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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一 从漠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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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漠北到淮南,有一条官道,这条官道上常年商人络绎不绝,从周国南沿海一直通往周国北,沿途途经淮南钱塘,广阳郡,和漠北楼兰。
这条官道到淮南后,往后还有一段,通往沿海,沿途净是峡谷和深山老林。据人们口口相传,这一截管道修建时,因为占地,害了一村的良苦百姓,戾气太重化作孤魂野鬼,常年在这条路上盘旋。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便因为谁也说不出,这个消失的村庄到底叫什么,谁也没见过这条道上是否真的有野鬼。
渐渐的,那段官路上敢去的商队少之又少,快要荒废了。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驿馆内,一个满面潮红的醉汉端着酒壶,振振有词的描述着他在山中遇到的恶鬼。
“传言果真不假!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真真的杀人不眨眼,要我说!这东西有没有眼睛还说不清楚呢!一个便可撂倒我们一队人!如何打得过!”一边说一边手脚还不忘了比划,好像他面前就站着他口中的说的那恶鬼似的。
那围着他的几人听他这么说,就问道:“你是何时遇到的?在官道的那一段?”
“何事?嗯......我想想......嗝.......”醉汉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然后晃了晃脑袋,像是想不起来。砸吧砸吧嘴:“哎呀,酒没了,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回去禀报我家姥爷了。”
这么说着,醉汉就起身要走。
那几人哪里舍得他走,这看起来像是个刚从恶鬼手里逃出来的家仆,如此喝的烂醉,好不容易能套出点话来,听到一半,哪里能放人。
“小二!来,给这位好汉再来一壶!”
“好嘞!”小二屁颠屁颠地提着酒壶跑过来,给醉汉的葫芦里斟满了酒。
醉汉眯眼看着酒壶满了,心满意足的拧紧了葫芦盖。“那恶鬼啊......”几位翘首以盼等着他接着说下去呢,他却还未说完,脑袋摇了几摇,咚的一声倒在酒桌上。
旁边几人俱是一惊。
“诶!这人方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醉就醉了?”
说话那人晃了晃醉汉的脑袋,觉得确实是不省人事了,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还以为能打探到点消息。”
店小二端着酒壶还没走,听他们这么说,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几位客官,是想打听这官道?”。
“正是。”那几位听小二这口气,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们商队要去沿海收鲜货,以往都绕的远路,可如今时间紧得很,赶官路或许来得及。”
“噢,原来如此。”那小二了然的点点头,“可各位客官应该也知道,这段官路名声可不好。”
他看这几位身上的衣服布料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腰上还配着剑,既然是商队的人,应该是护卫了。
“各位客官想知道什么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说,只不过嘛......”
那几位侍卫听这小二话说这么一半,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里掏了点碎银子,塞给了这店小二。
拿在手里掂量了一番,瞬间变了副谄媚的面孔:“几位爷可真是问对人了!”
“看几位公子这模样,是从钱塘来的商人吧,诸位有所不知啊,这醉鬼常年在我这客栈骗酒喝,又给不起酒钱,常来的都知道,要我说,这路上的恶鬼都是这酒鬼一伙刻意传出去的!”小二说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不让那醉在桌上的大汉听到,“几位要是真有急事,大可不必在意这些酒鬼的胡言乱语,我这客栈开了也有不少年头了,可从未见过什么恶鬼,可见,不过是这些人编出来吓唬人的。”
“真真没遇见过?”几位公子里,有一位看起来青涩的少年,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有些稚嫩。
小二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位少年了,他小小年纪身着锦袍,长相又精致,被侍卫一众护着,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想来是不知谁家的小少爷。
“嘿嘿,这位小公子,可是在别处听说过什么这恶鬼的传闻?”小二搓了搓手,弯着腰和这位少年说着。
这少年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小二看他这个反应,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嫌弃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却听那少年开口道。
“关于这山中孤魂野鬼的传闻可不少,为何到了足下口中,就变成了不可信之事?”
那小二见着少年不信,有些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依小公子所言,是不信我?我在这从小长到大,不是我吹牛!这儿方圆十里,论对这条商道最熟悉的,我说第二,怕是没人来说第一!”
