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童话》妍宝

6、（六）亲人 楼下有

　　楼下有轻微的说话声，她攀着旋转楼梯的扶手，慢慢地往下挪，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吊顶四周的一圈黄色的小灯，温和地洒在人身上。她靠着扶手，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她觉得那个人的声音有点奇怪。好像在说生意上的事情，手里拿着一些文件，低声训斥着什么，有点冷漠，对了，是冷漠，她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发现了，冷漠。
　　男人好像发现了她，转过身来，冲着楼梯口的她挥了挥手，笑了笑，不一会儿就结束了通话。
　　“醒了啊？你都睡一天了。”他两三步就走到她身边，牵过她搭在扶柱上的手，“过来坐，我给你做点吃的。”他牵着她到客厅餐桌旁坐着，那宠溺的神情就好像刚才冷言冷语训斥他人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等会儿，很快的。”他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把自己手中的文件随意放在桌上，转身就去了厨房。
　　她无意识地摸着大理石的桌边，有点想哭，又好像哭不出来了。餐桌上的文件夹没有夹好，她顺手拿过，随意地翻着，好像是一些酒水订单，大都数是用编号表示的，只数量写着多少多少瓶。她百无聊赖的翻着，后面几页好像是同一个品种，品名NNO，连着好几个订单。
　　“来了。”他端着托盘，放到桌上，又将碗依次放到她面前。一碗青菜鸡蛋面，青菜只有菜叶，鸡蛋只有蛋黄，她不吃菜梗和蛋白，小菜是一碟萝卜干和酱牛肉，牛肉片得很薄，萝卜干用磨具压成了一颗颗小五角星。
　　他将筷子递给她，“快吃吧，饿傻了吧。”
　　她捏着筷子，无意识地在面碗里搅着。
　　他顺手理着被弄乱的文件，也在她旁边坐下。“身上还疼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一惊，筷子没拿稳，掉到桌上，“我。。。”
　　他帮她把筷子捡起，拿纸巾擦了擦，“那边一直不太安全，一直啊就有车被划，装的摄像头也经常被砸，没办法，那边隔一条街就是旧街区，群租什么的乱得很。”
　　是了，她是在地下车库被抢了包，撞到了腿。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她对自己说。
　　“没事的，都是些小混混，求点小钱财而已，真让他们干点什么杀人越货的，他们还没那个胆呢。”
　　“嗯，没事的。”她扯出一丝笑容，低头嘬着汤。
　　“以后可不能夜不归宿了。”他玩笑地取笑着。
　　“嗯。”
　　“等一下，我带你。。。”话到一半，手机震了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嗯。”
　　他信步走开，拉开客厅与阳台的隔门，到阳台上接电话了，她只看到他微不可查的一个皱眉，那是个很陌生的表情，是个从来没有过的表情，不对，也许是有过，只是自己从来太少关心。
　　“发什么愣呢，快点吃，吃完哥带你去买包包。”
　　“不要买包，不想出去。”她低声说。
　　“干嘛不想出去啊，遇到点危险就不出去了，那怎么行呢，那不就成了，嗯，”他敲敲桌面，“嗯，因噎废食。再说了，你姐不常叫嚣着，包治百病么。”
　　她低着头不吭声，扒拉了两口面，吃了几颗萝卜小星星，把筷子一放，“我不吃了。”
　　“这才吃几口，再吃点吧。”
　　她摇摇头。
　　“那行吧，等一下，我们先去买烤串，你不是喜欢吃烤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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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姜然先生，还没下班啊。”秘书处小妹有礼地打着招呼。
　　“嗯，庄董叫我过来的。”他对秘书点点头。
　　“你稍等。”秘书按了内线，“庄董，姜然先生过来了。”挂了电话，绕到前面，拿卡刷开了门禁，“庄董请你进去。”
　　“谢谢。”他再次点点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样她的胸牌。
　　笃笃笃
　　“请进。”
　　总裁办公室里除了庄简还有另外一人，是制作部的，正好离开，姜然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待那人离开，门合上，庄简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转而坐到会客用的沙发上。谈话直奔主题，“王青昨晚跟你在一起？”
　　“是的。”他站在庄简对面，点头回答着。
　　庄简没有继续搭话。姜然心里冷笑，面上却仍是一派恭敬，“昨天周宁女士带她一起过去玩的，后来周宁女士受了伤，托小荆照顾一下王青女士，小荆一时有点事忙，就由我陪王青女士吃了顿饭，吃完饭后，王青女士说要去看电影，我正好也要去影院那边商量下个月首映式后的粉丝见面会的事情，便顺路带她一起了。”
　　“后来呢。”
　　“看完电影后一起去了酒店。”他简单说完，静待庄简的反应。
　　沉默了约有半分钟，这让姜然心里有了一些慌乱。
　　“上床了”
　　“是。”
　　只见庄简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本已有些慌乱的心似乎有点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怕什么，他对自己自己说，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人而已，反正已经在他手边猪狗不如的活了十来年，再坏又能怎样。这样想着，似乎又有了底气。
　　“你知道她是我女儿”
　　“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姜然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不经意间手心已汗湿。
　　良久，庄简开口道，“如果她不找你，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她。明白么？”
　　“明白。”
　　“回去吧。”
　　“再见。”他微微弯腰，转身，脸色浮现一丝嗤笑，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