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上京城 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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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我听说娘早上来家里闹了。你和几个孩子都没事吧，我都担心死了。”
李有银拉着沈氏，关心的上下打量，生怕她吃了亏。
沈氏心下一暖，不过想到大哥和娘还在屋里，说不定听见了。脸上又不自在的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轻轻的推了下李有银：“我娘和大哥来了，在屋里。”
李有银想到自己刚才慌张的样子，脸上也挂起了红晕。不过心底又有些忐忑:“那，那...我进去，我先进去拜见娘和大哥。”
沈氏见李有银结结巴巴的样子，知道他心底的内疚不安，拉着李有银的手宽慰的加油打气。夫妻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才迈进了屋子。
“娘，大哥。”李有银尊敬的向刘姥姥和沈锋行礼。
刘姥姥笑着问好，沈锋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李有银。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玉娘，娘和你去厨房，叫你哥他俩兄弟好好聊聊。”刘姥姥十分有眼色的拉着闺女往外拖，教训女婿的事，闺女不方便在场。
沈氏开口想说什么，被自己大哥沈锋一个锋利的眼神看了下，默默闭上嘴跟着刘姥姥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感受到气氛不对的白露兄妹几个，更是果断的找了个借口出去，全然不顾自家爹可怜兮兮的眼神。这个时候，爹，儿女们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大哥，你喝茶吗？”李有银拘束的开口，这么一直被沈锋盯着，他实在是觉得毛骨悚然。
沈锋紧紧抿着棱角分明的嘴巴，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有银当即尴尬的笑俩声，说正题：“大哥，我，我今后就和我爹娘没关系了，以后更不会让玉娘和几个孩子受委屈了。”
沈锋冷笑：“当初玉儿为了你和孩子答应你们李家与我们沈家断绝关系，你保证让她以后过上好日子，结果她在沈家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被李家人打没了。你现在说以后不让玉儿受委屈，我问你以玉儿现在的身子，她还能活几年！”
“大哥，我 ...”李有银想到上次去镇上医院里大夫说的话，眼眶就红了。
上次玉娘知道孩子没了后，又大闹了李家晕过去后，自己带着玉娘去镇上看大夫，大夫诊断后便说玉娘怕活不过两年，这件事一直瞒着几个孩子。
“我早知道你是这样保护玉儿，就算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你！”沈锋气愤道。
“大哥，我对不起玉娘，我...”李有银哽咽道。
沈锋见李有银内疚痛苦的样子，又怕自己逼得狠了，小妹心疼。便道：“行了，你一个大男人也别哭了，几个孩子看见了，别以为我欺负你。”
李有银知道，大哥这是原谅自己了：“大哥，我一定想办法医治玉娘，大夫说去京城找大夫，玉娘的病是有希望的。露儿养的第一批香菇已经卖了钱，我努力挣钱，一定可以治好玉娘的。”
“当真？”沈锋惊道，小妹昨天和娘可不这样说的。
李有银点点头，又道：“露儿和朗儿前几天得到颗灵芝，卖了一百多两银子，原本我想用这笔银子带玉娘上京城，不过玉娘坚决不肯用这笔银钱治病。又放心不下几个孩子，我劝不动她...”
