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安全套》术衍

1、上

　　便利安全套

　　作者：术衍 （于二零零五年三月起稿）『 [e-mail] 』
　　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
　　上

　　“欢迎光临！”

　　我抬起头，望向这位在深夜1点多光临便利店的客人。一件浅蓝色悠闲上衣称着一条时下流行的肥肥牛仔裤，一头的棕黑间色染发，手上颈上还系着银制链，那身打扮令他的年龄一览无余。
　　想必是刚从夜CLUB出来。在那混的学生，一般不是什么好的，有时我真替他们的父母伤心。

　　他没有望我，却直接走到我前面，扔下10块。象很熟悉店中的摆设，随手拿起一盒在收款柜台上的一次性安全套，走了。
　　只有我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刚推拉过的店门。

　　买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的事吧。
　　当时我是这样帮那男孩的行为辩护的。

　　那晚后我也没有去过便利店，当然也没有再见到那个男孩。

　　“喂喂，炼，不要睡了，下课了。”
　　随着在自己肩膀上的推力逐渐加强，我蒙蒙地睁开眼睛。
　　“下，下课了？”
　　“是啊，你还睡什么，等上课才再睡吧。”
　　提出这样不良建议的是我的好朋友，余。上次就是替他去做的便利店兼职。
　　“什么事。”
　　“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你该不会只为了把我从周公那强拉出来而跳绰过来吧？我记得你不是三班的。”
　　“啊哈，我想你再帮我顶一次班。”
　　看他尴尬地用手捎捎后脑，定是要跟漂亮女朋友去游混了，而他的女朋友刚巧是我亲妹妹。这一来加上刚睡醒，我连气也没有了。
　　便答应了。

　　余一般都上夜班，因为作为高中生，早上要做个乖乖学生去上课。
　　而我现在正百般无聊地坐在便利店的收款台前百般无聊地听着MP3百般无聊地看着教科书。明天就要九科考试了，余那小子还来折磨我，让我没个好睡，等明天一测验什么也不记得就找他算帐。

　　空荡荡的便利店中，安静得有点恐怖，外面的街灯虽然明亮，可也耐不住寂寞和空虚。

　　突然铃叮一声，有人闯进这宁静的世界。我转移视线望了过去，不由睁大眼睛，是那晚的男孩。其实说是男孩，还不是跟我差不多的年纪。
　　今晚的他很随和，没有那天晚上的艳丽，只有安静的水绿色，头发也染回黑色。不定神看，依每天阅人无数的便利店员看来绝对会不记得他就是那天的男孩。
　　他依旧没有望我，走到放着饮品的冷柜前拉开其中一扇门，伸手取出一罐咖啡。我不由一皱眉，我不喜欢那东西，不是因为它的苦，而是因为它的涩。即使好友余多次说不能喝那个就不是男人我也还是一喝便呕吐。
　　他走到收款柜前放下咖啡，再从柜旁拿了一盒一次性安全套，然后从裤兜中掏出钱放在柜台上，是张100元。我拿起放在收银机里准备找钱。
　　不料却听到开门的铃叮声，我一惊，连忙追了出去。
　　“先生，你的零钱。。。。。。”
　　宁静的路上空无一人。

　　“什么！”
　　我一大喊，把刚还沉浸在课间十分钟愉悦中的同班同学一吓，视线全集中在我身上。我顿时灭了士气，声音小了几十倍。
　　“你这是说什么鬼话，为什么要我替你顶班一个星期！”
　　“好嘛好嘛，快放暑假了，你就可怜一下我和妹妹吧。”
　　“你可以辞掉那份磨人的工作。”
　　“那将来哪有钱去养你妹妹。都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绝不能让自己妹妹吃苦，帮好朋友找上一份每个晚上都没得好睡的便利店工作。”
　　“。。。。。。”
　　“好啦，也就一周那么多，死不了的，况且放假了，早上再睡过不就好了？”
　　“你们真的要去日本旅游？”
　　“是的。”
　　“日本那小地方哪有什么好的，去桂林不是更好吗？那里有山有水还有。。。。。。”
　　“是你妹妹说想去的。”
　　“。。。。。。”
　　“算了，就这么定啦！我走了。”

　　望着那因奸计得逞而得意洋洋的背影，我不顾形象地尖叫起来。

　　为了唯一的心爱的妹妹，哥哥再怎么不幸也是值得的。
　　一但想到这个，我还是可以自我安慰一下的。。。。。。

　　颓废地来到便利店，穿上工作服，跟上一轮的同志掉了班。
　　又是一个无聊的晚上，你说如果有电视机的话还不至于那么苦闷。
　　塞了5块到收款机，自己从冷饮柜中取出可乐，刚想开罐时我忆起那个男孩，那个既特别又平凡的男孩，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来，上一次留下的钱，一定要还他才行。
　　望着手上的可乐，我顿了顿，微笑地摇了摇头。

