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何人来访?一 周国四地分 ...
-
周国四地分封,东南西北,属北漠最为剽悍,东沿海民风淳朴,西部荒凉,淮南最为富饶。
世上人没几个不喜欢繁华,故而都挺喜欢去淮南。
提到淮南,就要说到淮南钱塘那位淮南候。
淮南侯爷年轻有为,少年时跟父亲南下,借高丽之手平定南蛮,一战成名。如此说来,这位淮南侯,虽然不会武,却也算是武将出身。同时也是世上难得皎皎君子,吟诗作赋的一把好手好手。据说连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承了他那位名噪一时的美人母亲的眉眼。
但作为一方诸侯,他承袭候位以来,却没几年在封地,近几年都在京中辅佐天子,。朝廷之中,从上到下,都有插手之处,如日中天。
这位侯爷前些日子刚从京城广阳郡回淮南钱塘,便有人叩淮南府门请见。
出来的人,却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尚幼的侯府小书童。
见有人出来,几位在门口等候的公子拱手要发问。
这小书童像模像样的摆了摆手,规规矩矩的朝着门前的几位公子先弯了弯腰,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各位公子久等了,侯爷行程颠簸,旅途疲惫,恕不见客。”
按理说,侯爷回来也有七日了,旅途再怎么疲惫,也该休息好了。
说完这话,这小书童也不走,就这么看着门前几位公子,这小童,明眸大眼,虎头虎脑,看起来可爱的紧,听他说完这话,几位世家公子才反应过来。
这明显是在赶人!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来投靠淮南侯,施展才华抱负,不管能不能入寮,至少也要见一面这声名远扬的淮南侯,哪能就这么走了?一位为首的公子上前道:“尔等此行便是来投靠侯爷的,若侯爷不便?待侯爷身体安康,再见不迟。”
这小书童听他这么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几位公子,对着为首的那位招了招手。
那位公子指了指自己说:“在下?”
小书童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走过去。
他踮起脚,神神秘秘地与这位公子耳语,只见这位公子的脸色变了几变,一脸不可置信,憋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竟是如此——”
“公子若真急着要见侯爷,就进去禀报了?”
这人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不用了,在下告辞。”刚才一心见候爷的公子,此时脸色大变,转身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风也似的逃走了。
见他这个反应,后面一众公子也连忙跟上。
这一行人,不一会儿便聚在酒馆。
“那厮与你说了什么,就这么走了?你同我们讲清楚!”
“对啊,我们幸幸苦苦赶来,连侯爷的面都还没见上,这就火急火燎的要走?”
那人长吁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淮南候绝非正人君子,我们投靠他才是瞎了眼!”
“那你倒是说,如何不是正人君子了?”
这公子与他们心中同有治国抱负,便来投靠淮南候,平日里谈江山好歹是有些气度的,如今藏着捏着不说,着实让人心急。
“刚才那小厮同我说,平常人来,是不见的,说是不见客,不过是推托之词,这说是身体抱恙,不过是不想见我们罢了……可他说若想见也不是不可行….‘’
“如何不可不行?”
“他说我……长得…长得秀润,而侯爷喜好美色,若想见侯爷,便可帮我通报……说有翩翩公子求见,即大有可能入府。”
同行之人一阵鸦雀无声。
“啊?”
“我没听错吧?”
“这可是原话!”那公子憋红了脸,气闷的说了一句。
同行几人都觉得胸口隐隐发涨,憋了一口闷气。
一人开口道:“世人皆道侯爷衷心耿耿,二十有三未娶一妻一妾,一心向国,却未曾想到,如此荒淫无度…….还好这口!?”
酒馆是这座城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各种三教九流人士都聚集在此,听这桌书生聊起侯爷,都挺感兴趣。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淮南候的为人,可是天下人称道的。”
“天下称道?淮南候当诸侯五年,三年都在京中,佃户的生计问题都没解决!怕也是传言罢了!”一农民模样的人接口道。
“就是就是!一侯爷!不在封地治理民生,偏要跑去皇城官场,我们喝点小酒,还要勒紧裤腰带!”
