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古堰晓西

1、钗头凤·偶遇 初见，惊艳

　　初见，惊艳。蓦然回首，曾经沧海，早已是、换了人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题记

　　沈园。我猜想那是个春日，假定阳光非常好，可谓春光明媚。布局典雅的园林，错落有致的楼阁，古色古香的亭台，园内花木扶疏，石山耸翠，曲径通幽，阵阵春风，拂着游人的面，令人心旷神怡。看，人群中走来一个青色衫衣在身的文人，他面目俊朗，然眉宇间却隐约有着几丝愁绪，手习惯性地摇着白色纸扇，纸扇上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随着手的动作上下飞舞。他是谁？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不为沈园的景致所吸引吗？他手拂着宫墙，一丝痛苦划过脸庞，刹那间消失了，柳絮飘落在他的青衣上。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有着怎样的痛苦？他怎么独自一人，他的书僮，他的爱妻呢？到处是双双出游的夫妇，唯独他一个人，背靠着宫墙，黯然忧伤。

　　远处，又有一对夫妇结伴而来。女的容貌清秀，笑容恬淡，一双灵动的眼睛直入人群，急切地寻找着什么。她是谁？难道她和旧情人约好了在此会面？可是她是那样的端庄高雅，我刚才的想法岂不是太玷污她了？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表哥，你为什么没有来。但只是一刹那，她已经恢复了平常颜色，浅笑着和她的夫君评论着这情这景。只是纵使再怎么掩埋，峨眉间的阴云依旧散不开。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混杂着笑声，传进人群，传至宫墙，声波反射回来时恰好经过他的耳畔，他闪电般颤动了，连他身旁一脸严肃的柳枝都忍不住灵动起来。他慢慢回转身，思拊着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表妹，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的眼神终于触及到他了，颤抖了，她紧抿着双唇，似乎害怕自己会有所失态，慢慢停下脚步，和他四目相视。在那一刹间，时光与目光都凝固了，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都感觉得恍惚迷茫，不知是梦是真，眼帘中饱含的不知是情、是怨、是思、是怜。

　　终是唐婉先反应过来，扯了扯夫君的衣袖，轻启朱唇道：“士程，我来介绍下，这是我表哥陆游。表哥，这是我的夫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幸好此时游人如织，吵闹声不绝于耳。表哥，表哥，他的心剧烈地碰撞着，我只是她的表哥了，我只是婉儿的表哥了。短短几年，她就忘了当初的花前月下，丽影成双，心如刀绞。她能够感受得到他的颤抖和心痛，因为此时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该忘了吧，散都散了，何苦纠缠。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眼看着他，又是一个短暂的四目相对，充满了理解与关切，充满相知与同感，万种风情充盈其间，将沈园内的春色比得黯然。

　　园内依然游人穿梭往来，无暇顾及他们三人，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一切世外的喧嚣在他们三人之间几乎隔绝了。风停了，天地都静了下来。还是她的夫君熟知礼仪，诧异了几秒，脸上拼命堆起了笑容，亲切无比地拥抱了陆游。而聪慧的唐婉也已然从梦中醒来，提议三人在园内饮酒相聚，联络亲情，陆游欣然接受。

　　于是就着春风春色，三人入席。陆游抢先坐了下来，却见唐婉飘然落座在夫君的席旁，为他斟好酒，为他绽放精致的笑颜，陆游落寞了。她和他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她再也不能为他斟酒了。陆游自神往之际，目光瞥见唐婉拿起丝帕为她的夫君拭汗，终于心至崩溃，心气难遣，借酒浇愁，希求通过醉酒来忘却过往，忘掉眼前的一切。最后陆游已然神智不清，烂醉如泥。唐婉看到此情此景，只能暗自叹气，表哥，不要这样子啊。她吩咐下人送表少爷回府，目送沉醉的陆游被送走，她的心被晚风剪成一片一片，可是她不能也不该更不许，流露出过多的留恋。

　　被乍暖还寒的春风一吹，陆游霎时又清醒了，他喝退了下人，独自行走在月夜下，手触到宫墙，再也忍不住了，在上面题诗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题完后，叹息一阵，伤感一阵之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沈园。本来这样也很好了，可是命运的老人偏偏要再开一个玩笑。

　　失魂落魄的陆游转徙江湖间，抒写动人的诗篇。而同样心神交瘁的唐婉，有了独自垂泪的时候，昔日她和他的美好浮出记忆的水面，将她送至无情的边缘。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她再一次去了沈园。她抚摸着沈园的花草树木，回想着自己和表哥的过往，他们恩恩爱爱的点点滴滴，心中极度悲痛。终于，又是一个终于，她来到了陆游题诗的宫墙，读着他的诗句，记起那日陆游的眼神，陆游买醉的神态，再也忍不住了，将无尽的哀愁化作泪水，流进了沈园的泥土。她原来刻意隐藏着自己真实的感情，禁不住提笔在下面附上一阕《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 瞒、瞒。

　　唐婉回到家中，再也不能强颜欢笑了。终日对镜思量，茶饭不思，好好的一个人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啊，不久之后就病逝了。

　　可是陆游不知道真相，他只知道唐婉愁苦而死，他不知道是他的痴情间接断送了她的年华，她的生命。

　　后来陆游又重回到沈园，看到昔日自己的手迹和唐婉的留词，终于明白了一切。可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看着飘落一地的枯叶，心痛如闪电般传遍全身，老泪纵横，万念俱灰了。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无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沈园怀古）

　　北风吹着，落叶飘着，可是心却空着。

　　后记：陆游和唐婉，一对前世的神仙眷侣，一双今生的苦命鸳鸯。本来美好爱情的彩蝶已被放飞，熟料飞至高空竟被无情的风吹散，不想两人一朝相思全化为了土，于是他俩被迫离婚。唐婉，清雅脱俗的仙子遭到命运的摆布，改嫁他人；陆游，豪迈不羁的雅士，忍痛割爱，悬梁刺股，为了金榜题名，登科进官。假如没有那次相遇，假如没有那次醉酒，更假如没有那次题诗，也许他们的爱情悲剧不过超过世俗的眼界，唯一让人感兴趣的也恐怕只是爱国诗人的一段婉约之恋，因为古时候才子佳人有着太多不能终成眷属的遗恨。可是，他俩----陆游和唐婉的爱情，盘旋在历史的天空令人叹息。

作者有话说

　　高中时候的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