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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眼前的这间草屋略显破旧,虽说用竹篱笆围成了一个不小的院子,这院子里还有棵上了些年纪的老桃树,看着也挺朴素安静,但盖在房梁和椽子上的茅草显出暗黑色,显然是多年不曾换过,纸糊的窗户上有几个破洞,寒风从破洞钻窗而入,草屋内又小又黑,作为一个为人治病的郎中的住所,这里未免太过寒酸。

      三人在门口往屋里张望,冬天天暗,虽然竹篾做的门开着,却也看不清屋里有没有人。

      “少爷,您先在这里等等,我进屋去看看。”

      听见张伯这样说,名取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主人未允,我们这样私闯民宅也不合礼数,在屋外喊一声吧。”

      “好嘞。”

      闻言张伯点了点头,又往门口走了几步。

      “大夫,大夫在家吗?我家公子路过此地,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摔伤了腿,还受了风寒,特来瞧瞧。”

      声音传进了屋子,却始终不见有人回应,张伯也终是按捺不住了,作势就要往屋里走,就在这时,他们三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几位可是来问诊的?”

      听见身后有了回应,的场扶着名取转过了身。

      “冒昧打扰大夫了,友人不下心落入水中,摔伤了膝盖,染上了风寒,我们特地带着他来您这儿瞧瞧。”

      本来名取想应声回答的,却没想到让的场抢先了一步,名取小小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就和这人成了友人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人也贴心细致,倒也两相抵过了。

      “原来几位真是来问诊的啊,咱们这村子小,平时也没啥人来找我看病,我存的草药不多了,今儿趁着雪停了,就想出去寻寻看有什么能用的草药没,哎,之前还有闺女帮我照看着,现在这家里没人,怠慢三位了,快快请进。”

      眼前的老人一边放下了背上的背篓,一边引着三人进了屋。

      这郎中的草屋的确很小,连着厨房,存放草药的药房和卧房也才三间房,而这卧房也就充当了会客厅的责任,而卧房里也仅仅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两枚陶杯,一盏油灯。

      “大夫客气了,我是来看病,并非作客,没什么怠慢不怠慢的说法。”

      “呵呵,公子说的是啊,我姓何,你们叫我和郎中就行了,我不过是个乡野间侍弄草药的人。你腿脚不便,快在榻上坐着歇会儿吧。”

      听着老人家这么说名取也不好推脱,他现在伤了腿,刚刚站了一会儿已经有些勉强了,便也就顺势坐在了床榻上。

      这屋里没有多余的凳子和可以坐人的地方,的场和张伯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对不住二位两位了,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准备什么多余的凳子,只能劳烦二位站一会儿了。”

      “无事,我们站一会也不打紧,反正给少爷治病应当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好好,请少爷说说症状,我好先去配药,这霁山脚下天气变幻莫测,这会雪停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呢,我也不好耽误了各位的行程。”

      说着,何郎中坐在了床榻的另一边,示意名取把左手放上床榻上放置的小木桌上,准备替他把脉。

      “您的脉象稍微有些浮紧,来,把嘴张开。”

      闻言,名取张开了嘴。

      “嗯,舌苔显白,是有些伤寒的症状,但是不太严重,寻常药物就能治好,公子不必担忧,来,我来看看你的右侧膝盖,您再说说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好,麻烦何大夫了。”

      名取本想把右腿的裤腿往上撩一些,好让伤口露出来,结果因为床榻有些高,伸手却够不到裤腿。

      “你别动,我来吧。”

      看到了名取为难的表情,身旁的的场弯下了身子,替名取把裤腿挽了起来,的场生怕把名取弄疼了,动作也十分轻柔小心,在外人看来到没什么,但是名取总觉得这份轻柔小心怪异得很。

      “让张伯来就可以了,你不用做这种事情。”

      的场站起来后,名取拉过了的场的衣袖,小声说道。

      的场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轻声笑道:“我愿意。”

      桌子对面的大夫看着名取已经准备好了,便下了床榻,缓缓蹲下身去,仔细瞧了瞧右腿膝盖处的伤口。

      “呀,这可摔得不轻啊,都见血了,膝盖附近也肿了,幸好现在天气寒冷,不然非得发炎不可啊,三位先在这里等等我,我这就去配些草药给公子敷上。”

