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安宁》沙鸥渡

21、山里人家（二）

　　早饭后没多久，张小舅就回来了，领着张大熊往后山去，张大熊穿着张小舅的长衣长裤和布鞋，跟着张小舅穿过屋后的石头地进入竹林。
　　石头地的外围围着一圈篱笆，张小舅说这是防着鸡进到屋里到处拉屎，而家里的鸡就散养在这片竹林里。
　　张大熊看看这片竹林，竹子又高又粗，张小舅说这是楠竹，竹林里果然很多鸡，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打盹，母鸡领着小鸡悠闲的逛着，公鸡坐拥后宫，那神态别提多傲娇了。
　　他们在这竹林里没有多呆，小舅让他小心脚下别踩到鸡屎，张大熊果断走的更快了。
　　走过竹林便有一道悬崖，张大熊抬头一看，嗬！满树的桃子、李子，站在下面似乎都能闻到果香。
　　挨着悬崖有一道斜坡上去，上去以后张大熊发现这里还真是一个果园，里面种着桃树、李树、桔子树等，还有一些高大的他叫不出名来，而且占地面积不小。
　　张大熊站在一棵李树下，伸手摘了一颗已经红了的李子，“舅，没打药吧？”
　　“没……”
　　张大熊一边问一边把李子往衣服上擦擦，张口就咬，顿时五官全都挤到了一起，眼睛狠狠眯起来，好酸！！！
　　张小舅见自己话还没有说完，张大熊就已经吃了，顿时呵呵笑起来，“野李子，酸，红了也酸。”
　　张大熊把手里的李子往地上一砸，嘴里直“呸呸”，这酸劲儿直追柠檬了。
　　“这有人吃吗？”张大熊不由得看向周围的好几棵长得果实累累的野生李树。
　　“有，村里没有什么吃的，小孩、大人嘴馋的时候都会吃的。”张小舅摸着后脑勺笑笑，“咱们家有黑子，这些年也没人敢来摘了，以前这个时候总是有人来摘，树枝都要折断不少，现在熟了每天我都会摘些给他们送去。”
　　张大熊略一想也是了，这村里的孩子都没有什么零嘴吃，馋这些地里长的东西很正常。
　　以前应该就是过来偷，不承人情，现在亲自给他们送去就是一份人情，张大熊觉得外婆这么做很明智，反正自己也吃不了多少。
　　往前走还有毛桃树，张小舅说这些野生的往往要比那些好的品种早熟 ，但是他们这的果子比外面的都要早熟一个多月，尤其他们家这片果园长得最好，他们家的奈李、甜桃一个月半前就已经开始卖了。
　　“为什么会早熟一些？”张大熊心下奇怪。
　　“不知道，我妈和光明哥说是因为咱们这里有地热，所以庄稼都长得好一些，尤其是我家后山这一片，等下我带你去看看。”
　　地热！
　　这下张大熊的好奇心是彻底被吊起来了，一个有地热的地方说不定就有温泉，就没有想过开发？不至于啊，据说那个张光明还是有点头脑的。
　　张大熊心思转了又转，张小舅倒是丝毫不受影响。
　　“这是奈李，那是甜桃，个儿大而且甜，产量没有野生的多，每年摘下来用箩筐挑到集上卖钱的。”张小舅看着树上结出的果子呵呵笑，似乎看到它们变成了钱的模样。
　　张大熊也是一笑，接过张小舅摘给他的桃子，“卖的贵吗？”
　　张小舅眼睛亮起来，“贵！比野的贵多了，”接着眼神又黯下来，“只是买的人不多。”
　　张大熊心下了然，这些水果肯定不只张小舅他们家种了有，不说像这样大面积种，种个一两棵给自家人解馋还是可能的，以这里的消费水平，购买的应该都是镇上的居民，但也不会多，他们巧在比人家早上市，图个新鲜。
　　张大熊心下叹气，说句不好听的，他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也能让他们过的很好，只是……这样的施为是对那个骄傲的张娘娘的践踏，对那个优雅的外婆的一种亵渎，还有张小舅，他或许也喜欢当下的生活，每天劳作，地里有收成，兜里有进项就很满足了。
　　张大熊吃着大甜桃，跟随着张小舅继续往上去，竟然看到了杨梅树，紫黑紫红挂了整个枝头，张大熊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摘，摘了就往嘴里喂，反正没有打药！张大熊站在树底下吃了个痛快。
　　桔子不用说不是这个季节的水果，有些高大的树上结了很大的果子，张小舅说那是沙梨，可以长很大个，家里摘了不少放着了，早上他就过来摘了不少水果放家里了，不过他背了背篓，可以再放一些，张大熊吃饱了也不再摘了，想吃再来，现摘的多新鲜。
　　走到上面又到一个断层悬崖，整面悬崖都是粗壮的藤蔓，上面有很多的果实，张大熊瞧过去，这似乎是……猕猴桃？
　　“这是猫梨子，也是野生的，很酸，我妈说这个吃了好，我和宁宁都不喜欢。”张小舅一脸嫌弃的看着这些“猫梨子”。
　　张大熊笑，“这个学名叫猕猴桃，营养价值是很高。”
　　张小舅点点头不多说，同样是沿着一条小道上去，上面是张大熊不认识的一片树木，枝干黄色光滑，覆着一层黄色灰，树叶也很硬，像是一种常绿树木，花期似乎刚过，树下很多凋零的花瓣。
