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寂静》霄印

29、第二十九章 外围2 夏颐一路往

　　夏颐一路往协调室的棚子处走，说是路，其实只是在各种帐子棚子中间穿插。待再往外走走，这些帐子的间隔就大了许多，人们连走路的姿势也透着疲惫，面色麻木，也不会抬眼皮看看身边走着什么人。
　　夏颐又一次停下，看到一个小孩被一个成年男人拽着衣服打倒在地。那孩子倒在地上，也不起身，面朝下弓起背将自己的脸藏在怀里，然后迅速地将偷来的东西塞进嘴里。男人也没有试图将东西抢回来，只是冲着男孩子腿上踢了一脚，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孩子仍缩在地上，过了片刻，夏颐估计他是将东西咽下去了，才慢慢的爬起来，脸上俱是得意。
　　收回视线，夏颐终于回到临时办公地点。回来的时候，棚子里面已经被收拾利索了，桌子也被擦干净，摆上夏颐新领来的椅子，这落脚的地方才算是能见人了。
　　夏颐和张小诚忙活完，互相看看，又拿起背包，将之前带来办公用的东西一溜在桌上摆开。
　　协调室这次给他们下达的任务类似于末世之前的“□□”，夏颐和张小诚都没干过这活儿，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想到协调室给他们下达的任务，一时之间竟是无从下手。
　　张小诚觉得自己年龄大些，此时应该挺身而出打个前站，但是又有点怯场。夏颐最烦和陌生人打交道，抿了抿唇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再次大骂给他安排了这么个职务的聿扬。
　　这边还没走出去，棚子的布帘就被人掀开，露出一张青了一块的脸。夏颐扫了一眼，正是刚才被扔出去的几人之一，却没有被插木头的那个。
　　那人一探头就和张小诚对上了视线，立刻拿手捂住脸，想想不对，然后又赶紧拿了下来，脸上堆起些谄媚的笑。那人视线一转看见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棚子和桌面，假模假式的检讨道，“哎呀这事儿整的，真是的，怎么还叫大哥们动手了。我早来点儿就好了……”这人嘴颇碎，一边念叨着这些，一边点头哈腰的说，“大哥，两位大哥，我们……我是来赔罪的……真的！”
　　夏颐对这人没有好脸色，“出去。”
　　那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大哥，我真的是来赔罪的！我狗眼看人低，我瞎了眼了，我怎么敢招惹大哥呢！您二位可是这个，”说着他比了比大拇指，“我这可真是……”
　　夏颐没听他说完，直接走了出去。那人无法也只得退了出来。
　　张小诚和夏颐走出棚子。棚子外面站着五六个人，地上放几件家具，还有两大袋吃食，远远的看不清是什么，但袋子是鼓鼓囊囊的。这些东西，在末世也算是份大礼了。
　　这几人是附近的刺头儿，中间站着一个个子比张小诚略矮的男人，带了个眼镜，和其他人比起来有几分斯文的样子。这人长得五官周正但眼睛细小，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让人发寒的阴毒冷郁，又被眼镜片藏住了一两分锋芒。斯文败类，有文化的流氓，估计长得就是这幅样子了。
　　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行事眼色，夏颐两人也看出来了，这人才是这几人的头头。
　　夏颐两人不再看刚才进来的那个混混，而看向这个打头的人。有正主在，谁跟狗废话？
　　那眼镜男看到人从棚子里出来了，微笑道，“张兄弟，夏兄弟，打搅了啊。鄙人薛传，之前真是不好意思了，手下人不懂事，给二位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见夏颐和张小诚不接他的话茬，他指了指脚边的东西又说，“也是昨天晚上太冷，他们不知道这地方是协调室的，一晚上糟蹋了二位的东西。我这刚听说，这不赶紧带他们来给二位赔罪。时间仓促，也准备不出什么好东西。二位还请不要嫌弃。”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夏颐二人对他再反感，也不好在此时翻脸。但他们多少也能看出来此人目的不止如此，动机不纯的样子。
　　张小诚走上一步，摇摇头说，“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反正我们也教训过他们了。东西就不要了。”他在外围呆过很久，知道这些东西也都是这些地头蛇从其他外围的人手里挖来的，俱都是带着血带着人命的。除了这些没心肝的东西，谁也不会心安理得地享用这些。
　　眼镜男却没有把东西收回去的打算，“唉，怎么能这么算？既然这是他们的错，当然要赔的。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您要不收，这可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张小诚听着这话不顺耳，又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如果这个时候拒绝了人家，好像显得他们小气了，但是如果真的收了，东西拿在手里又实在烧手。