      说罢何郎中站起了身子,走进了隔壁存放药草的屋子。

      在等待何郎中制作草药的这段时间,名取终于有机会看看这屋子里点的摆设,说实在的,这草屋简陋,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但是这卧室右侧泥敷制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格格不入的画儿。

      这是一幅再简单不过的人物画像,画中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一株桃树下,头戴木簪,穿一身青绿衣衫,踮起脚尖,伸手摘了一支粉嫩的桃花。

      这画功也算不上多么的精妙绝伦,但是这画中的女子却让名取猛然想起了之前在坠入河中时见到的那张脸。

      真的太像了,但是画中所刻画的女子的眼神和神韵却与之前见到的那个妖物有些不同,不过总归是脱不了关系的。

      “何大夫,冒昧问一句,这卧室墙上挂着的画像可是您的女儿?”

      见名取发问,的场也像是觉得有意思一般,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画,他眉头微微一皱,也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哦,公子是在说墙上的那副画啊,那不是我的女儿,是我早已过世的妻子。”

      这样的回答既然名取觉得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那您的女儿呢?”

      听到名取这样问,何郎中顿了顿,一声叹息之后道:“老夫命苦啊,我这不孝女也在三年前跌入河中,这人啊就这么没了。”

      三年前!!!

      在河中所遇的女妖果真是这位大夫的女儿?我在梦中所见难道是真的?

      “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无妨,三年了,老夫也习惯一个人了,不过一个人终归寂寞。”

      伴着捣草药的声音,老人的话仿佛从远方传来似得,恍惚间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咚...咚...咚......”

      伴着这有节奏的捣药声,名取迷迷糊糊中觉得这屋子天旋地转起来,顺势用手撑住了一旁的桌子。

      看着将要倒下的名取,的场和张伯都慌了手脚,纷纷上前来扶着名取,而名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的场那焦灼的脸。

      眼前一片漆黑,看什么都觉得默默糊糊的,名取想要伸出手来看看,却发现伸手也是徒劳,这个黑暗的空间无边无际,这,难道这就是地狱。

      不会,这哪是地狱啊,否则哪里会没有人呢?

      “名取少爷,恕老夫无礼了,我不想伤害无关的人,所以不得已试了这个法子,我现在是在梦里和您对话,您有什么疑问就在心里默念便是。”

      眼前虽是什么也看不见,但这声音名取可认得,这正是刚刚还在替自己捣药的何大夫啊。

      “您并不是这房里的主人吧,或者说您不是真正的何郎中,您的真身是画中的那棵桃树吧。”

      “公子好眼力,我正是画中的那棵桃树。”

      说话间名取眼前的黑暗渐渐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仅有一棵正在开放桃花的桃树。

      这时候云淡风轻,阳光明媚,春光正好。

      围墙内,树枝摇曳,片片桃花从树枝上随风飘落,一位少女正向着一个男子挥动着手中摘下的桃树枝,活泼又显得灵动,而那男子却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意中人,挥动着手上的毛笔,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这是我的主人,何贤,这还是他们在长安是的家,我就是那颗桃树化身而成的。”

      一个清朗的声音发出的同时,名取的眼前出现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

      虽是妖怪,却无妖身上那股妖媚气息,应该也是只好妖吧。

      妖怪拥有容颜永驻之术和幻术,就像之前救回来的筠岚一样,看到这桃树妖的真身名取也不觉得有多讶异了。

      但是让他感到感到惊讶的却是这桃树妖口中何贤的身份,记得店小二说过,何家流浪至此,不知从何处来,若是出生长安,又是大户人家,又懂得医术,那么身份自己也能够猜出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就是公子真身,那么先前替我医治的人是你所变幻而成的吗?”

      眼前的人却摇了摇头,说道:“那就是我家主人,不过已去世多年了...”

      去世多年?!!

      那为何店小二所说的老郎中一直还在治病救人?

      一时间,名取有些搞不懂了。

      “我知公子疑惑,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可允许在下为公子讲个故事?”

      名取犹豫了片刻,道:“若你不伤我友人和家仆性命,我便愿闻其样。”

      桃树妖笑着说道:“那是当然,我只想请公子帮个忙,这忙得你听了故事之后才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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