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十年》蓝色记忆

62、第 62 章

　　人，生到死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人说是因为尘世轮回，奖惩上一辈的过与失。可我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要你尝尽苦乐辛酸再把你带走。生亦或死都无从选择，所以，人生就是这么悲哀……
　　——袁雪
　　吴淑萍牵着米幼幼回到病房，项泽希一把拉过米幼幼看了看她，转头问，“你们干吗去了？那么长时间。”
　　“还没结婚呢，你看儿子多体贴啊。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儿子也靠不住。”
　　“说些什么呢。”回头看看米幼幼却洋溢着红扑扑的幸福，不禁怀疑刚才她们的谈话。
　　吴淑萍满意地对项震海说，“水到渠成，他们的事你不用操心了。”项震海看看妻子，从眼里就能读懂她的意思，乐呵呵的说“好好好”。
　　项泽希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问她们说了些什么，米幼幼就是不告诉他。急的项泽希直挠头。
　　米幼幼也许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说出那样的话。

　　“我并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他将来走错，婚姻不是你们现在玩的恋爱游戏，就算我思想古板吧，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保证，我要你好好对待我们家泽希，在爱他的前提下和他结婚。”
　　“我知道。”
　　“那么你爱他吗？如果我现在要你们结婚，你能保证将来不分开吗？”
　　米幼幼怔怔的想了很久，“阿姨，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我们是彼此相爱的。可能我现在还不能比得上他爱我那么多，但是我不介意将来在他身边继续爱他，我相信每天多爱一点，总有一天，我会和他爱的一样多，甚至比他爱的更多。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不是恋爱游戏，我们自己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能你会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短，可是人生，这辈子还很长不是吗？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吴淑萍眼里泛着闪亮的泪花，有这种保证，她还在担心什么。只不过，她当时没有想过那句永远在一起竟然是米幼幼给项泽希下的一个蛊，纠缠了他们一辈子的毒蛊。

　　正想着，米幼幼的电话响了。“喂，袁雪怎么了？”
　　“你怎么了？别哭，你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挂上电话，项泽希也意识到袁雪像是出来什么事，忙问“袁雪，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我们现在去她住的地方。”
　　项泽希看米幼幼很是慌张的样子，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米幼幼下了车就冲到袁雪住的地方，袁雪没有关门，一进门就看见袁雪抱着自己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袁雪，连项泽希都为之震惊。米幼幼轻轻走上去拨开袁雪的头发，“袁雪，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迎上的是袁雪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幼幼，他活不下去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想问是谁，米幼幼反应过来，那个人应该是岳俊宇。袁雪的情绪感染了米幼幼，她也跟着哭了起来，“什么事？”
　　项泽希上前把两个人抱起来，坐在沙发上。袁雪这才开始慢慢讲，“早上，岳俊宇的妈妈打电话告诉我，岳俊宇现在在上海，他现在，现在是胃癌末期，治不了了，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劝劝他，她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幼幼，我好害怕，之前，他还跟我说话的，才短短几天，怎么就变成胃癌了？”袁雪一直摇着头，像是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
　　原来，袁雪早就把这段无名的感情放在心里了，以至于现在她会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吗？”
　　“我、我害怕。万一、万一我去了他死掉了怎么办？”像是想起什么，袁雪闭着眼说“我早该发现他不对劲的，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的，他胃不好，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袁雪扑进米幼幼的怀里，“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带他去医院接收治疗，会不会不会变成末期？他还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对不对？”
　　“不怪你，你不知道不是你的错……袁雪，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幼幼，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米幼幼明显感觉到袁雪的身体在颤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过了一会，项泽希过来对袁雪说，“去吧，哪怕是最后一面，就算是人生的最后让他开心一点。”
　　袁雪离开米幼幼回头看着项泽希，“我、去？”
　　项泽希抿着嘴点点头，“也许，他能在最后看见你，就算是……我相信他会把这段回忆留到最后的，他唯一的一点幸福掌握在你的手里了。”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什么事，但是，他应该能猜到一点。
　　袁雪定定的坐在那里，似乎还在考虑。
　　“袁雪，去吧，就算是为了满足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最后的一个愿望，你不会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去不是吗？”
　　袁雪点点头，但还是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泪。项泽希上前对袁雪说，“我刚才已经订了去上海的机票，晚上我送你过去。”
　　袁雪感激的看着项泽希，比起项泽希，她欠另一个人的更多。

