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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妖魔出世 池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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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是睦州三大玄门世家之一,祖上曾经出过金丹真人飞升到小人天仙界,这五百多年来逐渐没落,但烂船还有三斤钉,现在的池家家主池华清仍然是朝云国供奉堂的一品供奉。
八月十五,尚未进入深秋,突然天降大雪,入夜之后更是雪花乱飘。
朦胧夜色当中,一轮暗红的圆月升挂半空,将漫天飞落的鹅毛大雪都染成红色。
池清宁虽然提前使了不少手段,极力遮掩,但她是只差半步凝成法身的魔王,如果在中州世界那种灵气充沛的地方转世,还引不起太大的风浪,她跑来龙泉界这种小世界来转世,便不可抑制地引发了天地乱象,使得风云色变。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铜铃声在呼啸的北风之中愈显真切,清晰入耳,伴随着略带沙哑的吆喝,“阴人借路,阳人回避!阴人借路,阳人回避!!”
赶尸的道长叫玄贞,带着一个小徒弟,他摇铃在前面走,小徒弟负责撒纸钱。
气温是在中午太阳偏西之后突然降下来的,师徒二人身上没有棉衣,玄贞道长仗着常年养阴练气,还能禁受,他那小徒弟虎头却挨不了,不断地搓手跺脚,剪好的纸钱随手乱扔在地上:“我说师父啊,这天也太冷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借宿吧。”
玄贞道长摇头:“祖师爷订下的规矩,带着朋友上路,只能住义庄或者野外露宿,不能到生人家讨宿,前面的小儿岭没有义庄,咱们只能继续走下去,到二道河才能休息。”
“可是……可是我真的冻得不行了啊,再这下去,我就要冻僵,跟这些好朋友们一样了。”虎头说话都打颤了,不断地往掌心呵气。
玄贞道长抬头望着空中的血月,皱眉摇头:“仲秋飞雪,血月当空,此乃大凶之兆,必有妖魔出世,我观这气势,恐怕整个河东地区都将有大灾难降临。”
“有这么夸张吗?”虎头也仰起头,瞪大眼睛,仔细看天上的月亮,“那师父您老人家有办法治一治吗?或者把师伯和师叔都请来,趁着妖魔还没出来,提前把他消灭在襁褓之中。”
“不好说。”玄贞道长被一种大难临头无处可逃的感觉深深地笼罩住,哪怕当初师兄弟三人共同面对千年飞尸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即将要出现的妖魔竟然比千年僵尸还要恐怖,这让他常年低温的身体愈发地冰冷,“如果实在不行,就要中原十三家联合起来发文祭天,请小人天界的仙人们来解决了。”
“至于吗?”虎头吐了吐舌头,“就算比当年的僵尸王更强,咱们联合其他十二家总能对付得了,也不至于惊动上界的仙人啊。”
师徒二人上了岭,前面就是池家庄,玄贞道长说:“你在这里招待朋友,我进村买些吃食。”他打开腰中的百宝囊,掏出十三枚木符,“今夜阴气比往年重了百倍,你把这符塞到他们嘴里,以防止尸变。”
小儿岭上池家庄是睦州池家的一处庄院,整个庄子都是池家的奴仆农户,玄贞道长敲开挑着灯笼的大门,出来一个老头,得知情况之后拿了四个馒头出来:“我们家姨娘正临盆,只是情况有些不好,院里正乱着,不好招待道长,这馒头给您拿去,钱也不必给了。”
老头说完要关门,被玄贞道长按住门板:“你说什么?你们家有人在生产?”
“是啊,去年从城里来的姨娘,都生了两日了,还未生出来,只是流血,这会子叫声都没了,怕是要不好。”
玄贞道长拿出八卦镜,折射月光向前后院照去,见到浓重的煞气滚滚翻腾。
他认定方位按照今日时辰掐指推算,忽然失声叫出来:“魔胎!是魔胎!”
看门的老头吓了一跳:“道长说什么魔胎?”
“你们姨太太所怀的就是魔胎,那是极厉害的妖魔投胎到她肚子里,十月孕养,吸光了你家姨太太的精血,现在胎胞成熟,就要出世了!”
玄贞道长先前发愁天生异象,灾劫降临,不知如何破解,现在见到魔胎就在眼前,哪有放过之理,迈开大步就往院子里闯,生怕魔胎顺利降生,祸乱人间。
血气很重,整个后院都弥漫着一层红光迷雾,跟天上血月落下的光气连成一片,巴掌大的鹅毛雪花在暗红色的天地间乘风乱飘。
“道长,你不能进啊,这里是后宅!道长!”老头伸手拉扯玄贞道长的衣袖,被反手推了一跤,跌在雪地里,他大喊,“道长,你快出来!”
