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寂静》霄印

6、第六章 夜行

　　月色明亮，夏颐一步步走在街道上，像一抹迷失的幽灵。
　　偶尔有丧尸从他身边路过，也不会多注意他。冰凉的空气挤入肺中，像是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的洗过一遍似的，带走了许多纷乱和困扰。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异次元，空旷的，寂静的，充满了未知与不安的。好似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那些不能被惊动的怪物。至少不用担心与人相处，甚至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是的，对于夏颐来说，连被人看到，都是一种难以忍受折磨……
　　“再往前面走，就是危险区了。”
　　夏颐浑身不可控地打了个哆嗦，猛地转回头。
　　只见一个男人从身后不远处的阴影走出，唇角眼中均带着笑，穿着雪白的针织衫，在这夜色中说不出的违和，好似连月色都更亮了几分。
　　“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睡觉了。”仍是之前见过的那一身得体打扮，聿扬一边走近一边说，语气中带着让人陌生的亲昵，“不然小心明天起不来。”
　　夏颐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他的为数不多的与人交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但还没等夏颐再退一步，聿扬就已经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身前。聿扬一把抓住夏颐想要进攻的手，轻轻松松一扭就将他制住。
　　“乖，跟我回去。”
　　速度异能！夏颐眉头皱起，“放开我！我不想加入你们！”
　　聿扬好脾气地笑了笑，“在万青，除了生活物资，谁捡的就算谁的。你是我捡回来的，所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是什么道理？我是人！不是物件！夏颐想这么说，但是在这样的末世中，人权什么的，说出来也只会是笑话。
　　“滚。”夏颐皱眉，冲聿扬恶言道。夏颐手上用力去挣，但他只是身手上比普通人强上一点儿，又两天没吃饭了，怎么可能拧得过有异能的聿扬。
　　“嘘，闹出大动静来，小心把丧尸招来。”
　　话音刚落，就见几只丧尸从街角转过来，渐渐往这边聚过来。
　　夏颐心中一突，计算起若是他找来丧尸缠住聿扬，自己逃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还未有所动作，聿扬的手更紧了两分，“不要闹，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嗯？”聿扬在夏颐唇上点了两下，也不等回答，就将人面朝下扛到肩上。“嗖嗖”两下上了房顶。
　　夏颐第一次体验这么高的速度，姿势又难受得紧，又颠又硌，当聿扬把他放下的时候，他那脸色简直马上都要吐了。
　　好容易等到头不晕眼不花了，夏颐发现他们站在一个三层楼的屋顶上，从这里还能看见远处的万青基地围墙。
　　“好点了吗？好了咱们就回去吧。”
　　夏颐现在一点选择都没有，他的异能鸡肋，完全打不过；嘴皮子又不利落，说也说不过，而且人家完全不理他的话，连道理也没法讲。
　　夏颐只能咬死一句话，我不加入你们！
　　“你确定不加入行动队？”
　　夏颐难得硬气，纯粹是被气的。
　　聿扬停顿了一下，笃定道，“你有异能吧？”
　　夏颐不说话，聿扬也不用他回答，“末世开始之后这么久，没加入基地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光了。你孤身一个人，看样子过得还不错，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夏颐知道自己此时反驳也没有用，只是沉默。
　　“但你也应该知道，就算你再厉害，一个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万青还不错，分东西公平，三队在我手下也没那么多腌渍事儿，是个好地方。”
　　“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夏颐神色淡然。
　　“你错了。”聿扬突然凑到夏颐耳边，温热的触感在耳边一扫而过。“你是我的人，是死是活只有我能说了算。”
　　说了这话，聿扬就以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拉住夏颐的手，往基地走去。
　　夏颐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他走了两步，赶紧停住。
　　“怎么了？”聿扬转头问。
　　夏颐心里愈加烦躁。他不擅长与人争辩，比起巧言辩驳讨还脱身，他更想尽快结束这一场对话，不管以什么样的结果。
　　“我有异能，所以你知道就算这次我跟你回去了，早晚我想走还是会走的。”
　　聿扬停顿了一下，英俊的脸庞上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不，你不会的。”说完伸手在夏颐头上揉了一把。