沈锋皱眉，不过一想到白露兄妹，心下理解，这笔银钱对妹妹来说就是几个孩子最大的保证，万一病没治好，对于妹妹来说自己恐怕就是拖累家里几个孩子的罪人，这比死还让她不安，可是，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病死。
想到妹妹昨天给自己送去的银子，沈锋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
“大哥，你这是干嘛！”李有银惊讶道。
沈锋态度坚决到：“我昨天回去，知道娘和你大嫂收了玉儿的银子就发了火，我沈锋再不济也断不能要妹妹养着，今天来就打算还银子的，何况小妹的病不能拖着！”
“大哥，玉娘脾气固执，你能不能帮忙劝劝玉娘，昨个夜里，玉娘连血都咳出来了！她不让我声张，可是我，我也怕...”李有银狠下心，哽咽道。他还是把沈氏的再三嘱托给抛在脑后，因为他不能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等死啊。
“糊涂！你怎么就能由着她糟践自己性命！”沈锋气道。
李有银无奈道：“京城路途虽然不远，可是路上来回带治病，恐怕也需要个半年。带几个孩子在路上颠簸，我们放心不下。”
“爹！你带娘放心去治病，我在家带着妹妹弟弟。”
李有银话音刚落，李朗带着白露木木红着眼眶就出现了。
白露兄妹怎么也没想到娘已经病成这幅田地，尤其是白露，暗恨自己两世为人，竟然都没发现沈氏越来越瘦不是丢了孩子伤心过度，而是命不久矣。如果今天不是担心爹和舅舅发生矛盾，躲在外面偷听他们的对话，是不是等娘病入膏肓了，自己才知道！
“你们几个怎么在外面！”李有银心虚，语气僵硬道。
“本来是怕爹打不过舅舅，担心的听了几句。没想到爹倒是狠心，把我们几个骗了。”白露冷静道，但言语间却带着明显的怒气。
“闺女，爹，爹不是...”李有银急忙解释道，可是面对儿女的置疑，他万般的理由在面对沈氏病重却欺瞒儿女，都成了借口。
“爹坏蛋！爹不给娘看病！爹坏！...”木木虽然小，可是经过上次沈氏掉了个孩子后，白露为他解释了什么是死亡后，便一直记在了心里，此刻听说沈氏要病死了，不去看病。立刻哭了起来。
这边李有银和沈锋忙着安抚几个孩子，那边沈氏在厨房听见木木的哭声，连忙赶过来。得知几个孩子是知道自己生病后才闹的，心里又急又怕的，竟然急火攻心吐了好些血。
“你个死丫头！不是和娘说你治不了了吗！既然能治，砸锅卖铁娘也出钱给你治病，几个孩子不是还有娘和你大哥！你就打算病死自己，叫我知道后，后悔死吗！你这是挖我的心啊！”刘姥姥对着床上苦笑的沈氏骂道。
“昨天和我说你活不了几年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回家就打击我。我抱着你爹的碑哭了一宿。为了你交代的事，我撑着身子今天又来了，遇见外孙，外孙女自己这个当娘的还要陪着你演戏！能治你不治，是要折腾死我！早知道你这么伤人心，干脆别回去找我，你死外面，我不知道，我当你还活的好好的！”
沈氏苦笑：“娘，大夫说希望不大，我不想糟蹋钱，万一没治好，我怕去了连几个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说着眼泪就留了下来。
“娘，你如果不治，就一点希望都没，最后留下我们几个孤苦伶仃的在世上，没娘疼，没娘爱的，我们多可怜！”白露哭着道，她知道，用自己和哥哥弟弟威胁她最有用！
“娘，木木要娘去治病，木木不要娘死！”木木小小的一个人趴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的沈氏心底更是一痛，她多想活着，万一自己离开了，几个孩子该怎办，木木还这么小 。
“娘，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李朗红着眼眶，保证道。
“小妹，大哥帮你照顾几个孩子，你就放心！为了几个孩子，你都不能放弃！”沈锋的保证，令沈氏开始动摇。
“大哥，可我舍不得几个孩子，万一我一去不回，我怕遗憾终身。”沈氏艰难道，看着几个可怜的孩子，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死，可是选择活着对自己来说是一场很大的赌局，输了，几个孩子不仅没了娘亲，连以后的生活保证都没！
“娘，如果你为了银钱，就这么放弃你的生命，我和哥哥，木木一定会一辈子活在自责和内疚里，我们身为子女，竟然让自己的娘亲以生命的代价换取一时的安逸生活，我们怎么配为人子女！”白露拉着沈氏的手哭道：“娘，如果你就这么离开，我们以后一定活在娘的阴影里，是我们拖了娘的后腿，是我们害死了你！”
沈氏看着女儿红着小眼，却无比认真的说着自己从未考虑到的事情，原来自己的选择会带给孩子伤害吗！