玄贞道长人高腿长,抬脚踹开房门,裹杂着寒气硬闯进去,端着血盆出来的稳婆吓了一跳:“你这道士,怎没头脑地乱闯?这里也是你能进……”
玄贞道长见到室内血煞之气比外面更浓烈十倍,没工夫跟稳婆解释,抓着衣领把稳婆扯到外面,反销上房门,用桃木剑挑开帘子进入里屋。
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她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大,却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一个衰颓的老妪,双目无神地看着顶棚,一副泪已流感,万念俱灰的模样。
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婴儿自己从她身下爬出来,他并不像其他刚出生的小孩子那样只知道啼哭,四肢虽然稚嫩,却很有力,倚着被子坐起来,歪着长满胎记的大脑袋左右探看,玄贞道长的进门让他吃了一吓,但随后就咧嘴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一个出生的婴儿,发出让人心底发毛的怪笑。
“妖孽,你夺舍人胎,降生乱世,也是苍天有眼,让你在最虚弱的时候撞上了贫道,你家道爷须容不得你!”玄贞道长常年跟鬼怪僵尸打交道,一眼看出这个婴儿浑身戾气,乃是穷凶极恶的鬼王夺舍入胎,要是让他平安长大,后果不堪设想,他咬破中指,将纯阳心血涂抹在桃木剑脊上,迈步挺剑刺向婴儿。
“啊!”婴儿的尖叫在玄贞道长耳边炸响,震得玄贞道长魂魄齐颤。
刺向鬼婴的桃木剑被婴儿张口咬住,满嘴尖利的獠牙将剑尖咬去一截,嚼了两口,嘿嘿一笑,突然张大嘴巴,他那布满獠牙的大口迅速将脸撕裂,并且持续撑开,直到上下牙齿距离一米有余,脖子也如橡皮般抻长,面条样的脖子支撑着车轮大的脑袋,扬起来要把玄贞道长从头到脚整个人一口吞进腹中。
玄贞道长吓得浑出浑身冷汗,急忙往后跳到外屋,婴儿的脖子继续伸长,一张大脸急追而至,玄贞道长左手掐诀,咬破舌尖对着怪脸喷出精血,喝道:“灵剑出鞘,疾!”
从他腰间的百宝囊中飞出一道白光,房间里骤然一亮,好像是打了一道闪电。
婴儿纤细的脖颈被道家飞剑斩断,硕大的头颅像是破了洞的气球一样上下乱窜,满布獠牙的嘴巴一张一合,继续往玄贞道长身上啃咬。
玄贞道长捻起一张玄真道最厉害的三尸神符去要贴在婴儿的脑门上,婴儿嘴巴陡然咧开,将他拿着符的整条手臂吞了进去,獠牙扣住骨骼,像野兽撕咬猎物一样左右乱甩。
“砰!”玄贞道长撞碎窗户跌到外面的雪地里,右臂已被齐肩扯断,血如泉涌。
婴儿的头颅追出来,在外面的稳婆和看大门的老头都惊骇欲死,稳婆刚发出半声尖叫,先被婴儿张口兜头到脚囫囵吞下,老头吓得战战兢兢,又被婴儿吞食。
玄贞道长在雪地里盘膝坐好,左手掐诀立在胸前,口中念颂斩鬼神咒,操纵先前那口飞剑刺进婴儿在屋内床上的无头身体内,直刺心脏。
婴儿的头颅悬浮在呼啸的北风之中,发处刺人耳膜的尖叫,扑下来要先把这道士吃了,再回去对付那口飞剑,忽然房间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池清宁作为双胞胎的另一个终于降生了,她已经不记得前生的事,如同其他普通婴儿一样嘹亮地啼哭,魔王气势,非同小可,鬼婴头颅猛然一震,房中飞剑已经将他的身体斩碎,绞成一滩破碎的血肉,鬼婴头颅发处愤怒的尖嚎,张口将玄贞道长吞了进去,然后调头飞回房中,他现在刚刚降生,也是最虚弱的时候,身体被毁,头颅无法单独存在太长时间,他要把跟自己同胞所剩的小妹妹吃掉,利用她的血肉来为自己重塑身躯。
床上,小女婴毫无意识地啼哭着,小手乱挥乱舞,玄贞道长的那口飞剑虽然斩碎了鬼婴的身体,但也被煞气沾染,缠满黑气,仿佛一条上岸的小鱼,在床上跳动不休,女婴的手不小心挥在跳动的剑锋上,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所过之处,煞气迅速消退,正逢鬼婴头颅张大嘴巴要把女婴吃掉,那剑化作一道闪电射入鬼婴的口中。
沾染着魔王转世精血的飞剑一举洞穿了鬼婴的脑子,随着鬼婴一声惨叫,飞剑从它后脑勺钻出,又从天灵盖刺入,再从下巴飞出来。
“啊——”一声震人心神的鬼嚎,鬼婴头颅爆成一团黑气,像墨汁一样,整个产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渗入深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