　　刚回到收款台前就听到门推开的铃叮声，是那个男孩。看来我的愿望还是挺容易实现的，早知道就作个希望余和妹妹不要去日本的了。
　　“欢迎光临。”
　　这次不知怎地，他居然望了我一眼。啊天，那是个怎样的眼神，太帅了。一时间我不知怎么表达。那琥珀色的瞳孔炯炯有神，象能发出光亮似的，可以把人吸进去般。
　　他从冷饮柜中取出咖啡，那是同上次的牌子，然后走到收款柜钱拿了一盒一次性安全套。当他正想掏钱时，我打断了他的动作。
　　“先生，你上次在这付了100块还没有拿零钱，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
　　我从抽屉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钱递向他。
　　他好象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钱。
　　他放下这次要付的钱，转身要走。
　　我应该不问什么，但总觉得不问又有什么遗憾，所以，我。。。。。。
　　“先生，你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过来吗？”
　　当问完，我顿时清醒过来，傻瓜，我在干什么啊！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短暂地，嗯了一声，然后拉开便利店的门跨步走了出去。

　　我还沉浸在他那充满感性的嗯声当中，虽然只是一个嗯字，但在我听来已经辨出那是多么标准的歌手声线。
　　几秒后，当一切都快结束得象广告，我的视线终于转回到台面上的饮料中，不由一愣，台面上的可乐已经不翼而飞，换然而来的却是一罐咖啡。
　　一定是刚才那个男孩拿走东西时弄错的。不过那么明显的区别，两个罐子的外形也不同，怎么会弄错呢。不过问题不在这，而是我根本不喜欢喝咖啡，现在怎么办。
　　“PO！”
　　我把咖啡罐上的拉环拉开，无奈地把罐口边往嘴唇上磨擦，细细地舔着里面的味道。。。。。。

　　因为昨晚的开夜班，我在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才缓缓醒来。
　　阳光明媚，我拉着宠狗下去小区附属公园散步，拉着它绕着几个大树跑来跑去，直到彼此都满身汗水才歇息在某棵树阴下。
　　放假了，妹妹跟男朋友去旅游，没有父母的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有自由的，也有寂寞的。不过这是短暂的，到时候妹妹回来，还是原来的家，所以我也不介意什么。

　　便利店的工作要到晚上才开始，所以整个白天我都很随意，喜欢去哪就去哪，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总喜欢去图书馆，那里没有多少人，我也不感到什么约束，而且书中的精彩经常使我忘记身在何方，所为何事。

　　今天的图书馆跟平时的没有多大不同，也许只是多了几个人。我从书柜中取出几本书，往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坐下看书，大多都站在书柜前看，是否更有感觉？我不知道。只认为站着看会很累，所以就坐下了。

　　大约看了几个小时，忘记了吃饭。待我回过神时，夕阳的余光已经洒在我的脸上，我望向窗外，那一片金黄不由使我微笑起来，多么美丽的景色啊，自从城市开始工业化，很少能见到这样的画面。

　　“多美啊。”
　　我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孩站在我身边，他望着跟我看的一样的景色，发出我想发出的感叹。
　　“是你？”
　　趁着夕阳的光，我认出那在便利店中曾遇过的脸。
　　“哦？你认得我？”
　　“怎么不，你每天都在我值班时到便利店来买同样的东西。”
　　“我怎么不认得你是便利店中的职员。”他笑了，笑得象阳光般灿烂。
　　“你现在不就是认得我嘛。”我也笑了。

　　我们一起笑。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他到便利店中总是买一罐咖啡和一盒一次性安全套。买咖啡还可以解释，但是安全套，我实在好想问，他的需求量很大吗？
　　难道他是一次性安全套的收藏爱好者？不会吧，他每次来都是拿同样的牌子，总不会有人喜欢收集一模一样的东西吧，嗯，不过依他看来也有可能。
　　不过这样的问题，我当然不会问出口的，我是傻瓜吗？

　　我们到了一间快餐店吃晚饭。吃的时候有说有笑，通过这，我才发现原来他也是高中生，至于读哪间学校，他不说，我自然不问。
　　说到女朋友，我说他那么帅，肯定有一群蜜蜂围在旁边。他却说我这么漂亮，肯定吸引不少男士们。我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大喊着我是男孩，看清楚我是男孩，男孩怎么能用漂亮来形容，男孩怎么能象女孩那样吸引男士们。

　　喊叫声使全快餐店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顿时静了一片，我的脸红得胜过番茄，他却笑得弯下腰挺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