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是反派》不死仙药

2、第二章 月姨娘知道

　　月姨娘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眼眶慢慢红了。

　　沈灵璧从她眼中看出了愧疚，继续说：“田老爷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背上弑父的罪名，严禁所有人告诉我这件事，但你为了将嫌疑集中到田少爷身上，暗示了下人一些话。所以上次我来的时候，就有下人告诉我，田少爷因为韩管家私吞公款的事，很不喜韩管家，两人大吵过几次，但因为韩管家深受田老爷信任，此事便作罢了，田少爷心里很不服气。我对韩邱玉这个人有点兴趣，便调查了他一下，发现他这个人很贪婪，斤斤计较，惟利是图，克扣下人工资，中饱私囊，方亮和邓长福两个厨子就因为工资的事和他闹过矛盾，两人还合伙揍了韩管家一顿。奇怪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个厨子却并没有被恼羞成怒的韩管家赶出府。”

　　“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是田少爷替他们俩求了情，试问田少爷，这两个厨子和你无情无故，几乎没什么蒙面，更别说什么交情了，你怎么注意到他们，并且还为他们求了情？”

　　田少爷捂着脑袋，低着头没有说话，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月姨娘的裙裾。

　　沈灵璧的目光在两个厨子身上一晃而过，他目光如炬，短短的一撇便让两个厨子腿软，跪在了座位下。

　　“因为这两个厨子手里握着你田少爷的把柄，所以对于他们的请求，你不得不从。”

　　“但他们身在后院，怎么见得到大少爷你了，所以他们一开始找的不是你，而是月姨娘。他们知道你和月姨娘的关系，知道月姨娘一定会答应，事实上月姨娘也的确答应了。”

　　“案发前一天，你让厨子为你父亲熬鱼汤，月姨娘和两个厨子相熟，所以轻而易举便能进入厨房，避过其他人在汤里下药。韩管家一家的惨剧就是这样发生的，我说的对吗，月姨娘？”

　　“毒妇，”听了沈灵璧的分析，田得忠恍然大悟，心中真是恨死了月姨娘，“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勾引我儿子，离间我们父子，还敢陷害他，置他于死地，你，你简直是蛇蝎心肠。”

　　“我心肠歹毒，那比得上你们田家人，”月姨娘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宛如刀子，“你们这一家的腌臜事，比我做的那些事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知道什么？”田得忠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慌张，一掌拍在桌子上，朝沈灵璧喝道：“这个毒妇已经认罪了，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把她捉拿归案。”

　　王霜随即喝道：“大胆，沈大人乃朝廷命官，岂是你可以指挥的。”

　　“你一个小小主簿，不过是沈大人身边的一条狗，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田得忠站起来，把两个挡住他侍卫往前一推，冷哼了一声，“哼，相爷尚且给我田某几分薄面，难道沈大人觉得自己比相爷还能吗？”

　　沈灵璧摆摆手：“相爷对沈某有知遇之恩，我一向敬重他老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犯人已经查明，田老爷就不想知道贵公子被人陷害的原因吗？”

　　田得忠道：“有什么好听的，我发妻早亡，只有一个儿子，这个毒妇假借我的手谋害我儿，若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又被问罪，她不就是我偌大田府的女主人了吗？只是阴差阳错，没曾想让韩管家一家帮我儿挡了这一劫，这个毒妇的算计才没成功。”

　　一直安静的田大少爷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看着月姨娘：“你不是，不是，对不对？你一向看不上我们田家的富贵，当初若不是我爹把你抢进府里，你也不会……”

　　“什么抢她入府，你爹我会做那种事吗？你这个混账东西，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没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吗？她处心积虑都是在骗你，是在勾引你啊。”田老爷恨铁不成钢，额头青筋毕现，面目凶狠。

　　田大少爷攥住月姨娘的袖子，这次她终于回应他了，她用手绢擦拭他的脸，然后捧着他的脸问：“从前我问你过一个问题，问你这辈子可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田少爷呆呆的望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月姨娘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南方软糯温柔的语调：“你犹豫了很久，是我逼你，你才回答了我。你说你年少轻狂，曾经相上了一个南方的妓女，但因为门户之别，你抛弃了她，害的她为情自缢，你说你很愧疚。”

