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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北京的初夏 ...

  •   北京的初夏季节已是燥热难耐,不过6月末的光景,便是满大街的超短袖超短裤,女孩子们恨不能光了膀子上街,反倒是男人们,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走了光似的,叫人忍不住感叹:这个世界真是让我们这些正常人搞不懂。
      忙了一整天,加班加到现在,出了办公大楼,天还是亮的。
      是了,夏天总是黑天黑的晚些,这会儿才六点钟,自然是透亮透亮的,这个点儿是下班高峰期,地铁非常非常非常挤,钟语倒是并不着急回家,慢悠悠的往地铁站走。

      大学的时候,课总是有一节没一节的,晚上不到五点半,她和萧熙南就跑去食堂吃饭,吃完之后到学校的西竹林散步,走累了就坐在沿路的小石凳上聊聊天。
      钟语自认是个糙人,在萧熙南面前尤其糙得厉害,凳子擦都懒得擦,一屁股就坐下去,萧熙南板着个大脸,训孙子似地训她,可又舍不得她受凉,每每都拉她起来,她却死皮赖脸地赖在凳子上不肯动,他就挠她痒痒,惹得她一阵娇笑,就像太阳光,铺满了整片林子,照得人懒洋洋的,那感觉酥到骨子里去了。
      她耍赖要他抱,那人非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她哪里依,恨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全上演一回,萧熙南也就半推半就抱起她,然后用餐巾纸擦擦凳子,再拍拍她屁股上的灰,自己坐在石凳上,却抱着她坐在他膝头。
      一遍一遍地念叨“你每次来月经都痛肚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这么凉的凳子,直接就往上坐,受寒了,下个月遭罪的难道是别人?”往往这个时候,她会很配合的煞有其事地连连点头。

      其实,这些话她都能倒着背出来,可是还是装作不记得,一遍遍听他念叨,虽然,他总喜欢板着个脸训她,可是言语间的关切是那么明显。

      钟语的鼻子有些发酸,伸手揉了揉发涨的眼睛,眼前模糊的影像仿佛就是她刚刚还在思念的那个人。
      一米八出头的身高,一样的俊挺,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迎面走来,她也回以微笑稍稍伸手,可是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她才看清,对方看她的表情实在是称不上微笑。
      她又认错人了!顾不得那人的反应,她拎着包匆忙逃离现场,不忍这难堪被更多人目睹。

      显然,靳北平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样的一表人才,还是头一回有人看见他是这么个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样,不过片刻的功夫,却又落荒而逃,真是莫名其妙得很,心里却忍不住感慨:难道他是真的老了么?怎么感觉有些闹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们。话说回来,他感慨归感慨,倒也并没往心里去,径自向早已等候在旁的车走去。

      钟语挤了地铁回家,没什么心情做饭,拿了盒泡面随便对付一顿,便搬了充气沙发到阳台上。她躺在沙发上,俯瞰夜幕下的灯火辉煌,幻想着古时候的北京城,是不是也像今天一样,彻夜地灯火通明,彻夜地五光十色,繁华得连天上的神仙都要来一睹风采。
      窗外是繁华的夜,窗子里是她孤单的剪影,就好像她是凌驾在这繁华的夜空之上,看起来倒像是要羽化登仙上天做神仙去了,只是神仙都下凡了,她要上天去干什么呢?
      仔细想想,原来是要寻找她心里的那颗歪脖子树。

      要说分手就分手,只是像萧熙南这样玩失踪的,就有些说不过去,看起来就像是生怕钟语会黏住他不放一样,躲得老远找不到人。
      分手最初的那一段日子,钟语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诫自己‘他做的这么绝,分就分吧,我也不是非他不可,我要是去找他我就不姓钟’。
      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几天,钟语开始告诫自己‘哪怕分手也不用这样吧,我怎么着也得找到他讨要个说法’。
      再后来,钟语干脆这样说‘是的,我一定要把那个混蛋找出来,打得他满地找牙,跪地求饶,赔礼道歉’。
      最后,钟语很无奈‘只要能看见他就行,其他的似乎也并不要紧,对,就看一眼’,这样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强烈,于是她开始天罗地网式地搜索。

