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妃传》玄乐森

5、第五章

　　清醒了的锦恬玉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无奈的叹口气，猛的想起什么，慌乱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除了有些皱，到是规矩的穿在身上，无形中松了口气。

　　自己毕竟未经男女之事，总觉得这种是起码要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做吧，锦恬玉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对于周敬是单方面的情愫，从未幻想过他们之间的可能性，自己的出身卑微，如周靖宸所说，乌鸦与凤凰如何相较，自己也明白两个人出身悬殊之大，如何能匹配呢。

　　自己不过是卑微的奴仆，也没有倾世的美貌，更别提才学德行，唯一的好处只知道忠心伺候主子，可这样的人不是王府里比比皆不是吗？罢了，不管太子还是王爷自己都应该少沾惹为妙，自己应该扮演好自己身份即可，何必自寻烦恼。

　　锦恬玉便安心梳洗，也换了身衣服，不愧是太子府总管，心如细发，送来的衣衫皆是浅蓝碧色衣衫，锦恬玉穿上了说不出的清爽宜人，修饰的曲线怡人。

　　锦恬玉本就不施粉黛，更衬的皮肤白皙水嫩，眼睛更是清滢，原本是王府的婢女，衣服都是统一的呆板麻布样式，第一次穿这么柔软丝滑的衣服总觉得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看怎么别扭。

　　直到送早膳的女婢到来，“恬玉姑娘今天可真好看。”送饭的女婢怜心看到锦恬玉的时候脱口而出，让锦恬玉更觉得有些别扭，脸色微红，不自在的用起早膳来。

　　自己本来就是奴仆，哪里习惯别人伺候，干脆让怜心坐下陪同她一起吃，怜心可不敢，毕竟年纪小，和锦恬玉说了会话，就亲热起来。

　　“怜心，饿了吧？快坐吃饭吧，就当陪陪我。”怜心才犹豫着坐下，“恬玉姑娘，我可以叫你恬玉姐姐吗？”

　　锦恬玉愣了一下，“当然好啊，我也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锦恬玉边回话边帮怜心夹菜，“姐姐真好，太子殿下其他的妃子都没有姐姐好，”怜心一下意识到害怕提殿下的嫔妃姐姐会不高兴的，便赶紧补充道，“姐姐，怜心胡乱说的，你别在意。”

　　“姐姐怎么会怪你呢？我和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快吃吧，菜都凉了。”锦恬玉温和的说道，她怎么会在意呢？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再说太子有妃子侍妾不是挺正常的事吗？怜心看锦恬玉并无生气的样子，便和锦恬玉吃了一顿最开心的早膳，怜心真希望锦恬玉真是自己的亲姐姐，对自己这么温柔爱护。可是不能陪着姐姐，早膳用完了怜心也回去交复差事。

　　太子府有侧妃一位，良娣两位，最低等的奉仪数位，侧妃甄如玉是护国将军甄志云的嫡孙女，良娣是卫尉萧然之女萧颜烟，尚书左丞吴明道之女吴颖萱，其他的顺仪则是别人送与太子的礼物，太子皆笑纳，只不过不给高的阶位，皇上的后宫是关涉到国家稳固，太子的也无不例外，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在家世品行容貌上要求甚高，在此选择上更是慎重。所以皇帝至今未定下人选，周靖宸到是心中有人选了，倒也是不急。只一步一步走下去。

　　锦恬玉自是不知道这些的，她也没兴趣知道，用完早膳照例无所事事，才发现以前奴仆的生活未必不是好事，总有些事可以忙的，一天日子也过得也快，现在反而空闲了，时间过的出奇的慢。

　　锦恬玉觉得有丝烦闷，看看庭院里的荷花，依然动人，可她更想到外面看看不同的风景，自己以前从未想过要出府，现在这个念头刚刚冒芽，便急不可耐的长了起来，外面平凡人的生活又是怎样的。