　　“可事实上呢，那个你口中的娼妓其实只是个良家女子，她很努力地活着，为了生活才在外面卖艺奔波，结果却是被你这个畜生给白白糟蹋了，毁掉了所有的信念和希望。她被她姐姐带去报官，可官府收了你们田家的银子，怎么会为毫无背景的她们伸冤。你怕背上□□良家女子的罪名，索引把她引出来勒死了她，帮你善后的正是你的好管家韩邱玉韩大管家。”

　　“你们可真是一丘之貉啊，坏都坏到一处去了。”

　　“年少轻狂不能掩盖你的罪，只有血债血偿才能偿还，既然官府治不了你们的罪，我就自己来替我妹妹讨回公道。”

　　“人在做，天在看，韩邱玉那个家伙已经遭到报应了，你也会遭到报应的。季礼，我说的对吗？”

　　月姨娘被拉走的时候，田少爷仍然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王霜走到沈灵璧的身边，轻声耳语：“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您之前说的意思，是不是指田大少爷就是另一个凶手。他杀了月姨娘的妹妹，我们要不要把他带走。”

　　从这个角度，他刚好可以看到沈灵璧晶莹小巧的耳朵，以及一圈白布下雪白修长的脖子，他微微怔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

　　“不急。”沈灵璧看着走过来的田得忠说。

　　田得忠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请求沈灵璧保守今天的听闻，别让外人知道田家的丑事；
　　二是来替自己儿子求情的，他觉得依自己和阮相爷的交情，只要自己开口，沈灵璧必定会对自己儿子的事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田季礼杀害月姨娘妹妹的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想遮掩也还是能遮掩住的，不过是花一些钱罢了，而他田得忠什么没有，就是钱多。

　　他信心满满走过来，正要和沈灵璧作揖，那厢田家的大门就被破开了。

　　执金吾孙师荻带着身着甲胄的禁军闯入，一起的还有一个白衣青年，手持沉香木的折扇，缓步缀在禁军身后，一边轻轻用扇子拍打着手，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田府。

　　孙师荻进了厅，一撩衣袍，大马金刀的坐到主位，大手一挥：“搜。”

　　他手里的兵便立刻分散开来，四面八方的钻进田府的大宅，无孔不入。

　　田得忠立刻慌了，想拦住那些禁军，但那些禁军人高马大，身高体壮的，岂是他可以拦住，他急得团团转，无可奈何只得朝向上座：“孙大人，老夫虽然不是官身，但和您一样是为朝廷，为陛下效命的，你带着禁军直闯老夫宅邸，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孙师荻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的笑意，反而是冷如冬刃，“田老爷身为皇商，口口声声说为陛下尽忠，可私底下却仗势欺人，打着内廷采购的名头牟取暴利，盘剥百姓，这就是田老爷尽忠的方式吗，把陛下的名声弄黑弄臭，可真是让孙某大开眼界啊。”

　　“无凭无据，大人就给老夫定了罪，老夫不服。”田得忠眼珠一转，看向禁军进来后，便避到角落里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摸样的沈灵璧道，“今儿个大理寺的沈大人正好也在这，沈大人可以为老夫作证，老夫绝对不会做那等有碍陛下声誉，大逆不道的事。”

　　孙师荻一向目中无人，进了田府的大门，就直奔大厅，还未曾注意到这大厅中的其余人，这时顺着田得忠手指过去，只见阁帘花影，一个清瘦身材的人立在角落里，一盆将近半人高的牡丹盆栽便遮住了他的身影。他身旁还有个比他高半个脑袋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相貌平凡。

　　执金吾素来气焰嚣张，捉拿什么人是他一两句话便可以挡住的吗？大理寺的沈大人本不愿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但现在既然被点了名，不出去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不上人家执金吾。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执金吾孙师荻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

　　他轻轻叹了口气，稍整衣袍，便提步走了出去。

　　随着他的越发走近，他的五官轮廓便越发清晰，如同水墨画般的黑白宁静，在白纸上渐渐渲染开来，身后半人高的富贵雍华的牡丹开的正浓稠艳丽，却生生沦为了他不起眼的陪衬。

　　那在厅中打量的白衣公子忽然转身，便见到了这一幕，他似乎是认识沈灵璧，但好像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有些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