少年及侍从听他这么说,将信将疑。
但他们此行匆忙,又急需一位识路的领路人,当下没有更好的人选了,那侍卫开口道:“既然你对这条商道熟悉,可否跟我们一程?”
这小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故作犹豫地说道,“可......这儿还有活要干呢,在下走不开啊......”
这几位侍卫常年行商,这小二的这点心思一眼就瞧明白了,当即摸出一锭看分量不轻的银子,“可够?”
“够够够,几位官爷什么时候启程!小的保证把你们稳稳当当带到啰!”这人一看见这一大银锭子,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连忙答应,上前从那侍卫手里抢过银锭子,收入怀中好生捂着。
“方便的话,当即跟我们走便是,不出半月就原路回来了。”
“好嘞!待我去告知一声掌柜的!”
几位就在驿站门口等他,这时想起来桌上趴着的那个醉汉,转眼一看,却不见人了。
“那人方才不还在这儿吗”
“啧,果然是骗子,哪里敢留,怕是趁我们不注意,早溜了。”
少年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不茬,他们不过问个路罢了,便给了三次银子,还被骗了一次。不免有些瞧不起这些贪财之徒,但也只是撇了撇嘴,不说什么。
那侍卫见少年这模样,挠了挠头,朝他说道:“少爷第一次跟商队出行,往后便见怪不怪了。”
少年闷闷的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小二这时也收拾好出来了,看见这幅情形,悄悄地问侍卫:“这位小公子是什么身份啊?”
“你问这么多干嘛,跟我们来便是。”
小二得了银子,当然好好做事,立马闭嘴,跟着他们一同去了。
商队就在驿馆往前走一里路,因为时间太赶紧,留几个人下来打探,行程依旧,这几个在路上打探消息的人,办妥了就快马跟上去。
这商队不过二十余人,规模不大,小二走近了仔细一瞧,却发现不管是马匹还是用具,都是上好的。队里除了一众侍卫打手,还有一位中年男子,像是领头的,脸上几分担忧,一看见他们,就神色一松,回身来相迎,:“苏少爷回来了,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这苏少爷,刚十二,是钱塘苏家的独子,世人提到他都要夸上两句,毕竟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又知书达理,小小年纪在宫中伴读过太子,可谓前途无量,简直是为人父母心目中标准的模范后代。这次是老侯爷让他跟一行小商队出来见见世面的,路上嫌无聊,非要跟着去打探消息。他身份尊贵,纵使有侍卫跟着,这一段路走得也是提心吊胆的。
“承蒙李伯挂念,无碍。”少年虽然这么说,语气倒是悠然得很,有些不甚放在心上的模样。
李伯无奈,这少爷涉世未深,就害他们这些下人提心吊胆,人没事就好。眼角余光看见后面跟着多出来的一副生面孔,问旁边的侍卫道“这位是?”
“这是前面驿馆里的小二,说是对这路很熟,就带来领路了。”后面跟着的侍卫说罢,另一人又接口道“这人还说,山林中没什么恶鬼,想来只需要避开几条荒废的老路,一路就可以走到沿海了。”
原来是个领路的,“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小事小事。”小二咧开嘴笑得很开心,哪里有什么劳不劳的,有银子就成。
这小二却听见刚才这李伯叫那少年苏少爷,又忍不住问刚才那侍卫:“苏少爷?可是钱塘苏家哪位?”
侍卫瞥了他一眼,“这般模样,这般年纪,还姓苏的,钱塘还有另外一个苏少爷?猜到了就莫要再问了。”
小二无声地做了一个哦的口型,示意明白了。
淮南钱塘的苏家,家主淮南侯是世袭的候位,家大业大,在军事、行商,朝政、皆有涉猎,且不说这些,光说淮南侯这个身份,就无人能望其项背了。
这位少年,既然苏家的独子,也就是嫡长子,不出意外就是将来的侯爷......小二想到这儿,回忆起之前自己还同他拌嘴,摸了摸鼻子,有些侥幸,还好这苏少爷没有追究的意思。
到了晚上扎营在野外,大伙都睡在草地上,只有这位苏家少爷还带了被褥,下面还用木板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