　　“这是茶树，榨油的！”张小舅说道。
　　张大熊恍然，应该就是市面上很受推崇的茶籽油吧？想不到树长这样。
　　“这里还有那边几个山上的茶树都是我们家的，我爸和大伯种的，每年我跟宁宁都要捡两个月才能捡完，每次都从那边几个山上开始，要不就被人给捡了。”
　　张小舅说了一大串，张大熊听出来大概就是他们家茶树很多，每年费很大力，而且还有人偷。
　　“那油每年卖了没？”
　　“没，”张小舅眼神黯淡下来，“光明哥给在县城找了关系，但是人家要的不多，只要几百斤，可咱们家每年至少有两千多斤。”
　　“这么多？”张大熊咋舌，就算卖五块钱一斤也能卖个一两万块，况且市面上应该不止这个价吧？这在普通人家也是不错的收入了。
　　“是啊！可能还不止，”张小舅的眉间浮起一抹郁色，“妈让我们全捡回来，不捡就掉地上发芽了，糟践了，家里猪圈堆满了茶籽，柴房里堆满了没有剥壳的，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家旁边挖了个大山洞，本来是放东西的，现在全部都是茶籽。”
　　张大熊心里也沉重起来，这里的山民守着财宝依然贫困，真是憋屈啊，倘使这些茶籽油全部换成钱，张娘娘家早就是万元户了。
　　张大熊叹了一口气，拍拍张小舅的肩膀，“舅，这个我想办法帮你们解决。”
　　张小舅看着张大熊一脸迷糊，张大熊笑笑也不多说，消费这些茶籽油他还是有渠道的，只是这个交通问题却是大问题。
　　张小舅领着张大熊穿过一片茶树山头，进入另一个山头，打眼望去全是茶籽树，树下长满了柴草和荆棘，张小舅拿着长棍一路扑腾，打草惊蛇！
　　“四儿，来”张小舅招手叫他过去，指着一朵没有掉的茶树花，“你看里面。”
　　张大熊看着那朵花，黄色的花蕊里面有晶莹液体，露珠？
　　张大熊疑惑的看着张小舅，张小舅笑：“这是花蜜，你尝尝，很甜的，就这样对着吸。”
　　张大熊将信将疑的对着那花蕊一吸，粘稠的花蜜进入嘴里，舌尖一转果然很甜。
　　“很甜！”张大熊冲着张小舅点点头，张小舅开心的笑。
　　张大熊又找了好些，并不是每朵都有，虽然吸的时候会带着花粉的涩味，但也别有趣味。
　　在一截倒在地上的枯败树干上，他们发现了很多的木耳，当然是不会放过，全都采下来，到后来蘑菇也采了不少。
　　一路上张大熊见的最多的就是杜鹃花，他们这里叫映山红，红的、粉的、黄的都有，昨天走在山路上就零星的见到一些，张娘娘他们似乎都见怪不怪了，张大熊一个男生当然更不会多在意。
　　现在见到一大丛一大丛的开的火红热情，不由也就多关注了，尤其是那红中一点黄尤为惹目，比起红色的，这黄色的显得营养更好，花朵更大而且更妍丽。
　　“这黄色的别碰，有毒！”张小舅出声道。
　　张大熊听了顿时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也不问是什么样的毒，匆匆走过。
　　山里阴暗潮湿，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出来的时候，外婆不让他戴手表，怕掉柴草里就找不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
　　张大熊又热又闷，所有的茶树山都走过以后，树木越来越少，映山红越来越多，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花，倒是有一种张大熊熟识，那是百合，想不到这里也有百合花，这种野百合开的极好，花朵也很大，开得很是娇艳。
　　“这是百合子，等花落了，就可以挖了，很好吃的。”张小舅说道，“挖了也可以卖到集上，也有人要的。”
　　张大熊窘，这百合花城里人是欣赏，这山里人就是用来吃的。
　　两人顺着一条山谷往上走，一进来就觉得更闷热了，这谷里植被繁茂，纠错生长，这里也几乎是花的海洋，各种颜色争相斗艳的开放，尤其是百合花越往上越多，张大熊看着都眼花缭乱，心里也极震撼，好夸张啊！！
　　张大熊这会儿才真的觉得是有地热，只有温度和湿度足够才会有这么多的花，才会有这么繁茂的植被。
　　咋咋嘴，可惜了没有带相机，要是拍回去给早儿看，这丫头肯定羡慕死，明天跟张娘娘再来一趟。
　　这里应该是少有人来，几乎没有路只有中间一条窄小的溪流，两人顺着溪流，扒开前面纠错的植株，很艰难的爬到了山顶。
　　再往前继续走就到了一个悬崖边，从张大熊这个高处的角度看去，眼前应该说是一个倾斜的巨坑，这个坑很深，起码好几十米，周围岩石峭立，岩壁光滑，底下笼罩着浓浓的白雾，隐约可以看见一些绿意，张大熊心下骇然，这是……
　　“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