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生七十年代4 林旭站在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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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扒着木头门框，看着厨房里一个瘦小的小男孩正往砖砌的灶里添火。小男孩脸上被烟熏的黑乎乎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藏青色大棉袄子，整个人蹲在地上，棉袄的边角沉沉地拖到地上，随着小男孩手上不停的动作，渐渐扬起了地上一圈圈的灰尘。
林旭连忙走过去，拉他起来，帮他拍拍身上的灰尘。
“姐姐。”小男孩看见林旭，细细地喊了一声，这就是何艳丽的弟弟何明了。
“哎。”林旭应一声，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想了会，她抬起两只手捧起何明的脸，何明小脸上灰扑扑的，脸蛋和嘴唇干的起了皮，只有两只大眼睛依然是水汪汪的，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可怜。
“你在做什么呢？”林旭问。
“烧饭呢。”何明怯怯地回答一声。以前家里的活张家人不做，都让他和姐姐来做。但是姐姐心疼他，也怕他小孩子饭烧不好了或者碰着家里什么东西，挨张家的打骂，所以基本上都是何艳丽来做。
张家分到的地离住的地方很远，有十多公里。即便是农忙时候，何艳丽也赶回来做饭，然后带上张家三人的饭回田里去。她还怕张父张母骂她躲懒、耽误干活的时间，所以何艳丽每天都是黑着天就起来，做好早饭焖在锅里，第一个去田里，就为着能下地多干一会，弥补下午来回浪费的时间。
她疼着自己的弟弟，却被张母骂她贱骨头，作死的命，把地主老财留下的烂根当金疙瘩。
这些何明都看在眼里，现在姐姐又有身孕了，他也想着为姐姐多分担一点。
林旭掀开锅盖，大铁锅里闷着的土豆和白菜已经熟透了，就是看起来一点油水也没有。
“姐姐，可以吃饭了。”何明跟在身后，有点小殷勤地说。
“小明真懂事。”林旭转过身又看了看他的脸：“先把你这小脸蛋洗洗吧，都成小花猫了。”
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清水倒进搪瓷脸盆里，林旭捉起何明的手就开始帮他搓起来。何明也不在意，家里现在就只有他和姐姐两人，心里也松快了些，笑嘻嘻地任由林旭给他洗脸、擦手。
洗干净的何明，脸上、捞起的胳膊上露出不少口子和伤痕来，但大多是旧伤了，有些结了痂，有些褪了疤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他的整个脸色黄黄的，很明显地看出是营养不良。
洗完脸的两人开始吃饭。林旭扒着没什么味的白菜和土豆，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土豆和白菜很甜，汤也是热乎的，喝下去暖暖的，林旭记得以前自己减肥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吃，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何明却没吃多少。林旭就问了一句：“怎么了，不好吃吗？”
何明摇摇头，虽然是没油水的粗粮，但他也是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张母又要骂他光吃饭不干活，养条大狼狗也比他有用。
“姐姐。”何明突然凑过来，悄悄地说道：“过几天我还给你下河捞鱼，这次保证不让姐夫他们知道。”虽然这么些年被张家人训得胆小怯懦，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姐姐，哪怕最后让张家人知道了，打他一顿，他也是愿意的。
他有一根珍藏的鱼线，一直放在身上，当时何家被村里人抄家，锅灰都扒干净了，连他身上大部分的衣服都脱了下来，但到底没扒干净，他把鱼线贴着肉藏在最里面，没被扒出来。
他用这根鱼线还有捌弯了的细针钓到过鱼，本来准备偷偷藏着留给何艳丽烧汤喝，哪知道被张华发现了，打了他一顿不说，鱼也拿走了。那两条鱼到现在还在厨房里养着，张母说留着农历十月祭奠祖宗先灵的时候用。
何明这么一说，林旭倒是想起不久后发生的这么一档子事来了，那两条鱼祭完祖先后，张家人就分着吃了，何艳丽和何明两人只轮着两片鱼尾。
林旭眼睛一亮，白菜也不吃了，筷子往碗上啪地一摔，拉起何明：“走，弟弟，咱们烧鱼吃去！”
。。。。
林旭刮着鱼鳞，何明在旁边小脸担忧得皱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姐姐，这鱼咱们还是别吃了，等姐夫回来知道了，肯定会打咱们的。”要是他，打一顿能吃着鱼也就算了，可是姐姐现在却是打不得的。