　　夏颐又呆了呆，“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想象得还要了解你，夏小颐。”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说话。
　　这附近离基地比较近，周围的丧尸两三天就被清扫一遍，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只，没有目的地瞎转。两个人速度不慢，手脚也放得很轻，没有惊扰它们地绕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叫夏颐？”快到基地了，夏颐才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聿扬回头看了夏颐一眼，一缕稍微有点自然卷的头发滑到眼前，“你真的不记得了？”
　　夏颐个子比聿扬矮一些，一抬头正好看见聿扬眼中一划而过的失望，快要出口的“不记得”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聿扬没有再解释，只是很自然的牵起夏颐的手。
　　夏颐挣了两下见收不回来，也就无所谓地任他牵着。
　　这个人很奇怪。夏颐心中默念。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下流的恶意，尴尬的出身和太过艳丽的长相让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虚伪的温情和不堪的善意。更不要说末世之后，道德沦丧，除了生存，人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约束自己。但是这个人不一样。他以夏颐最讨厌的方式介入到他的事情中，为什么自己还是不讨厌他？
　　夏颐越来越相信，他们之前一定见过的。什么时候……
　　“谁？什么人？”基地门口的岗楼里传来一声喝令，还有“喀拉”上膛的声音。
　　“是我，聿扬。”聿扬松开夏颐的手，冲上面挥了挥。
　　“聿哥？”
　　岗楼上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
　　“嗯，你不用开门，我这就上来了。”聿扬轻轻搂住夏颐的腰，很快带夏颐几下跳到围墙上，一翻身进了围墙。
　　这次没等夏颐反抗，聿扬就松开手。
　　他身边立刻围上两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聿哥？这么晚了您怎么从外面回来？还有这是？”
　　“嗯，这是我们的新队员，”聿扬拉过夏颐，“我先带他回去，你们晚上多注意些。”
　　“是！”一个汉子赶紧应了。另一个看上去和聿扬关系更好些，又凑上去问：“聿哥，这是咱们三队的人？是不是就是吴易之前说的那个啊？”
　　“嗯。”聿扬似乎知道夏颐不擅长也不愿意和人打交道，也没让他打招呼，点了点头，就带着夏颐走了。
　　晚上的基地路面上也是空空的，没有行人也没有人滞留。现在这个时候，电是不用想的，汽油也好，甚至柴火也好，一切能保暖的能作为能源的，都是金贵物件，作为基地资源统一管理。一入夜，什么事儿也没有，不管有没有伴，只剩下钻被窝这一件事情可做。
　　夏颐低头走了半晌，才慢吞吞问出困扰了他一晚上的问题，“你不是速度异能者吗？为什么能跳那么高？”
　　聿扬一把捏住夏颐自己都快要抠得出血的手指，“那是末世刚开始的时候的分类方法。当时每个异能者各有偏重不同，但是人是一个整体，这些身体机能都是一强俱强的。”
　　他见夏颐还是有点不明白，接着解释道，“就比如说一个人速度提升了，他的腿部肌肉一定会强化，所以他才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与此同时，他要面临的冲击力和反作用力也越大。这就需要他浑身的肌肉筋骨都要强化，自然力气也就变得更大。在异能刚觉醒的时候，每个异能者表现出来的第一特性不同。进入二级之后，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弹跳力等等这些，都被叫做一类异能。”
　　那什么是二类异能？
　　夏颐几次想要张口问，但一看聿扬那副“谈话已经结束了”的表情，就张不开嘴。问题堵在嘴里，憋在心口，整个人眼见的蔫了一点。
　　聿扬带着夏颐一直走到一个二层小洋楼前。刚在门口站住，还没敲门，门就立刻打开，之前见过的那个吴易出现在门口。
　　“聿哥，您回来了！”吴易小声问候了一句，将聿扬二人让了进来。
　　关上门口，他才使劲拍了夏颐肩头一把，“你这小子，跑到哪儿去了？聿哥都要骂死我了！”
　　聿扬一挑眉，“嗯？”
　　吴易立刻打了个哆嗦，“不是不是，我是说我竟然半路上把新队员弄丢了，真是该死！”
　　“你上去吧，”聿扬帮夏颐指了个方向，“那边上楼，左手边第二个门是你的屋。”
　　夏颐也不磨蹭，直接自己上楼了。
　　这栋别墅和夏颐之前夏颐之前呆过的那栋不同，是经过精装修的，一看就是在末世之前被人住过的。左手边的第二间，是一间北欧装修风格的卧室。浅色的地板，素色的墙壁，和木质的家具，和让房间呈现出一种舒适自然的感觉。整个房间不仅干净，还很整洁。
　　夏颐走进去，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不可控地放松起来。
　　他呆了几秒，喃喃自语，“竟然是双人床？”
　　“两个人睡，还是双人床才舒服，不对吗？”
　　夏颐一抬头，就见聿扬走进来，很自然地关了房门，“时间不早了，咱们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