　　夏颐在旁边看得却已经无聊，直接出声问道，“既然这样，你就放这儿吧。你还有事吗？”
　　眼镜男假笑略收了收，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咱们还是进屋说罢。”
　　他们既然带了这么一帮人来这儿，又是道歉又是送东西的，必是有所图谋。此时就算夏颐二人说不，对方也不可能善罢甘休。夏颐也懒得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争吵。
　　“进来吧。”外面是挺冷的。
　　于是一众人进了棚子。
　　棚子里本来只有一张桌子一对椅子，夏颐和张小诚自顾自的就坐下了。幸亏那些人自己带来了几把椅子，才有个坐的地方。不然就只能站着说了。
　　大概是看出来夏颐和张小诚都不像心眼灵活的人，眼镜男心中暗暗叫倒霉，他坐下后说道：“不愧是基地派人来搭的棚子，我们外围这儿最好的棚子都没有这么结实的。您几位昨天一下午就起了好几顶，果然基地出手不凡啊！”他自顾自的夸了一通，又说：“我们外围苦啊！想要找个活下去的路子也不容易。听说基地终于往这边派人了，我就想过来看看。谁想到这些手下人也听不懂人话，反而给两位惹了麻烦，您二位教训的好，就得让他们长长记性！”他说了老半天见没人搭腔，心里一阵恼怒。他以为自己掩饰的不错，但这边夏颐和张小诚都看出来了。这人估计平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我想和两位做一个交易。”眼镜男终于跳过那些奉承话，说了关键，“一个互惠互利的交易……”
　　眼镜男没再绕弯子，将想好的话都说了出来。夏颐和张小诚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他想做的还是“中介”这个买卖。
　　基地改组之前，每次有人来这边选人做活，几乎都要通过他们这些人“中介”。
　　基地里许多人不愿意往外围这边来，来了也是厌恶着不愿意往里面走，所以“中介”这个行当对于基地这边的一些人来说，实在方便好用。若不经过“中介”的手，自己去选也不一定能找着合适的。
　　这些“中介”几乎成为了外围和基地中间的桥梁。从帮着来消费的人找陪-睡-的小姑娘小小子，到找人凑队伍去后山打猎，甚至有时候行动队出任务找新人，都会交给他们去做。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失是一种互利互惠的行当。但这些“中介”除了得到雇佣者的好处之外，还要分被雇佣的那些人所得的报酬。与末世之前的那种正当的中介不同，他们这些人几乎垄断了外围和基地内部的一切往来。又各有各的人手，占着外围的某一块“地盘”。什么样的活，多少报酬，好活累活都分别给什么人干，完全是他们说了算。不经过他们，想找个有报酬的工作是不可能的事儿。就算撞大运找到了，那也一样要上供，那可也不是被扒层皮那么简单。
　　往往是干活儿的人筋疲力尽的回来，还要将报酬的一大半交给“中介”。因为在一开始找人的时候就谈好价钱的，想要隐瞒收入也不可能。如果不给，或是给的少了，那就是一顿好打，打死了也没有人管。侥幸没死，那剩下的报酬恐怕也没影了。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厚厚地交上去，多少还能剩下一点果腹。
　　张小诚吃过这些中介的苦，夏颐也是知道这些“中介”的存在的，却不知道他们早就成了这样气候。他俩现在被派发的地方就是这眼镜男的地盘，每日带着几个手下，靠剥-削附近那些苦命人生活。如今在外围，他们过得如鱼得水，对于加入基地反而没有多大的兴趣。
　　眼镜男说：“基地派二位来统计人头，但又不是真的要管这些人的死活。不过就是为了基地以后用人方便罢了。其实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你有什么想法？”
　　“这话我一开始也说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二位做交易。以后咱多多合作，我们这些人就是吃着碗饭的。有事您交给我们不是正好？您平日里需要什么样的人，办什么事，只要告诉我，我绝对给您又快又好的找来，包管您满意！您到底不是常在这边呆的，对这边的情况哪有我们了解？”末了，眼镜男又说了一句，“而且这边成天死人，你们那些资料统计出来也没什么大用处。我也知道这查人头的事儿是基地交给您二位办的，但这大冷天的，费那个劲要查到什么时候呢！不如这资料我们这边帮您弄着，您歇着就好，保证让您妥妥的跟基地交差。如何？”
　　夏颐还没说话，张小诚就直接站起来，“不行！”

作者有话说

　　昨天实在是回来的太晚了，没有更新m(=o=)m
今天补上。
晚上还会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