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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信你 ●换被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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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被罩的时候,他去储藏室整理东西,听他唤我名字的语气冷冰,我匆忙停下手上的动作去应他。
      储藏室门口,只见他笔挺站着,面色为难不经,我看到曝露在空气里的白板,大脑嗡的一声,阴森而慌张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
      “解释!”
      沈良靠过来,低沉的声音好比吼,静得能清晰听见他头发上水滴掉落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呢,他一把搂住了我的肩,我心虚,但也镇定坦白道:“我可以解释的。”
      毕竟是自己做了冒犯他的事,怎么说也会不安,随后轻轻拉下他握住我肩膀的手,希望沈良不要又对我起疑心了才好。
      近来天气阴晴不定,整夜不见月光,晨光也不够明亮,阴沉的黎明闪过一道电光,那轰隆隆的惊雷随之而来,我腿一软,被吓得抖了一下——真像是做了亏心事。
      这时手腕猛得被握住,他阴森的声音也随之冒出:“我听你解释,但你一个字也不许骗我。”
      他力气很大,我觉得脑子里某部分器械停止运转了,嘎吱嘎吱乱响,不休。
      颀长的身影越过我,斜靠在门口,也不吭声,只不明意味笑了,更像是嘲讽,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旁没有生命的各种冰冷实物上,冷而沉郁的脸比头顶的黑发更无和蔼之气,我只在侧面看见他深邃的黑眸,越发与黑洞媲美,危险无比。
      我把午时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觉得过于巧合,又指着角落处的花束说:“你看,花还在那里……”
      “我信你。”
      他打断我,而我竟幽幽失魂,心不在焉顿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并没有因为说了实情而有所轻松缓和。
      只见沈良偏头瞥我一眼,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又是一笑,道:“难得听你说那么多话……看你慌乱解释的时候,我才觉得,我离你很近……”
      我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开心,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平时我都离他很远吗?
      真是的。
      他倾身稍躬着腰,脸凑到我眼前——他恰似站在晨雾里,笑容诡异,又甩掉杂念似的摆摆头,撒娇似的冲我说道:“太困了……我想睡觉……”

      我才想起他的被罩还没换上新的,面露愧色,道:“床还没给你铺好呢……”
      硬着头皮,正欲有所动作,他拉过我的胳臂,不容我反驳,说:“太累了,睡你的床好了,你陪我躺一会,好么?”
      他居高临下望着我,诚恳着解释道:“发生了太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伤口很难受,但如果有你陪着,我或许会睡得安稳一些……”
      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耳语般,开了口:“好不好?”
      他呼出的热气透过皮肤晕散开来,我的脸颊瞬间通红。
      “呃……”
      没等我答应或是拒绝,他拉着我回了房间。

      卧室内亮着昏黄的睡灯,我没有半点的睡意,闭着眼睛假寐。
      侧卧在沈良身旁,他身上好闻的清淡气息让我有些悸动。
      八成是无边困意汹涌,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睁开眼,凝视他好看眉眼轮廓,沈良的气势过于强势,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跟他交涉过的无论男女,一定也被他的霸道征服,恰好,他乐在其中——如果不是对他有别样情绪悸动,我不会乐意靠近他这么强势逼人的气焰。
      很快,天亮了,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把被罩换洗了,给他铺上一套很有质感的蓝灰床罩——他柜子里差不多只有这种风格的。

      忙完刚好十点,赶上岑溪女的视讯电话,我把仓鼠拎到桌上展示给她看。
      她看着屏幕里的小仓鼠,唧咕逗弄了一阵,问我:“秀山哥,它们晚上会闹吗?会吵得你睡不着吗?”
      我说:“还好……只是霸王花它晚上喜欢到处跑,有点吵。”
      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我疑惑地皱眉,问:“溪女啊,它们不舒服的时候会有什么表现吗?”
      我凑近再嗅了嗅,酸臭的味道让我不住又皱了皱眉头。
      我试探着问:“会叫唤吗?或者发出什么奇怪的味道或声音?”
      因为担心如果仓鼠生了病,岑溪女也会提心吊胆,满心不安。
      她思索一会儿答我:“生病不会叫——平时我会每天检查它们身体,如果是生病的话,会奄奄的,耳朵不会立起来;如果是感冒的话,尾巴会湿湿的,还会拉肚子……”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我检查了这些,都没有发现相似的症状,只“噢噢”应了几声,淡淡道:“确实还是挺容易区别有没有生病的呢……”
      岑溪女盯了盯仓鼠笼,焦点锁定,问道:“秀山哥啊,你多久换一次木屑呢?”
      我羞愧挠了挠头发,因为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换过,面露愧色问道:“拉肚子才用换么?我不太会照顾小动物……”
      她打断,道:“不是啦,没有生病的话,四天换一次……”
      她琢磨了一会儿,答我:“其实一个星期换一次也可以,但我一般看到脏了就会换,还要还给他们洗澡,清洗干净。”
      “洗澡?”
      我疑惑,闻到酸臭的味道愈发刺鼻,又问:“仓鼠洗澡和我们一样么?就用水洗?”
      “不不不……”
      她连连摆手,道:“用专用沙子洗,频率么,大概也是一周一次那样,换木屑的时候洗最好了,省事……”
      听她的语气,小仓鼠被她照料得很好。
      而我,倒是一点也不尽心,我有些惭愧。
      我实在是闻不下去那酸臭的味道,捏上鼻子,坦言问道:“溪女啊,我闻到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是仓鼠生病了么?”
      屏幕上的她稍有怔忡,道:“不是啦,秀山哥,或许是霸王花发情了。”
      岑溪女捂着嘴笑得开心。
      我道:“喔,这样啊……”
      这时候仓鼠王子靠近霸王花,只听见霸王花发出恼火的咕咕声,作势要打架,我赶紧隔开。
      她怅然道: “唉……霸王花一直喜欢独处,就算我一直想让它怀宝宝,可它太暴躁了,我不敢乱来。”
      我没有饲养小动物的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出谋划策或是安慰,只道:“让它再孤独一阵,应该就会好了。”
      她表示赞同:“那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聊了几句有关她在家乡是愉快的话题,便挂断。
      突然想起岑溪女没有给我专用的仓鼠洗澡的沙,寻思去宠物店买一点。

