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寒冷》息岁

5、5上学 “小雅，小

　　“小雅，小雅……”这标志性的大嗓门啊。没错，当然是叶罗。
　　这个夏天过得好快。小雅再也不用每天眼巴巴望着其它小朋友们了，再也不用坐在门槛上傻傻地数日子了……但是，快乐的日子好像总是很短暂。开学的日子到了，按小雅的年纪来算该上一年级了。那天，叶罗来向小雅道别，说是不能经常来找小雅玩了，她很难过，她不想上学，因为看姐姐平时，一放学回来就趴着做作业，感觉作业好多好多。当然，这就意味着，叶罗不能像原来那么野了，不能随时随地跑出去玩了，也不能和小雅天天七点半准时守在少儿频道看动画片了。叶罗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天地就要被一个叫做“学校”的大怪物吃掉了。她既害怕又伤心。但是在小雅看来，叶罗讨厌的这一切，她却都很喜欢。并不是说她不想天天和叶罗腻在一起，只是她也想去学校看看。但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缺陷，虽然很想上学，却从来都没跟奶奶提起过。
　　叶罗今天早早就牵着妈妈出门了。29号，赶集的日子，小雅照例和奶奶去菜市场门口的街道旁卖菜。平时就挺多人的，今天学生们都开学报名了，人更多了。“小雅，我们今天早点儿回去，要去走个地方。”奶奶一边收拾摊子，一边抬头看小雅。小雅满心都在那些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孩子身上。有的妈妈牵着，有的爷爷背着，有的三五成群自己走着，书包缝里还拖着条红领巾。奶奶只笑笑，摸摸小雅的脑袋。
　　卖完菜差不多早上11点半了，来不及把菜框挑回家，奶奶往后面的铺子里一放：“老乡，我搁一下，今天给娃儿报名，老师要走了。”
　　老板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手里还卷着毛线“别个报名，你去凑啥子热闹，话都不会说，老师要都不得要。框子甩那儿嘛。”
　　“不会说话，听还是可以听嘛。嘿嘿，谢谢了，老乡。”奶奶解了围裙，往框子里一放，拉着稀里糊涂的小雅走了。
　　7岁的小雅，没上过幼儿园，奶奶咋求老师，老师都不愿意，说是中心幼儿园，只收健康的孩子，没有教育特殊人群的手续，还劝奶奶送到县里的残疾儿童保育院去。奶奶哪里舍得把小雅一个人送到那里去。看到别家的小孩儿都识字了，奶奶也偷偷抹过几次眼泪，总觉得对不起小雅。自己也大字不识几个的。还好，叶罗那孩子心善，带着小雅识了些字。可是，孩子不能不读书啊，这都7岁多八岁了，今年说啥也得去试试啊。
　　11点多，学生们大部分都报完名了，有几个老师正在整理桌上的学费单，学生作业。
　　“老师，那个一年级在哪边报名啊？”
　　“舞台下面第一排那个桌子就是。”
　　“谢谢谢谢!”
　　“姓名，户口本儿，学费，保险费。”一个老师瞥见人影后，翻了一张复写纸。
　　“老师，娃儿叫徐小雅，这是户口本。”
　　老师接过户口本，抬头一看，“你不是菜市场门口卖菜那个吗，娃儿是她哦，她不是不会说话嘛，不得行，我们这儿不收聋哑学生。”
　　“老师，她听的到，只是说不出来！”
　　“不得行。”
　　奶奶着急了，从荷包里摸了100块钱出来，硬往老师身上塞“老师，你就报一个嘛！
　　“生拉活扯的，不行，我们也有政策，娃儿是咋样，就送到哪儿去哦。”望望人群稀少
　　的操场，开始搬桌子回办公室。奶奶牵着低头的小雅，一直跟着老师进进出出，在她屁胡后面转。
　　“说了，不得行，报不到。你转过去转过来不烦啊！”“嘭！”的一声拉上办公室的铁门，挎着包包走了。
　　奶奶追上去，还想说几句，老师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回到家，小雅指指学校的方向，摇头示意自己不上学也没关系。饭桌上大口大口地扒拉着菜饭，吃得很香。奶奶噙着泪花儿，摸摸她的脑袋“慢慢吃，慢慢吃，小雅乖。”
　　“怎么又是你，说了不得行啊。你又提这些东西来干嘛！”
　　“老师，收到嘛，这些都是各自屋头喂的土鸡。”奶奶又提着两只公鸡出现在老师办公室门口。路过的老师们，有的嘴角一笑，有的淡然摇头。
　　孩子们都上学一个月了，奶奶越来越着急，天天都去学校，老师终于厌烦了，同意小雅坐在后排听课。当天下午，奶奶就拉着小雅去买了一个新书包，美少女战士，黄色的长发，可爱的眼神，在粉色的森林里。
　　“你要上学啦，小雅，噢耶，我们俩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啦！”叶罗把芭比娃娃一扔，双手拉着小雅，在门口转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