“小明，你想不想吃鱼？”林旭问。
何明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旭手里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鱼儿，传来的鱼腥味和血腥味嗅进鼻子里，可他却觉得是天下最好闻的味道，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他常常吃鱼，来张家四年了，鱼鳞也没吃着过。正是因为知道过鱼的鲜美，何明越发忍不住流口水，迟疑道：“想。。。。可是。。。”
“不要怕。这鱼是你钓来的，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别人管不着！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怕张家那群混蛋，他敢跟咱动手，咱就跟他拼命！”林旭实在见不得小男孩一副可怜兮兮、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拿着两条杀干净的鱼走进厨房：“你可要好好补补了，我烧鱼汤那可是一绝，你就等着喝吧！”
林旭切好姜和细葱，又翻出橱柜里的油壶，一点不心疼地往锅里倒，然后下姜片，煎鱼，最后倒上小半锅子的水，扔进葱条，盖锅！因为油足，鱼煎的好，火候又正好，最后出锅的鱼汤汤汁乳白浓厚，点滴成珠，喝上一口，鲜得要命。何明激动地捧着大瓷碗，一个劲地闻那碗里飘出来的味儿，他觉得他长这么大都没闻过这么香的鱼汤，真的太香了，闻着也满足了。
“你一个劲的闻什么，快吃啊。”林旭笑眯眯地说道。
何明眼睛发亮地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接着三下两下的，鱼汤便见了底。
“喝慢点，别烫到嘴。”林旭看着他。
何明抬头看了看林旭，接着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将碗递到林旭跟前，说道：“姐，你吃鱼，我喝汤。”
“诶，那怎么行，我也是要喝汤的啊！”林旭笑道：“你也要吃鱼，咱俩一人一条正好。”
何明摇摇头，盯着林旭的肚子道：“你要补身体，鱼你吃吧。”
林旭捞起何明的手，那只小胳膊瘦的可怜，她用手指摩挲了两下，有些可怜地道：“看你瘦的，你说咱姐弟俩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张家人也太黑了。小明，咱俩都得好好补身体，好了先吃吧，再说鱼就冷了腥了不好吃了，大不了咱们以后再钓。”
何明这才点点头，又去锅里盛上汤，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他吃鱼吃的极慢，就像教徒朝拜一样，对着一条鱼吃得虔诚无比。
“好了好了，别舔了，还没饱吗？你都喝了三碗了，不能再喝了。”林旭咂了咂嘴，真好喝啊，为什么她也感觉自己好像好久没喝过鱼汤了？
“嗯。。。饱了，不喝了不喝了。”何明将鱼骨一颗一颗咬下，每个都仔仔细细地嗦了一遍，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林旭把碗筷收拾好，将剩下的鱼汤舀起来藏好，准备明天给何明做鱼汤面吃。何明吃完了，担忧又重新回到脸上，想想说道：“姐姐，要不我现在再去钓两条鱼吧！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咱们把鱼给偷吃了！”他实在是被打怕了，能躲就躲。
何明说的轻松，其实就凭他那个渔具，哪有那么容易钓到鱼的呢？就刚刚吃掉的两条，还不知道是何明暗地里多少次的努力呢！更何况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何明才这么小，一个人下河根本不安全。
“不怕。鱼本来就是你的，怎么能叫偷吃呢？”林旭安慰他：“以前是姐姐惯着他们，让这群王八蛋蹬鼻子上脸了，可着劲的欺负咱们。这些人啊，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的，姐姐以后不会对他们客气了！以后他们谁敢动你一根毫毛，姐姐就跟他们拼命！”
“姐——”何明一下子扑过来：“你别跟他们拼命。你先忍忍，忍到——等我长大了。。。咱们俩单过，咱们离开这个家，我养你，保护你！”说到这里，他握了握拳头。
那委屈可怜的样子实在惹人心疼，林旭想想何明的结局，在心里叹道：这么忍着可不行，你要是不反抗，哪有什么以后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生七十年代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