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寂静》霄印

8、第八章 出发

　　秦昕走近聿扬，神态亲昵道，“我知道你宝贝你家小吴，就借小夏来我这边一天吧？就当帮我了，怎么样？”
　　聿扬皱眉。本来借几个人过去也不是一定不行。只是刚才任谁都看出来他不想答应。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答应借吴易过去，岂不像是他不愿夏颐去，才用吴易做交换的吗？夏颐才来多长时间？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其他队员会怎么想？不仅手下会寒心，也不利于夏颐以后在队里的位置。
　　秦昕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走到聿扬身边，好奇地看着夏颐，“这就是你们队新来的小夏吧？多大了？”
　　“他还小呢。”聿扬抬了抬眼皮，往松软的沙发上一靠，根本不打算让夏颐离开自己身边，“既然四队人手不够，那么，吴易，你带两个人，今天就替秦昕带四队出去吧。”他语气轻慢，同时又有种不容拒绝的命令的味道，“我们要去危险区扫楼，得带不少那边的生手，正好用得上你的异能，秦昕你今天就在三队帮忙吧。”
　　这话一出，显然是把四队从头到脚压了下去，好像连秦昕这个四队队长都变成聿扬手下的一个听令的小兵。
　　四队的那个队员脸露怒色，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看向自家队长。
　　秦昕却只愣了一下，然后似完全不在意一般点了点头，“嗯，好啊。好久没和你一起出任务了，今天陪你一整天。”
　　聿扬摆摆手，“你和吴易先去把四队交代一下。石海，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准备东西？我们这边马上就要出发了。”直到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他冲夏颐道，“你跟我来。”
　　说罢，起身领着夏颐出去了。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三队的一个队员才挤眉弄眼道，“昨天那小子是跟队长睡一间的吧？”
　　“聿哥的事也是你问的？”石海作势要给他一个嘴巴， “还想在三队呆就闭上你的嘴！”

　　夏颐面无表情的跟在聿扬身后。
　　清晨基地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多。毕竟已经是末世了，自律什么的已经渐渐失去了它的意义。健康的生活规律也被人舍弃。醉生梦死，得过且过，多活一天赚一天才是如今的主流思想。这个时候出来活动的，大多是换岗下来的守卫，被从床上赶出来的女支-女，拎着桶准备排队打水的普通人，或者像他们这样今天有任务准备出发的人。
　　“你就不问问我这是要带你去哪？”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聿扬终于叹口气问道。
　　“去哪？”
　　“你猜？”
　　“……”
　　“咳，”聿扬掩饰地干咳一声，“咱们出去那边选几个人。一会儿都是新手，你要有看好的，就点出来。”
　　“那边？”
　　“嗯，外围那边。”
　　“哦。”
　　“你昨天在那边呆了那么久，交到朋友了吗？”
　　夏颐想起昨天在最外围看到的那一窝棚小萝卜头们，摇了摇头，没再回答。