　　锦恬玉第一次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没进王府前的生活，自己只记得王妃收留后，十二岁以前的事情已不大记得清了，偶尔有些片段，每每想起都不舒服，索性便不愿再去回想，总觉得那是不好的记忆。

　　王妃告诉她饿晕在路边，她潜意识里就只记得这个片段，至于怎么至此的，却一点也记不清了。

　　锦恬玉本来不想添任何麻烦的，可是实在忍不住便托打扫的奴仆带话给总管，表达自己想出去逛一下集市的想法，似乎过了不久，总管让人带来些碎银让锦恬玉拿出去可以用，只是让她天黑前回太子府。锦恬玉也不料想这么顺利，自然是有些欣喜的，便揣好银子，由人带着从偏远后门出府了。

　　等锦恬玉真正走出太子府，才惊觉自己真的可以尽情玩乐一天，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外面的空气似乎也是不一样的，走了一会儿便到了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锦恬玉只觉得这儿也新鲜那儿也不错，完全放下了平时的拘谨稳重。

　　走了小半天，锦恬玉有些饿了，看到街上路口有卖馄饨的，看样子卖馄饨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娘子只负责包馄饨，夫君擀面，揉面皮，下馄饨，招呼客人，偶尔娘子也为他擦擦汗，夫君到是不以为意，对她温柔一笑。

　　锦恬玉看着便觉得心中暖暖的，也许这才是自己心中所求，平平淡淡，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温柔便已足够，偏偏这些都是她不敢求的。锦恬玉走上前去要了一碗馄饨，坐下细心品尝，这或许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在馄饨摊小憩了一会儿，看了看四方的街道，来回的路人，各式各样，皆不同，可以肯定的是它能让锦恬玉暂时忘却烦忧。

　　“姑娘，你独自一人出来的啊？”馄饨摊的老板娘带着温和的笑容像锦恬玉询问，因为这时人不多，她看着锦恬玉身着服饰看似简单然而精致，绝非一般小门小户，又见她清秀宜人，神色淡然，让人想亲近的欲望，锦恬玉不料想老板娘会和她家常。

　　“正是。”锦恬玉也回报一笑。

　　“我这儿多句嘴，姑娘独自一人外出太不安全，虽然这是皇城，可终究自己得多注意些，我看姑娘脸生的很，不常外出吧？”

　　锦恬玉看着老板娘和善的脸，心中一暖，“谢谢大娘的提醒，感激不尽，我的确是不常出来的。”

　　“姑娘不怪我多嘴就是了，来客人了，我就不和姑娘闲聊了。”老板娘看着又来了几位客人，急忙忙着包馄饨去了，锦恬玉也不便一直占着位置，放下一些碎银就起身离开了。

　　差不多午时过后，阳光正盛，锦恬玉也薄薄的起了一身汗，街上行人也渐少，锦恬玉因不熟悉地形也不敢贸然走远，于是沿着原路准备返回，可是越走越不对劲，渐渐的锦恬玉有丝心慌，她可以确定自己迷路了，自己似乎远离了街市，来到了偏远的道路。

　　她正想看看有没有路人可以询问一番，就听到从后面有马车驶来，锦恬玉等看清了驾车之人，便是低头躲避也来不及了。

　　“锦恬玉，是你？”元华一脸惊讶的说道，停下了马车，锦恬玉不用想马车里坐着谁，越是不想见就越是能碰见，她只能点点头，下意识的退立在一旁，再抬头时就见周敬已经出了马车，优雅的站在锦恬玉面前。

　　“奴婢锦恬玉拜见主子。”锦恬玉只能硬着头皮请安。

　　周敬目光不豫，“噢，既然还是认得本王这个主子，本王还以为太子才是你的主子。”