　　上海。
　　岳俊宇没有在医院接收最后的治疗，他一直呆在小屋里，把自己反锁在里面。那天昏倒之后，酒吧老板娘把岳俊宇送到医院去，给曾启琳打了一个电话。曾启琳接到电话马上赶到了医院，听说岳俊宇是胃癌末期时，曾经那么坚强的女人倒下了，醒来后，岳俊宇已经不见了。
　　医生把岳俊宇留下的手机给曾启琳，她注意到上面除了自己只有袁雪的电话，而且最近十几通电话全是打给袁雪的，通话时间却是为零。曾启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连儿子都找不到。她只能给袁雪打电话，如果能找到儿子，他们的事以后不管就是了。
　　岳俊宇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他听到医生对曾启琳说自己还有最长3个月的时间，最迟也是下年过年前后。
　　岳俊宇站在窗台前狠狠的抽着烟。望向楼下那个黑乎乎的角落，依稀还记得那里是他和袁雪邂逅的地方，如今，她在遥远的青岛，就这样吧，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感觉最近，一点东西都吃不下，总是呕吐，样子越来越消瘦。
　　他拿起座机打给曾启琳。可惜，电话一直接不通，可能还在忙吧。他最对不起的应该是妈妈了，总是让她操心不说，现在更没有机会好好的替爸爸照顾妈妈，这个孤独了一生的女人，总是看着身边的至亲，一个一个死去。所以，他不让她们找到他，就让他静静地死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岳俊宇仍旧出去散散步，去感受这个世界上他体会不多的空气。
　　他回到家，发现钥匙打不开了，奇怪中，门从里面打开了。
　　袁雪拿着铲子笑着把岳俊宇拉进屋里，“站在外面干吗，不冷吗？”岳俊宇回想起当时袁雪把米幼幼接回家的时候，他是说的类似的话。但是，下一秒，他下意识的冲着袁雪吼道：“你来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袁雪仍旧是做着饭，“我说，我没带钥匙，找了个开锁的人就给我打开了，然后我就换了一把锁。还说呢，谁叫你一大早不在家的。”
　　岳俊宇上前阻止袁雪的动作，“这样就让你进来了？你出去，这是我家。”
　　“不要。”袁雪甩开岳俊宇的手，“就当我和你合租好了，我没有地方住了。”看上去可怜巴巴样子，岳俊宇差一点就问为什么，可是，他马上回道：“我这也没有地方给你住。”
　　“不是有两间房吗？”
　　“那也不是给你的！”
　　过了一会，看袁雪沉默了很长时间，岳俊宇回头看看她，她居然在哭。
　　“你哭什么？”其实，心里已经在挣扎了，他何时看过袁雪哭成这个样子。
　　袁雪扔掉手里的东西，“岳俊宇！你凭什么把什么都放在心里？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事实吗？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不会难过了吗？你凭什么让我一直哭！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哭过！我好不容易从青岛坐飞机过来找你，我还没睡1分钟，你就这样把我推出去！”
　　岳俊宇看着袁雪站在原地不停地哭，尽管不是什么嚎啕大哭，那一滴滴眼泪滴在地板上的时候，就像是他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下去。“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照顾好自己啊！为什么让人这么难过？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挥霍生命，你知道吗？”
　　“你不该来，你来也没用。我宁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不应该把你推开的……”
　　“我不会要求你怎样的，我不配。袁雪，回去吧……我只希望，如果有下辈子，不要推开我……好吗？”岳俊宇乞求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在袁雪的眼睛里。
　　袁雪上前抱住岳俊宇，“现在是我对你说，不要推开我，不要说下辈子，我们只要现在，就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