　　铁丝网那边的世界这个时候显然比基地里面热闹很多。争地盘的，抢东西的，叫骂的，找人的，嘈杂得很。
　　万青基地附近，没有人不认识行动三队的队长聿扬。他一过来，就被人呼啦围了上来。不仅有等活计的汉子，左右逢源赚差价的“中间人”，还有不少崇拜行动队特地跑来看聿扬的小孩和搔首弄姿颇有姿色的女人……好在，那些人虽然想要谄媚，又不敢离得太近，只敢虚虚地围着，给中间留出好大一块真空地带。
　　昨天下午夏颐见过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得最近，他推开一个挡在腿前的孩子问，“聿……聿队长，您要找什么，可以尽管吩咐鄙人……”
　　聿扬没搭理他，直接看向人群，“我要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身体好反应快的。”
　　人群中立刻想起一批自遂自荐的声音。这些叫嚷声一个个都在自夸自雷，听起来好像都能力拔盖世一般。
　　聿扬从里面挑出二十来个让他们站好，看了一眼夏颐，拍拍他肩膀，“要不，你来？”
　　夏颐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并不做声。
　　聿扬不为难他，让这些人跑跳一番，最后从中选了运动神经最好的十个。让他们到基地正门外面等待。
　　选人的时间不长，从二人穿过铁门进入外围这边，到二人离开，也不过十几分钟。
　　走到一半，聿扬突然低声“唔”了一下，“忘记问另外那几个人，他们有没有家人了。”
　　夏颐心里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要回去问吗？”
　　他记得昨天下午，那个叫吴易的少年告诉过他，外围的那些人如果能撑过两次行动队的任务，就可以连同家人一起加入基地。
　　聿扬考虑了一下，转过头问道：“那夏颐你觉得我应该选有家人的，还是没有家人的？”
　　夏颐瞥了聿扬一眼，觉得答案有些明显。
　　聿扬似乎知道夏颐想的是什么，耸了下肩，“可以同家人一起加入基地……听起来真是不错，但是夏颐你知道他们这些生手的存活率是多少吗？”
　　夏颐一愣。
　　“他们这些人，基本没有杀过丧尸，甚至有不少根本没有直接接触过丧尸。而就算有几个真的有过杀丧尸的经验，也不过是某一个生死抉择的瞬间的求生本能罢了。这些人，跟一次任务，基本只能活下来十分之一二，这还是在平时简单一些的任务中。我之前就说过，今天去的地方危险，连行动队的安全都没有办法保障。他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他们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么少了顶梁柱的那些妇孺该怎么生活？”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选了好几个拖家带口的？”
　　“嗯。”
　　“因为这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我可以只选那些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死了也白死的家伙。但是另外那些人自己做出了选择，想要用性命拼出一个可能来，我为什么要否定他们？”
　　“那他们的家人……”
　　“现在是末世。”聿扬的声音似乎冷硬了几分，“末世已经开始几个月，怎么可能还有人家真的只靠一个男人顶着？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孩，没有办法养活自己的家伙，早就死光了。”
　　“所以……”
　　“所以与其想那些，不如直接找几个身体不错，看上去不会拖后腿的，还能多几分可能活下去。”
　　夏颐皱起眉，低头走了一段，突然道：“你说谎。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人能不能活下来，也不在意那些人的家人会如何。”
　　聿扬转头看着夏颐半晌，唇角笑意慢慢加深，眼中温度也高了几分，“我可没有骗人。”他声音透着坦然的愉快，“我本来就没说过我在意他们。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更多人获利的人，是你呀。”
　　“你胡说什么！”夏颐心里突然慌了一下，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聿扬不紧不慢的跟在夏颐身后。丝毫不以欺负未成年人为耻。

　　快要到达集合地时，夏颐突然被聿扬从后面拉住，“出去以后，你记得不要离秦昕太近。”
　　夏颐来不及反应地点点头。
　　夏颐虽说不出为什么，对于刚才见到的那个长相清丽的秦姓青年，他的确没什么好感，“那个人的异能，和你不一样吗？”
　　“他是二类异能者。”
　　二类异能？
　　夏颐竖起耳朵，对方却不肯继续说下去。转头一看，对方正用一种“问我吧！你问我我就告诉你”的表情看着他。
　　夏颐觉得指甲有点痒，手指不自然抠了几下，被聿扬一把攥住，“这些小动作不好，慢慢改掉吧。”
　　夏颐被对方的一会儿奇怪一会儿正常的态度折磨得没有办法，终于握紧拳问，“二类异能是什么？”
　　聿扬咧了下嘴角，松开夏颐，解释道，“之前我跟你说过，几乎所有体能方面的异变都属于一类异能。而二类异能笼统点来说，就是除身体机能之外的异变，都属于二类异能。
　　“这种异能解释起来复杂一些，表现出来的形式也不同。和一类异能比起来，数量更是凤毛麟角。M市的几个大型基地里，总共也没几个二类异能者。
　　“秦昕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力，制造出隔绝丧尸的保护圈，类似原来电视中的结界那样的东西。
　　“二类异能都比较奇怪，也很珍贵。但是在刚觉醒期间却基本没什么用处。秦昕如今都二级了，才将将能造出三平方米左右大小的保护圈。所以，如果没有可以自保的把握，就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说着，聿扬若有所指的瞥了夏颐一眼。
　　“不止对外人也要保密，包括自己队上的人，也先不要说。”
　　夏颐沉默一下，继续点了下头，不明白这么一个独断的队长，为什么会得到手下人的推崇和信任。

　　基地门口，三队的五名队员早就准备好了等在那里。在夏颐和聿扬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刚刚被选上的那十名汉子也怕被落下似的，飞快从外围绕过来跑到了集合地。他们手上均拿着自己的武器，仔细一看，都是些菜刀或者木棒这样的东西。
　　秦昕没带任何四队的人，只身一人站在这帮人中，见到聿扬回来，那一刹那他眼中迸发出的光彩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姗姗来迟，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聚集过来。夏颐不自在极了，却只能强绷着脸，来掩饰心中再次升起的焦躁。
　　“不要离开我身边。”
　　没等夏颐反应过来，聿扬就已经回到队员中间。
　　夏颐看了半晌，微微垂下眼帘。
　　既然有这么多的人，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危险的任务……那么他要找个空隙溜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