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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美好的初次相遇 ...

  •   “起床!沈心,你别以为你有精神病就可以一直躺着。”李静把沈心拖下床,丢在地上。嫌恶地拿开手,快步从沈心的房间走出去。“真是的,一个拖累,要不是为了钱,谁会养着一个傻子!”躺在地上的沈心睁开眼睛,面无表情,似乎对这种行为已经习惯了。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站在镜子前洗漱。镜中的少年留着黑色的短发,看起来十分乖巧。皮肤是病态的白,那是因为长久不见阳光。眼神空洞无光,像个做工精致的木偶。他是个自闭症患者。7岁那年,家里发生火灾,父母被活活烧死,而他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此在火光中湮灭。而他的亲戚们为了巨额的赔偿金争夺他的抚养权,却没有一人想过他的感受。最终他被三姨一家抚养。然而,沈心的三姨李静是个刻薄的女人。她只想要钱,对于沈心本就有些反感,再一看沈心不是个正常人,对沈心的厌恶到了极点。把沈心的房间安排在逼仄且布满灰尘的储物间,每天出门后把他反锁在屋子里。他今年15岁,正是在学校里读书的年纪,然而他却只能每天独自蹲在角落里,没有人会跟他说话,哪怕是致以友善的问候。是啊,谁会跟一个自闭症患者浪费表情。

      沈心走出卫生间,默默地盛一碗白饭,在角落里坐下。李静不允许他上桌吃饭,理由是沈心有病,那吃饭的时候肯定也不正常。像往常一样,一家人看他来了,只是淡漠地瞥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沈心的表姐江寒雨朝他笑了一下,沈心没有反应,江寒雨也不在意。“寒雨,对他笑什么,他就是个没有反应的傻子,你对他笑也是没用的。”江父无奈地说。“爸,你别这样,沈心是我表弟。”“表弟?什么表弟,就是个白吃白喝的累赘,寒雨你别理他。”李静不耐烦地说“说起他我就来气,等他18岁就赶紧把他整走,看着他我就心烦!”江寒雨皱眉,最终没说话。她以前是见过这个表弟的,那时他很可爱,是个很正常的孩子,谁知道后来……江寒雨甩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过几天就要去医院实习了,还有毕业论文,还是别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了。

      饭后,李静要去打牌,江父要去上班,江寒雨要去图书馆写论文。只有沈心自己被锁在屋子里一天。李静把沈心赶进储物间,临走前却忘了锁门,把门带上就走了。沈心抬头看了眼虚掩的房门,又快速地低下头。听着逐渐消失的脚步声,他猫一样的溜到门口,快步跑了出去……

      走出小巷,他站在街上,四顾茫然。他似乎突然感到恐慌,快步跑进街心公园,蹲在公园的长椅上,紧紧缩成一团。路过的人只是疑惑地看他一眼,嘴里嘀咕几句有的没的便走开了。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令他感到安心了些许。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对自闭症患者来说是多么难以接受。他们通常习惯了一种固定的模式,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外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危险的。沈心放松下来,伸出手,专注地看着光线透过手指。一道阴影突然遮蔽了阳光,沈心马上又缩成紧紧一团,身体颤抖着。那是个年轻男人,微微翘起的嘴角,穿着卡其色的风衣,他专注地看着沈心。过了一会儿,沈心看了眼那男人,正好和男人对视。沈心慌了,竟然扑上去,狠狠咬了那个男人的手。男人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愕然了一瞬间,但却没有挣脱。沈心松开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朝外渗着血。男人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我是许渊,你叫什么名字?”沈心没有反应,好像听不到男人说话,低头摆弄着手指。许渊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是个心理医生,知道自闭症是什么表现。他一看见这孩子,就对他很感兴趣。“既然你不肯说,那该怎么办呢?”他表现出很苦恼的样子,“就叫你小可爱怎么样?”许渊促狭地笑了。正在抠手指的人似乎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好了,不逗你了,以后还会再见的。”许渊笑着从公园的出口出去,今天还有其他患者的预约,没时间呆在这了。沈心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

      沈心从长椅上滑下来,就这么一直坐在地上。天气逐渐转阴,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沈心恍若未闻,就这么一直坐着,任由雨水打湿头发。直到江寒雨焦急地找过来,连伞都顾不得撑。看到沈心,呼出一口气,又马上皱眉:“沈心,你怎么自己跑出来,还在这淋雨,生病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沈心直直地盯着江寒雨,江寒雨怔住了,这是沈心来江家后,她第一次看到沈心的眼睛。那是多么清澈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光看这双眼睛,谁知道这孩子有自闭症呢?江寒雨叹口气,把伞递给沈心。见他没有反应,只得伸出手把沈心拉起来。摸到那瘦弱的身体,江寒雨有些心疼,他本该是个活泼的少年啊。“走吧。”她放柔语气,生怕吓着沈心。可是沈心怎么也不肯进到伞里,只肯远远地跟着。江寒雨拿他没有办法,就时常转头看沈心有没有跟上,怕他跟丢。

      打开家门,江寒雨看眼沈心,敏锐地发现他在颤抖。正想安慰他两句,李静拉着脸走过来,伸出手就给了沈心一巴掌,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妈,你干什么!沈心刚淋了雨,你还打他!”“淋雨?那也是他该,一个傻子还不让人省心,我不过没锁门就自己跑出去了。还不如丢了,赔钱货!”“妈,你说什么呢,沈心他不是什么傻子,他只是自闭症,如果带他治疗是可以治好的!赶紧给他换套衣服,洗个澡吧。”李静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从江寒雨背后把沈心拽出来,扯着他的头发。沈心感觉害怕,挣扎起来,李静又给了他一巴掌。她把沈心丢进储物间,指着沈心的鼻子“今天你别给我出来,饭也不用吃了!下次再出这种事,你就干脆别回来了!”说着就出去把房间门锁上了。沈心默默地坐在常待的角落里,湿着的头发向下滴着水,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会儿头一歪倒在了地板上,竟是晕了过去。

      “妈,你赶紧把门打开,沈心刚淋了雨,你这样直接把他关在里面他会生病的!”江寒雨着急了。“你这孩子,在意做什么?还出去找他,干脆就让他死在外面!你刚刚出去没冻着吧,我给你炖了鸡汤,快喝吧。我家寒雨就是太善良了,连这种傻子都在意。”说着就去端鸡汤。江寒雨充耳不闻,看到桌子上储物间的钥匙,目光一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美好的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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