　　锦恬玉听口气不善，只得跪下请罪，自己是由王妃做主送给太子，自己自是无法选择，周敬既如此苛责于她，显然是认为她对主子不忠，她如何能解释，只能默默忍受。

　　周敬只觉得看着锦恬玉请罪的样子并不能让他有几分舒心，虽然只是一名奴仆，但是母妃一手安排，自己居然毫不知情，怎么能不恼怒，何况自己又何需如此来讨好太子，他本就不欲母妃的做法，用美色这种低级手法来迎合太子，他自然知道太子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锦恬玉见周敬眼神冷冽，并无一丝缓和，只听他冷冷说道，“不用跪下，如果你还当本王是你的主子，就跟本王回王府，”周敬扫了扫锦恬玉的衣衫，“不过，料想你也不愿回府做个奴才，太子的侍妾好歹比奴才来的舒服，好不容易攀上高枝，怎么会还想当奴才呢？！”

　　刻薄的话语在锦恬玉耳边响起，周敬本不想说这些，可是看见锦恬玉的这身打扮让他十分不舒服，虽说自己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丫鬟的长相，今天发现居然打扮起来分外养眼，隔得这么近，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而这一切都是太子给予锦恬玉的，又想起这个丫鬟从前在太子面前百般维护自己，还算忠心，才发现话有些过重了，周敬也暗暗有丝懊悔。

　　锦恬玉暗自咬了咬唇，心里有种不可明状的疼痛，她感觉自己的泪水好似争着往上涌，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徐徐说道，“恕奴婢难从命，奴婢是不会离开太子府的。锦恬玉拜别主子。”说完依礼磕了三下，便起身要走。

　　周敬见状一把抓住锦恬玉的手腕，“你是在挑衅本王么？你是我王府的奴仆，是生是死都应该由我说了算。”

　　“主子，别…”元华在旁看到王爷已生了大气，赶紧出声阻止，如果王爷再不放开锦恬玉，恐怕锦恬玉这条手都要废了。

　　锦恬玉已痛的脸色青白，也不敢反抗王爷，只能生生忍着，周敬听到元华呼声才一把放开锦恬玉，锦恬玉硬生生跌落在地。

　　周敬再也不看她，吩咐元华，“走，从此贱婢是生是死都与本王无关。”周敬一步踏上马车，元华也不敢多话赶紧上车按着主子的吩咐驾着马车远尘而去。

　　锦恬玉不想知道现在自己是有多么狼狈，一身的泥灰，手臂阵阵发疼，心也钝钝的难受，她何尝不想再回王府，只是她不能够，她是王府送给太子的人，如何还能回去，太子之所以笑纳于她，必定是为了维持和王府的和气，为了一个奴仆，开罪了太子，才是大大的不值，如此和周敬决绝了，更是心疼的厉害。

　　锦恬玉想起身，才发现似乎摔到了筋骨，忍着疼痛想站起来，却发现试了几次都不能如愿，正恼怒时身后一双手扶起了她，锦恬玉完全不知道身后何时有人的，受惊之余也是感激的，想转身感谢一下，就听到熟悉戏谑的声音在耳旁传来。

　　“孤难的看到美人摔跤，愿不想是这么有趣。”周靖宸竟是已然笑出声，锦恬玉大惊不知何时太子也至此的，又看了多久，锦恬玉心中隐约觉得有些气恼。

　　“奴婢谢过殿下。”见周靖宸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便说道，“奴婢可以自己走的，殿下可以放开奴婢了。”

　　锦恬玉试着自己走的结果就是差点又摔倒，然而跌进了温暖的怀抱，周靖宸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许温柔，只是周靖宸没有意识到，干脆把她打横抱起走向不远处侯着的马车，锦恬玉能感受到周靖宸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那股荷花清香又徐徐飘来。

　　“孤还以为你遭打劫了呢？如此狼狈不堪，回府上好好洗簌一番，孤可不想看到惨兮兮的美人。”锦恬玉竟也没回嘴，静静地由太子抱回到车上，只是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