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武林歪传》步悔

8、第八回

　　陆小凤向来都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早上他喝了三大碗同福客栈名厨熬的小米粥又吃了一盘酱瓜后，便去联系了对面那店铺的业主，晌午刚过，地契就已经到了手里。
　　他站在宽阔的街道上看着那二层楼高的铺面，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活了二十九年，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产业。”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等人站在他身后，两两相望，面面相觑。
　　陆小凤回头看着他们，“不仅有了产业，还有自己的伙计，这种感觉真是不赖。”

　　只是这店铺久无人烟，堂中到处结满了蛛网，陆小凤将一条满是灰尘的凳子从桌上拿下来，啪的一声放在地上，撕下块衣角来擦了擦，自己先坐了上去，然后对着在场众人颇有气势道，“各位，坐！”
　　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已经如法炮制坐下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互相看了看对方的一身白衣，似乎都有些为难。
　　“那你们就站着吧，”陆小凤将手一挥，“反正你们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听好了，咱们要开一家饭馆。”
　　司空摘星道，“这是谁的主意？”
　　陆小凤神秘的挑了挑眉，便见一旁的花满楼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的主意。”
　　司空摘星不说话了，“好吧。”
　　陆小凤清了清嗓子，对他道：“既然你没意见，那么既然要开饭馆，就要有跑堂，咱们这些人中，只有你最为合适，你承认么？”
　　司空摘星当即拍桌而起，大叫道，“我承认，但我不同意！这又是谁的主意？”
　　花满楼又笑了笑，“还是我的。”
　　司空摘星伸出手，指着花满楼，点来点去数十下，终于认命的坐下了。
　　跑堂人已经有了，陆小凤颇为满意，继续道，“我们知道，一个饭馆里什么最重要？那就是客人，而对于客人来讲，饭菜更加重要，所以我们还缺一个厨子。”
　　西门吹雪忽然道，“这种地方，一个好的厨子恐怕不好找。”
　　陆小凤看着他，故作惊讶道：“嗯~？我并有没有要招厨子，因为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千金难求的大厨了。”
　　叶孤城好奇的问了句，“你说的谁？”
　　陆小凤朝他身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西门吹雪的嘴角抽了抽，用剑一指花满楼，艰难道：“这不会又是他的主意吧。”便见花满楼抬头，对自己露出一个毫无愧意的微笑,“在下早已耳闻，西门庄主不仅剑法精绝，更是厨艺精湛，做的一手好菜，奈何一直无缘品尝，此番不是刚好如愿？”
　　西门吹雪突然眯起了眼睛，“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听谁说的？”
　　“叶城主，”陆小凤忽然咳了一声，吓得叶孤城一激灵，唯恐自己摊上什么不好办的差事，却听陆小凤说道，“你既不会做饭，又不会去干跑堂，打杂想必也是强人所难，所以我给你留了一个非常好的差事。”
　　叶孤城并不傻，他才不信，“什么差事？”
　　陆小凤道，“买菜，洗菜，切菜。”
　　叶孤城傻了，张着嘴半晌才道，“行吧，总比炒菜弄得一身油烟好些。”
　　西门吹雪一听，忽然冷笑，指着花满楼道：“那他干什么？”
　　陆小凤眨着眼，郑重其事介绍道：“这是咱们的账房先生！”
　　除了花满楼，那三人都惊讶道，“账房先生？他？”
　　陆小凤面不改色，“有什么疑问？”
　　西门吹雪和司空摘星不说话了，叶孤城张了张嘴，终于忍不住了：“我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不过你确定他能算账？”
　　花满楼点了点头，“叶城主放心，我虽然双眼看不见，却已替花家处理大大小小店铺十余年，这样一间小小饭馆，算不得什么。”
　　想到花家家大业大，叶孤城等人也不好再有什么意见，哪知司空摘星却忽然一拍桌子，起身冲着陆小凤大叫道：“我知道了，你说老实话，你昨晚真的在房顶睡的么！谁要是撒谎，谁就是乌龟臭虫王八蛋！”
　　陆小凤脸皮都没红，坦然道，“我又不是没朋友，为什么要傻到去睡房顶？”
　　直气的司空摘星当即站起来满屋乱走，一边走一遍骂着陆三蛋。
　　谁知陆三蛋摊了摊手，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和一根笔来，扬手挥去了桌上的灰尘，伏案边写边掰着手指算道，“你们看，咱们一共有一千两，盘铺花了六百两，剩下四百两，我去问过了，一百两拿来装修，五十两置办咱们的生活所需品，二十两拿来置办开店用的盆碟碗筷。”
　　说到这，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严肃道；“你们也都得听见了，咱们银子有限，所以你们这身白衣服以后不能再穿了！”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齐齐道，“凭什么？！”
　　如果不能穿白衣，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还是不是他们自己？对此陆小凤却给出了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理由：“你们一个做菜，一个去市场买菜，天天穿一身白衣服，我可没有钱给你们买这么好的料子天天换洗，要么别穿，要么给你们买几套麻布的，自己选去吧。”
　　说完他忽然一撂笔，叹道：“想我陆小凤一生走南闯北，什么时候为了钱发过愁，如今不仅要精打细算，还要出钱养活这一群人，真是没天理。看这样子偏偏好像都是好吃懒做惯了的。”
　　说完他又用眼光一扫众人，“怎么，不服么，赶紧收拾屋子啊。”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是个厨子，我又不会打杂。”
　　叶孤城转身就走，“我该去买菜了。”
　　司空摘星溜得比他还快，“我去道口拉客。”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花满楼道，“我是个瞎子，你忍心让我摸黑打扫么？”他站起身，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傍晚之后，天黑之前，我们回来时，希望你已经打扫完了。”

