抹除人类的记忆，以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出手干预人类的生死。但是规则是规则，在人间生活，遇到事情，抹除人类的记忆不就是最简单的手法，所以哪怕违反天规，也总比由此让人类记住了更好，因为这样的话就更加容易引起人类社会的惊慌。总之简单来说，这个天界的人就是特别闲，有特别多的天规，还号称掌管六界，所以贼多事。
　　此时一个小天兵突然出现，我想着妈的，难不成就这么轻轻抹掉一个人的记忆，就这么快地被天兵察觉了？天兵大哥，你是路过的吧？
　　天兵越来越靠近我和张同学，他大声地喊着：“大胆妖孽，看你往哪里逃走？”我早已经暗自把青藤剑幻化成鞭子，然后把那个凡人轻轻勾起来，将他远远地甩出去，我感觉我自己用力并不是那么大，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么一甩，竟然把这个凡人弄到佛界去了，在人间，也就是印度。甩走凡人，那就万事好办多了。为了防止再有凡人看见我，我早已经隐身，当然这个隐身只对凡人有用，这个天兵大哥还是看得见我。于是我便和他过起招来，我虽然是甚少在人间游走，但毕竟是上千年花妖，与这个天兵过起招来，竟然发现这家伙弱得很，虽然从元神上看，估计也和我差不多大，至少得有一千多岁，但好像不是一个武将，倒像是天庭中司文职的小官，仔细一看，穿着的也不是铠甲，倒像是古代儒生的模样。哈哈，太开心了，千年来作为一个有法术的花妖，我一直隐居深山老林，甚少与其他妖怪或者是什么神仙之类的过招，当然，作为花妖，我们是有天敌的，那就是虫族，也就是虫妖，还是有很多机会过招的，毕竟是天敌，比如虫族有个毛毛虫妖，从宋代以来就是追着我和飞花，总想灭了我俩去增长他的功力，不过不提他也罢。我暗自庆幸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机会和一个小仙官动手。于是我施了法术，把小仙官当作人偶，吊着耍了一圈，然后开开心心地在一旁看着，当然这个小仙官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但是要一下子挣脱我的法术，还是有点小难，于是我便趁机，溜。
　　我立马飞上云端，瞥见飞花正从车上下来，就要进农业大学的门，我又即刻隐身下去，抓起飞花就帮她施法隐身，然后跑了。在路上，我一一向飞花解释清楚，于是事不宜迟，我俩也即可飞往山城延庆。
　　后来，在延庆，我俩看了一则关于我的母校的报道，说有一个男的在离食堂公主楼不远的地方，穿着古装，好像是正在拍毕业照，却突然发疯，胡言乱语，附近的人吓坏了，于是便送他去了精神院。我看见电视里熟悉的那个小仙官的身影，没想到当时小仙官竟然也在人类面前现了真身，真是匪夷所思，那这样想来，这个仙官当真是路过的咯。
　　当然，还有一则报道，说一个女生在农大门口下车，却突然飞快地跑起来，速度堪比刘翔，我看见微博上上传的视频，是飞花同学在我的拉扯下速度飞快地跑，幸好最后人类没有拍到她最后隐身不见的那个瞬间。我看着电视，笑得合不拢嘴，飞花在一旁无奈地摇着头。
　　“阿紫，你和那个小仙官过了招，不会有问题吧？该不会下次他闲得没事做，真的到处找你，说你违反天规？”飞花端着茶水，煞有介事地说道。
　　“不--会--吧？”经过飞花这么一说，我才突然发现好像我对着一个凡人施了一个抹除记忆的法术，在天界的人的眼里，好像还真的是违反天规的。严格将来是叫做犯天条，虽然我不怎么认真读过所谓的天条，但是就这千百年的道听途说来看，好像天规都是鼎鼎无聊的。我想了想，便对她说：“你读过天条么？”
　　飞花摇摇头，于是我继续说下去“那你知道我犯了哪条？不知道的话说不定那个小仙官只是路过，以为我要吃了那个凡人，才路见不平，叫什么拔刀相助之类的吧？”
　　“得了，我说魏紫，你这话多无赖，你这心也贼大了。”飞花不住地摇头，“不过说来你也就抹除了一个凡人的记忆，我很久之前好像略微在哪里看过天规，好像没有这么细致，大概要以天条来惩戒妖怪的话，好像要到那种改变了人类的生死或者是运程之类的吧。你删除的是那个凡人看见你施法术的记忆，应该没事吧。”飞花想了想，说道：“不过我们毕竟是妖，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了，上次施法暴露了你的痕迹，万一那个小仙官真的想找你麻烦，循着你的痕迹找来，就麻烦了。所幸我们离开了北京，他恐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你，不如你也休息着，这几天在家里先打好结界吧，马上就要盛夏了，我看虫族那些混蛋又要来寻事，最近还是隐藏下踪迹比较好。”
　　听着飞花的话，我觉得还是蛮有道理的，于是就打定主意这几日都暂时不出门，先用法术把我们住的地方弄好结界再说。然而我坐着听飞花说话，看到她手里的那杯绿茶，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校草在超市里给我的也是一瓶绿茶，是凡间很火的康师傅牌，我突然想起，对了，那个凡人张什么的怎么样了？正在这时，飞花好像也想起了，四目相对，我们俩都想到一块去了。
　　“那个凡人你甩到哪里了？”
　　“不知道-----”
　　“天啊，你要是把他甩出北京，就是彻头彻尾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