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的人》枵旁翙音

5、佟鲤的初恋 聚会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陈忆柯那一群人的高中同学童若开的小酒吧。
　　当然，那是对外的说法。
　　对他们来说，这里的调酒师做的家常小菜还是蛮可口的。酒吧取名寻常巷陌，是他们一起想的名字。刚离开学校的孩子，他们想出来的东西总是文艺了那么一点，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标新立异，其实不过是学校集体灌输的知识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回来了啊。”听见脚步声，童若迎了出来，她等了很久，一度以为这群人不会回来了。“若若～”段瑾看见了童若那张没怎么变的娃娃脸，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她冲上去，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童若微卷的褐色头发凉凉的，软软的贴在脸上，异常舒服。段瑾这么一抱，都不想松开了。“好了好了，听话，去吃饭先。我还要招呼客人。乖啊。”童若笑得像慈母一般，好吧这真的不是她的崽。
　　分明在机场的时候，气氛还是很正常的，但到这里之后，菜一上桌，他们就像约好了似的，纷纷埋头吃饭，没人说话。如果童若在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不知安静了多久，佟鲤终是有些受不了。他把筷子轻拍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抽支烟。”说罢，便走出了包间。段瑾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门，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跟上。“出去一下。”陈忆柯抬头时，只看见对面两张凌乱的椅子。
　　人都走了，对饭的热情也淡了。本来都是装出来的东西，观众都没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那么累呢？
　　“我说一下，我过两天要出门。有钱赚。”陈忆柯看着面前的碗，面无表情地对陈忆川说。“我给你的钱呢？”陈忆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想用。你又不欠我。”陈忆柯理所当然地回答。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期间，他突然拧着眉头一脸的费解。“我为什么要用你的钱。你真当我是金屋里的娇啊。”陈忆柯扒拉着碗里的饭，感觉食欲消失的很彻底。“我又不是那意思。”陈忆川一时语塞，他皱着眉头，看着陈忆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你有事情没跟我说？”陈忆川努力地组织语言，他害怕刺激到哥哥。“嗯，但是现在不是很想说，你憋着吧，别问我。”陈忆柯倒是很直接，他本来就想告诉陈忆川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不管怎样婉转的表达，心都是会痛的。就像现在，只是稍稍提了一下，陈忆柯就感觉有东西揪着他的心脏，呼吸变得既困难，又痛苦。
　　其实当年就不应该答应陈忆川的表白的，不然现在的陈忆柯，对于离开这件事，如何处理就变得简单多了。
　　屋外的风有些大，佟鲤斜靠在车上，手里的烟在阴影里忽明忽暗。段瑾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段瑾不知道佟鲤想干嘛，但是刚才在车上的谈话中，隐约猜到佟鲤的意图，恰好，这意图对她有益。
　　“你不是为了祈祈的事回来的。”烟燃到了极致，佟鲤不耐地把它摁灭，随手丢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里。他微一低头，对着段瑾说。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语气。
　　天空还没全黑，阴沉的灰色蔓延到天际，一小片湛蓝退无可退，不多久，就消失了，沉寂在黑暗中。
　　段瑾愣了一下，手里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但是她却很坦诚。“嗯，我爸要死了，我回来送终。我本来不回来的，爷爷说不回来就打死我。没想到正碰上祈祈的忌日。”段瑾看着佟鲤的眼睛，一脸真诚的说着。其实这是段瑾的一种习惯，说真话的时候就看着人家眼睛，说谎时看着地。这样很傻，但是也证明了，段瑾骨子里就是个好孩子，纵使她有很多心机，但连说谎这一关都过不了的女表～子也贱不到哪里去。
　　至少，佟鲤是这么认为的。
　　每个男人，都会为自己的初恋做过的错事找理由吧。就像他最宝贝的妹妹死了，他却还在为她找借口。
　　“你爷爷打电话联系过我，原因我刚也说了。”佟鲤把视线从段瑾脸上移开，看了看刚才被烟烫到的指尖的伤口，用力摁了一下，理所当然的痛苦就让佟鲤拧紧了眉心。他讨厌现在自己做的事。
　　他在干嘛？帮段瑾牵线？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他明明应该指着段瑾大骂的，他明明是想叫段瑾还债的啊！可他就是见不得段瑾看着陈忆川那痛苦的眼神，他根本见不得段瑾难受！不管过多少年，他都受不了。
　　段瑾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她有些惊讶，也有些害怕。“那，你是想说，叫陈忆柯和陈忆川一起过来是吗？然后，陈忆川还是能抵制诱惑之后，我就该死心了，然后再也不该去烦他们了对吧？”段瑾的话语无伦次，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慌张。段瑾不知道，佟鲤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你啊，但是是以前，现在不了。你以为谁都会对害死自己妹妹的人那么友善？”佟鲤打断了段瑾问到一半的话，很直接就给出了答案。段瑾惊了一下，然后……红了眼眶……
　　“我……我没有打过祈祈的……她死的时候，我真的不在现场啊……”
　　然后下起了雨，空中一道惊雷，像闪亮后的哗众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