      沈良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并不清楚,在我将仓鼠笼到阳台的瞬间他就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他强腔调慵懒,嘟哝道:“秀山,你真的忘了是吗?”
      我被他突然而来的幽幽声吓得一跳,身体因为紧张,无法控制的轻轻颤抖了一下,转身,示意他再说一遍,却看见他正睡眼朦胧整理自己的衣服,低着头问:“你又跟小女生联系了?”
      他睡腔有些重,道:“为了讨她欢心还养起了小动物呢……”
      他问我,我原本想有所解释,然而与此同时,门铃响了起来,沈良去开门。
      来人是前日清晨那个面容严肃英俊的男孩,跟沈良嘀咕了些什么,沈良的脸色愈发差劲,难看到无以复加,应该是报告完毕,他就离开了。
      应该是他的工作事项,我没有发问。
      沈良拿了车钥匙,领着我往外走。
      “干嘛?”
      我问。
      “你不是说那两只小仓鼠相处得不好么?那就再买一只好了,大学那会儿我也养过,不过么……”
      他无奈耸肩,道:“官丞泓嫌太吵,就给我扔了……”
      沈良开车,行驶不多远,转眼看见车窗外几家连续的宠物店,觉得沈良真是有心人。
      因为想着晚些要给仓鼠洗澡,便想着得买些沙子。
      听店家建议后我买了些仓鼠用品,把霸王花和仓鼠王子不愉快的相处告知店家之后,他建议我买一只雌性仓鼠——作为仓鼠王子的配偶。
      我一眼相中了一只米白金黄渐显的小巧仓鼠——霸王花太暴躁,就让它再独处一阵好了,时间到了,自然而然也就平息了。
      沈良掏出钱夹,抢先付款,我冷言拒绝,心里不悦,冷着脸支付完毕,拎着笼子离开。
      我的脚步稍快,沈良带伤,赶不上我,只在我身后唤我名字。
      我又慢下脚步来,和他并肩。
      或许对于这件事,他不解,便开口问:“你不花我的钱,为什么?你是觉得不屑,还是觉得……我俗?”
      正值上车,我也没和他多言,直到他启动车辆,我才答他:“不是俗不俗的问题,我没有理由花你的钱,我虽然挣得不多,但自己的花销,我能很好承担。”
      他一边行车,一边与我交谈对话,苦笑,打断我,道:“怎么会没有理由?我们俩是恋人关系,给你花钱我乐意啊。”
      真是让人头疼,回望他看我的视线,里面全是闷不得解,我索性道:“可是我不乐意花你的钱,懂么?”
      又怕自己措辞过激,伤害他,解释道:“我是说,你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表情平淡,只道:“可是我只能想到那样的方式。”
      他说得坦诚不做作,自然而然像水流一样让人不得抗衡。
      我认真却随意道:“钱能买到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但钱于我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自己有的,你不必为了显示对我的心意而给我。”
      沈良望我一眼,又看向前方,问:“那我送你东西你会收,是这个意思是么?”
      我无奈,怪不得之前他一直单身,八成是那么多桃花都被他的笨拙搞黄了。
      我点头,应了声“嗯”,他抢着说:“我就是怕你觉得我送的东西不合心意,不开心;或者不收,那我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也对,每人想法见解不同,我也不多做纠缠,漫不经心打趣道:“我是觉得吧,礼物什么的拎得清,钱这东西拎不清,万一哪天你不喜欢我了,烦我了,让我还钱,我到死都不一定还得起啊。”
      他喉头一哽,有些无措但是真心道:“你可以卖身抵债。”
      我有片刻惊讶,尴尬笑笑说:“到时候你还指不定要不要呢?是吧?”
      他这种有洁癖的人,会在知道我有那么不堪的过往之后离我远远的吧。
      什么卖身,他真是当说出来轻松好玩吧。
      我无奈一笑。
      他面色沉重,有些浅浅的不满,一路无话,车内只有仓鼠啃果粮的细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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