      她打他电话发现是空号,给他发无数□□息和邮件,就像是丢进海里的石子,丁点儿浪花都没激起,更谈不上回音。以往要好的朋友她挨个打电话,似是统一口径一般,全都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她索性就去他老家,只是他不在,父母也不知道他身处何方,只道是他许久不曾致电回家了。
      一个月后她又去了一次,还是没遇见他,从他父母那里得到的回答一如从前。
      再后来她就忙实习签约和毕业论文了,再再后来就毕业正式入职了。从此,哪怕是时间也不自由,她没有能够如愿地看上他一眼,心里的空缺越来越大,她不能相信曾经真真切切的爱怎么说没就没了,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喜欢别人。

      时至今日,纵是再怎么自我催眠自欺欺人,她也实在是骗不过自己,一年半的时间,她几次三番地联系所有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他们从开始的不知道,到后来说他结婚生子过他想要的生活去了,字里行间透漏着,叫她不要去干扰人家家庭的意思,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剪子,将她的心一块一块的往下剪。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她不痛,她告诉自己这有什么好痛的。
      是啊,这有什么好痛的呢,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那点感觉是什么,彻夜不眠又是为什么,钟语不知道,于是她任由那把利剪反反复复地剪碎她的心,直到麻木,直到有一天她恍然惊觉自己竟然有了‘绝望’这样一种情绪。

      电话叮叮铃铃响个不停,终是将这个整日晃神的女人拉回了现实,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张欣,都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就听见张欣嚷嚷开了 “喂,小语,你快来救救我”
      “你又怎么了?”
      “我出门没带钱,酒吧老板不让我走”张欣本来想撒撒娇,可一听电话那头钟语拖声噎气的语调,顿时没了心情,话说得很干脆。
      “下不为例”钟语说话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类似的事发生的频率太高,她早就没脾气了,连她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分量,因为还会有下一次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来,我在后海这边,你到了给我电话”张欣说完就掐了电话

      钟语换了双鞋,拿了包包就出门了,出了小区门随手拦了辆的士,直奔后海而去。等到目的地的时候,付了的士钱,钟语向司机道了声谢,便下了车。
      她拨通张欣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她嫌弃地将手机拿了老远,张欣在那头喂了半天都没人讲话,便出了酒吧门,不过左右张望了一圈,就见钟语在酒吧的斜右边朝她招手,随后两人挂了电话,她便朝酒吧这边走过来,张欣一把拉了她,娇嗔道“哎呀,好小语,你真是我的救星,总是解救我于危难之中,走,姐姐请你喝一杯去”

      “你请我喝一杯?这么说你有钱咯?”她笑问
      “呵呵,没有,没有,可是你有啊,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跟我还分什么彼此啊”
      她不答话,只无奈翻了个白眼,把钱包递给她,说“给,你自己去吧,早点儿回去,我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嘛”张欣不依

      “嫌吵,就不玩了”她皱着眉头说
      “钟语,你给我站住”
      “我的大小姐,还有什么事儿啊?”
      “你看看你都过的什么日子,都快赶上尼姑了,天天的诵经念佛”
      “我没有诵经念佛”
      “诵经念佛没有,冥思苦想总有吧?”钟语刚回了一句嘴,张欣就直接张牙舞爪地还击,“你过得不累,我看着都累,今天说什么你都得留下,你敢走,老子就敢跟你绝交,你自己看着办吧”张欣真是气急了,发了狠话。

      钟语自是了解她的一番苦心,她是唯一一个见证了自己从幸福甜蜜到苦涩绝望的人。
      这位密友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让钟语开心的机会,亦是全力破坏任何一个让她独处胡思乱想的机会。她想方设法让她重拾信心,重新找到希望,奈何钟语是那样执着的一个人。
      “这么严重?”钟语放缓态度,她感念这位好友的一番苦心,有意缓和气氛。
      “是的,就是这么严重”说着,张欣还煞有其事的点一点头,逗得钟语噗嗤一笑,说“你比我妈还厉害,我好怕怕的”,那夸张的语气配上扮做猫状的表情动作甚是逗比,将张某人仗把高的火焰兜头浇灭,张欣似是叹息般的讲了句“知道怕,就还有救,走吧”
      两人便相携进了酒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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