　　过了半晌，满是灰尘的楼中已经人去堂空，只留陆小凤一个人孤单单的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思苦想。
　　现在一切已经按计划说服了那几位，只剩下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饭馆要叫什么名字？
　　武林饭馆？这七侠镇到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只怕没人敢来。
　　小凤饭馆？太普通，不如他的名字好听响亮大气上档次。
　　五侠饭馆？什么鬼。
　　就在他抓耳挠腮快要思考过度时，同福客栈的店小二突然从对门过来了。

　　白展堂自上午听说他们要开店，便急忙跑去告诉了自家掌柜。佟湘玉大惊失色，曾经被怡红楼支配的恐惧感又跑了出来，急忙吩咐他下午有空便来探探虚实。
　　白展堂刚一进门，便笑嘻嘻道，“客官，您几位昨天的房钱还没付呢。”
　　陆小凤不耐烦的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一抛，“给你，先别烦我。”
　　白展堂一乐，接住银子道：“不烦，不烦，不过我在这镇上也住了小几年，客官有什么麻烦可以问我啊，没准我就知道呢。”
　　陆小凤点了点头，“你说也有理，我只是在发愁，给饭馆起个什么名字好。”
　　白展堂一抹凳子上的灰尘坐下，意有所指道，“客官，要我说啊，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店的人。”
　　陆小凤叹了口气，“开店的人没得选，爷不仅要出钱赚钱养活一群人，也只能自己选选店名这点自由罢了。”说完他突然灵机一动，“我问你，这店铺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白展堂如实一说，陆小凤当即拍桌道，“很好，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就这个，不改了！”

　　名字一定，陆小凤顿时觉得干劲十足，一个人在店里忙前忙后，擦了桌子又擦板凳，连房顶的横梁都爬上去抹了个干干净净，还抽空去街上做了个牌匾亲自挂在了楼外门上。
　　傍晚过后，天黑之前，当那不知去哪闲逛了半日的四人站在大门口，望着楼门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异口同声道，“这就是你起的店名？”
　　陆小凤站在门口，指着上面‘怡红楼’三个大字，骄傲道，“怎么样！？”
　　没有人回复他，更没有人搭理他，只有花满楼咳了两声，安慰道，“人如其名，人如其名。”便随其他人进了们，进了陆掌柜收拾一下午的房间，房门各自一关，便要睡觉休息了。
　　只剩陆小凤一个人站在楼下，忿忿不平冲楼上喊道，“又不是我起的，人家本来就叫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