“……”一桌子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话,心里都明白。淮南侯的在京中可是提了不少为民请命的奏章,这人显然只是自己不肯劳作,才落得如此下场,还要怪别人。
“还弘瑞?呸,老淮南侯知道了怕是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这不只是好不好这口的问题了…这侯爷广纳贤士的传闻,怕也是假的。”
“这皇上想来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将这人赶出京来,啧,果然。”
“尔等怕只有另谋出路咯。”
众人一阵唏嘘,把剩下的盘缠都点了酒。
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近黄昏,侯府内。
方才在门口传消息的那小书童,在门前叩门,见无人应声,推门就进去了。
只见屏风后,塌上有一人影,这人便拱手道,声音几分稚嫩:“已经按侯爷说的做完了。”
淮南侯在塌上午休,听人说话,缓缓撑起头来,却眼睛都没睁开,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这是这位侯爷从小就有的毛病,睡醒时脑里就是一团浆糊,看起来是醒了,其实混混沌沌的。是谁进来了,说了什么话,什么都不知道。
跟了他多年的小书童面色平静的候在一旁。
苏候撑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抬眼见他在,还未等他开口,大概猜到了十之八九。“事情都办妥了?”
“嗯,都办妥了。”
说的正是方才在门外的那出戏,这流言传得只是为了宫中行事方便,苏候不怕流言蜚语,毕竟往后娶了如花似玉的姑娘,有了妻子,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苏候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在噼里啪啦的响,却甚是舒坦“……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侯爷。”这小书童笑着说道。
苏侯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头发还散着,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传言说了,苏候这个人,好看,具体是怎么好看,只说了长得像他母亲。他母亲,虽然既不是什么名门大家闺秀,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可当年,确是艳动广阳郡,迷倒淮南众多公子哥,还有不少男子自称与她有过风流事。世人皆说说她放荡不规矩,骨子里是野的,怕是要这么浪一辈子,没人能收得了她。
可她最后竟然嫁入了苏家,且得了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虽最后难敌红颜薄命,早早地去了。但这对一个风尘女子来说,这可以说是求也求不来的莫好归属,也算是一段佳话。
也有一个流传并不广的传言,道这苏夫人并非凡人,乃仙门世家的仙姑,不过佳人已逝,谁也说不清楚了。
但苏候本人,听过的奉承话里,什么仙风道骨的也不算少,甚至还有什么美如冠玉,国色天香,偏偏听不见一句英姿飒爽,俊美无涛。可悲特叹,他一个大好男儿,听的奉承话都是夸他美而不是夸他俊,所以他觉得,若是能让自己长得像父亲多一点,他真的能去苏家祠堂里念上半个月的佛经。
那小书童见他走出来,很自然地走上前来给苏候更衣梳头,苏候也一边打哈切,一边随他折腾。
房里有三个人的呼吸。
苏候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自己身前小孩子头顶头发的小漩涡。
书童名叫更啼,十二,是苏侯还只是侯府的小少爷时候,跟着苏家的的商队行商。路过一山林时,浑身是血躺在树林里被苏侯所救。想来是家人被山匪所害。因为苏侯小时候因为母亲怀胎时身染重疾,勉强生下来,却生来体弱多病,随身带着大夫,这才刚好从阎王爷哪儿捡回了更啼一条小命,也算是苏侯从小养到大的,待他如亲人一般。
小孩子嘛,细皮嫩肉的,现在正在苏候身前为他整理腰带。
苏候手痒,捏了一下那小肉脸。
“侯爷,更啼不是小孩子了。”脸上有些愤愤的,带着一点红印。
手感是真的好,他现在非常能体会当年父亲喜欢捏自己脸的感受,简直是要上瘾。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口上却问“近日可还好?”
“挺好的,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病了。”
苏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更啼自从被捡到,就带着一种怪病,头痛,小时候痛起来更啼的哭喊声能从西苑传到东苑。
现在发病的时候更啼都习惯了,往往能一觉睡下去,苏候时常惊奇这居然能睡着,对更啼来说,秒睡也算是一项本事了。
从小到大看了许多大夫,都没什么法子,前些日子来了一位上门拜访的唐先生,自称知道这病的来历,给更啼开了份奇怪的药方,没多说什么,也没收钱,开了药就悄无声息的走了,苏候派人去寻也没有找到这位唐先生的踪迹。
之所以说这药方奇怪,是因为里面大多是一些虫蚁走兽的药材,有些甚至称不上是药材。
给城中的一些老大夫看了,都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苏候问这药吃了会出问题吗,大夫们都说这药无毒无害,可以当补药吃,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功效罢了。
“那就好......那药你先吃着吧,记得有什么不对劲就赶快停下。”
“好,多谢侯爷关心。”更啼又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尖牙。
苏候想,这牙该不会是长歪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显眼,晃得人眼睛疼。
“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好的侯爷。”更啼得了令,就规规矩矩的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