“朗儿，你们...”沈氏看着儿子和女儿同样意思的表情，心底了然：“娘去，娘去...有银，房子盖好我们就去。”
“玉娘，听你的，都听你的。”李有银抱着沈氏，激动道。
时间在等待中总是漫长到遥远，但时间在离别中，就昙花一现，美好却转瞬已失去。
为了节省银子和时间，白露提议把原来的土胚房都给推掉了，在原地盖了三间砖瓦房，左右各一间大小厢房，小厢房白露住，大厢房做厨房。李朗带着木木一间住正房的东厢房，西厢房留作李有银夫妻住，中间的就留作堂屋，屋子里的床也都换了，做了和其他人家里一样的土炕，家里的桌子板凳是沈锋叫沈浩这个学木雕的儿子做的，比买的还精致好看。为了安全起见，篱笆墙拆了，换了结实的高大的砖墙。院内的香菇庵，也移到后面，连带着鸡圈一起重做还扩大了不少。院墙靠后开个小门直通后面，最后沈锋带李有银去上山砍了好些高大的粗木结结实实的做了一人高的木篱笆围着香菇庵，鸡圈。一亩地，围了近半亩地，剩下的地就留着开春种些菜，顺便找些树枝什么的也都围了起来。做完这些，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为房子盖得不大，门窗户座椅等费钱的材料都是沈浩做的，最后带着工钱竟然花了不到三十两银子。
不过白露为了爹娘路上方便，说服了沈氏买了辆马车。没想到碰巧遇到一个卖老马的人，卖马的倒也爽快，他车厢嫌旧，连着老马一并送了，到最后白露只花了十五两银子就买了下来。
李山村的人见白露家买了马车，直呼李家发了大财。前院的人，就连李忠都来质问银子是怎么来的。最后还是刘姥姥出马，说闺女被李家前院折磨的活不过年后，自己买了沈家的传家宝给叫闺女去京城治病，这李家人竟然连媳妇娘家的钱财都来吞。李家前院自然不信什么传家宝，说刘姥姥放屁！刘姥姥大闹一场，连正理都出惊动了，最后正理把李有银被分出宗的契约摔在李忠脸上，李忠带着蔡婆子黑着脸，这才罢休。而沈氏病危的消息又把李家前院做的丢人事给扯出来嚼了好些天。
刘姥姥打了场胜仗，又忙着给沈氏夫妻做了好些新衣服。白露跟着姥姥跑到清水镇买了好些棉花，叫刘姥姥套了床厚棉被放在马车上，既防寒，有防颠。没想到刘姥姥心更细，什么帽子，手套，棉鞋，沈氏夫妻俩一人一套。最后剩了好些棉花，白露又用碎布拼起来做了两个坐垫，给李有银赶车时候用。
沈锋直接叫自己儿子把马车修修改改，尤其是车厢里的格局，原本坐人的地方加宽，方便睡觉，座位下面留了几个暗格方便放东西，还上了锁。车厢中间还做了张可以收起来的小桌子。车厢四周又钉上一层牛皮，防风，防潮。牛皮是他用儿子的木雕换的。
沈氏看着家里人忙前忙后的，心底的不舍越发的浓厚，可是她在这一月间，又吐了两次血。为了孩子，她必须离开。
王氏几个和沈氏关系不错的妇人，在沈氏离开前几天，各家送了好些路上能用到的东西给沈氏带上，王氏更是送来了十两银子，见沈氏不收，只说了一句：“我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几个孩子。”
最后，在秋收前一个星期，李有银带着沈氏出发了，跟着也打算进京送干货的马车队一起。
“爹，这一百两银子你带着，我都给换成了碎银和铜板，路上用方便。”白露抱着一个大木头匣子递给李有银道。
“哪来的一百两银子，加上你王婶家给的不是只有八十多两银子了，你们身上可留银子了。”李有银问道。
“我和妹妹去肖大夫家又借了二十两银子，凑了一百两。娘和爹就放心吧，家里的香菇这次还可以卖不少银子呢。”李朗道。
“爹娘，快点走吧，马上姥姥来，恐怕又要哭了。”白露催促道，刘姥姥一直留在李家照顾沈氏，可是忍不住天天伤心难过，直到前天伤心过度病了，沈锋带小刘氏担心刘姥姥身体扛不住，见沈氏就难过，便接回家养病。刘姥姥担心自己影响了闺女心情，就答应今天来送沈氏离开。
沈氏一听，也担心娘见了自己怕控制不住，点点头。可是万一这是和儿女最后一次见面，自己...
白露见沈氏动摇，向前一把抱住沈氏：“娘，露儿傻了多年都好了，露儿相信娘一定会好的！”
木木见状，直哭喊着要和沈氏一起。
“娘，朗儿等你回来。”李朗说完，抱着哭闹的木木回了屋子。
他不给娘告别的机会，因为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白露见哥哥离开，拉过李有银悄声道：“爹，车的暗箱里，我偷偷放了一把砍柴刀，路上防身用。”
最后沈氏含着泪坐上马车，在黎明的太阳还没出来前，李有银驾着马车离开了李山村。
灰蒙蒙的迷雾里，一辆马车吱吱呀呀的没了踪影，直到金色的阳光缓缓爬上山头，一点一点的驱散迷雾。远处，照耀在只有轮廓的马车上的金色，依然前行。
最后，刘姥姥赶来时，只是抱着白露兄妹几个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上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