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璃之陨，落央之陷》全芷言

88、雪心：长殊途（四） 就算这辈子

　　我有很多的秘密。
　　我不是只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幻术幻化而成的哥哥，他的名字叫做南慕跃，他和丰净长的一模一样，只是他比丰净要冷漠太多。
　　我的哥哥南慕跃，在丰净回到暮殇国的时候被逐去了寞璃城，成为寞璃城的四大门主之一。
　　我的哥哥南慕跃唯一在乎的人，便是那位叫雪心的公主，那就是我。
　　在得知哲离死去的消息后，我的哥哥丰净就再也没有笑过，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国事上。他每一次睡醒心情都会很糟，我知道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梦见过哲离。
　　哲离是梦灵，如果她想，她可以进入任何人的梦中。
　　没有入梦，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不想，一个是她真的死了。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可以让丰净暴躁，让他愤怒。越来越压抑的氛围，让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人因为小事，而遭受到重罚。我已经不记得丰净有多少次压制不住内心的绝望和痛楚。
　　我不记得过去了几十年，在我以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的时候，我接到了南慕跃的信。
　　他说他好像爱上了一个人。那么冷漠的他，我一直以为他不会懂得人世间的情感，可是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当我看到那个女孩的身份时，我怔愣了。
　　他说那是神族的女孩，名字叫做哲离。
　　我终究是自私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告诉丰净这个消息，如果不是这样，丰净不会有机会去到寞璃城。
　　就算这辈子都无法从里面走出来，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要进去找她。丰净说。我们从来都无法阻止他做任何事情。
　　我不知道在寞璃城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我的哥哥丰净出来后，他忘记了那个叫哲离的女孩。
　　为什么要抓明源王子？兰斯的疑问还在耳边。
　　因为哲离回来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尺策一定不会再放手了。他会一直陪着哲离，一直到他死去。只有明源可以阻止，哲离一定会去救明源。我轻声说。
　　我看着迦楼茶殊死抵抗，而丰净只是冷冷看着，看着它精疲力竭，看着它慢慢死去。
　　为什么？我不解。
　　我很想很想伤害那个女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下不去狠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总的找个发泄的由头吧。丰净看上去漫不经心，可是我知道杀死迦楼茶让他体内的郁气扩散了。
　　迦楼茶是哲离的翅膀，是她的守护者，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可是丰净已经忘记了，忘了迦楼茶对哲离有多么重要。我虽然心疼迦楼茶的死去，心疼那个扑在迦楼茶怀里不肯离去的哲离，但是心里却莫名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离间哲离和明源的感情，除掉哲离的依附，有一天，当哲离发现神族已经没有了她在意的人，她就不会再呆在神族了。
　　那样，哥哥才能彻底带走她，那样我们才能有机会走进她的世界。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吗？
　　丰净忘了，可我没忘，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哥哥最大的威胁。
　　是你。尺策看着我，带着惊讶的表情。
　　为了哥哥，我必须这么做。我轻声说。
　　我知道你救过我的命，可是只要你在的一天，哲离就不会和哥哥在一起，她要顾及你的感受。我轻声说。
　　哲离她并不爱我，她要想离开我，我绝不会勉强她。尺策微微一笑，说。
　　她不会离开你的，你和明源是支撑她回去的力量，是她回去的理由。没有你和明源，她将会永远抛弃神族的人，抛弃那些厌弃她也被她厌恶的人。我说。
　　你根本不懂，她对你的情意。我望着尺策，说。尺策看着我，他的眼中竟然有一丝感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轻松说。
　　因为她爱你，所以你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你不能死在哥哥手上，你必须死在吸血鬼的手里。我望着他，我的声音那么冷漠。
　　他在后退，他不肯服输，他在反抗，他的眼中那么不甘，那么不舍。
　　哲儿。当血液洒在他俊美的面庞上时，当他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哲儿。我听见他一直在叫着哲离，眼泪滑过了我的面庞。
　　哲离的声音在前厅响起。
　　我要和玺皓做一个交易，把尺策还给我。我听见哲离高傲的不容商量的声音传来。
　　我看到尺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惊喜，可是很快那道光芒就消失不见了，他的眼中只剩下对血液的渴望和贪婪。
　　我就知道哲离会回来，她不会抛下尺策，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了。我很得意自己的考量，可是我忽略了，那个人是哲离啊？
　　即便尺策成为了吸血鬼，她依然选择了尺策，婚期延长了，却没有取消。
　　通过雪衣的双眼，我看到他们发生的一切。哲离和尺策形影不离，她费劲心力隐瞒尺策的身份，她将一切都捧到了尺策面前，她对他温柔地微笑，她想办法哄他开心。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选择为了尺策放弃王位。曾经她很看中的权力，想要狠狠将其他人踩在脚底的野心，却比不上一个尺策。
　　有那么一瞬，我被他们感动了，想要成全他们。可是很快，我便清醒了，如果成全了他们，那哥哥怎么办？更何况，哲离并不爱尺策，她看向尺策的眼神永远是淡然平静的，口中所说的温柔情话也没有带上上浓烈的情感。不像她看着哥哥，再压抑，也无法完全隐去她的眼中的情绪。那是激动，那是痛楚，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感情，唯独没有平静和释然。
　　她在意尺策，只是在意，只是一厢情愿地对他好，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内疚，不觉得辜负尺策的一番深情。
　　我不能让我的计划出现偏差，所以我很快出现在了亦臻面前。
　　难道你不在乎哲离吗？我冷笑着问亦臻。
　　她是你的王，是你最爱的公主，难道你不希望她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你不希望她拥有王位继承人吗？我看着亦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不可能的，尺策不可能是吸血鬼，哲离不可能将一个吸血鬼带入神族。亦臻呆呆地说。
　　不可能吗？你和哲离一块儿长大，你觉得她什么做不出来？我望着他，冷冷地问。
　　还是说你压根不了解哲离。我补充说。
　　我不信，我不相信哲离会这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亦臻说。
　　是不是有误会？今晚，你可以去无忧谷，那是尺策进食的地方。我提醒他说。
　　尺策死了，可是事情同样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去了。魔族和冥族联手，举兵侵略雾月国。
　　丰净决定对神族宣战的时候，我慌了，我知道如果我不阻止，那么一切都会成为一场空。
　　我苦苦哀求，可是他没有听，没有了哲离，他依旧是暮殇国那个独断专行，冷酷的魔族之王。
　　我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解他身上幻书草的毒，让他想起一切。
　　我催促那些医师，要快，要快。
　　终于，哥哥身上的毒解了，而我们收到从神族传来的消息。
　　落央城陷，雾月国王哲离，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