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要正好》东方有木

5、突如其来的消息

　　第二天上班。
　　凌苍术一开门进屋便觉得大变样，多肉植物连同架子一并消失，换成了带门的柜子，里面摆满了眼熟的药油。
　　她拿出一瓶看了看，正是自家学校生产的。
　　准备熬中药的阿姨也准时推门进入，一看到这景象，笑着搭话，“凌医生早啊，昨晚换的啊？”
　　她只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看来曲倩倩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放下东西，也放下心思，凌苍术跟着阿姨一起做清扫，把该熬的药一包包放好，在药罐和药碗上挂好配对标记，便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忙完早上一波曲倩倩才又出现，笑嘻嘻地问，“怎样，这才像个地道的药房对不对？”
　　凌苍术扫她一眼，换了个话题问道，“这药油干嘛的？”
　　“这个呀，肯定不是让你卖的，”曲倩倩开着玩笑解释，“按摩那块挪到了一楼运动场旁边嘛，我原本在那儿放了个储备药油的柜子，没想到这东西味儿挺大的，同事一直投诉说味儿都串到运动场去了，一跑步满鼻子药油味。我找来找去，就你这儿最合适，怎么都是药味儿嘛，所以就腾地儿喽！”
　　她一挑眉摊手，凌苍术点点头，这个理由很正当！
　　下午凌苍术刚忙完一个诊断，门开处探进来一个脑袋，“苍术～”
　　凌苍术笑了，招手叫人进来，“你怎么来了？”
　　“我奉命来取药油啊！！嘿嘿，其实是想见你，我就主动承担这个重任啦！”正是伏茗。自从凌苍术被公司拽着开独立小药房，伏茗也只能认命地乖乖回按摩团队报到。不过她还是要轻松一些的，有人轮换，而且都只上半天。
　　只是这样一拆，她和凌苍术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俩人回学校的时间也不一致，算起来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到了。此时陡然见面，有说不出的欣喜。
　　“听说你这里很火爆欸！”伏茗边往自己带来的盒子里装药油，边跟凌苍术聊天。
　　“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凌苍术边帮忙边打趣，伏茗的八卦能力一点都不逊色于茶水间的各位“八婆”，她又长了张娃娃脸，很轻易能让人卸下防备。
　　伏茗嘿嘿笑，转瞬又贼兮兮地看看房门，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有没有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该知道却不知道的。”
　　她说的拗口，但凌苍术却听懂了，一时挑眉问道，“好事儿？坏事儿？好事儿就说给我听听，坏事儿就算了。”
　　“啧”，伏茗对凌苍术这不关己的态度摇头。盒子太重了，她也干脆双手捧着让凌苍术装，正好也方便她凑近低语，“承宇民生系有医疗事业部你知道吧？他们事业部的老大在考虑怎么用你呢！！”
　　凌苍术一顿，手上抓了四瓶油呼地转身正对伏茗。
　　“哎呦呦，你小心小心，这东西不值钱，cei了不要紧，你这屋里可就味儿了，几天都消不掉。”伏茗吓得京片子都出来了，盯着那几瓶油，小心的矮下身，把盒子伸过去，把药兜走。嘴里一边叨咕着，“咱学校的教授也够神的，不知道怎么配出的油，就这么放着味儿得不行，在人身上按摩后却不怎么味儿，……”
　　放好药油，刚好盒子满了。伏茗抱稳盒子，看门口又有人要进来，小声的留一句，“回头我跟你细说。好事坏事你自己掂量吧！”
　　忙过晚上的高峰期，凌苍术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一条条信息蹦出来，全是伏茗的留言。
　　待手机消停了她才去看，看完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事情并不复杂，也没什么阴谋论。
　　只是因为她这几个月接连治好了几十个员工的大小问题，从曲倩倩的满脸痘，到李小旭天天拉肚子，到吴越加班累出的毛病，还有过胖的、过瘦的、甚至还有个不孕的……都治好了。行政的月评和反馈上难得的一致称赞，甚至还有人提议扩大规模。行政答复规模好扩，良医难寻，这么多年，年年都和中医药大学合作，往年可没邀请到这么好的医生。这个回复再次被认同，引起内网一片讨论现在的中医如何如何！
　　凌苍术好在哪儿？认真而坦诚。不会因为等待的人多就草草的下结论，而且她并不全是用药，有些人她只建议运动，有些人则安排去推拿，有些人则纯粹食疗……并且根据各人不同阶段不同体质建议不同方式。并且也不是就一次性就结束，她会跟踪进度，需要的她会请行政去提醒。
　　最主要的是，按照她的方案——或喝药或运动的一段时间后都有明显改善。
　　用伏茗的话说，这种表现让医疗事业部老大眼前一亮，他本来就在筹划医疗贴身服务的事情，高端的医疗顾问找得到，但懂医学又懂职场，年龄合适，能做项目经理的角色却难寻——现在有这样一个合适的人才放在眼前，他自然不再拖延，拉了一队人马找数据团队分析数据分析，写策划方案，准备开启高端人群健康管理新篇章。
　　伏茗的信息不一定完全准确，至少凌苍术不认为医疗事业部老大会只因为自己而开新项目。但既然她能得到这些信息，想来招安她的心思，医疗事业部老大应该是有的。
　　回学校的路上凌苍术一直在思考，不确定自己想做。
　　到学校时间不早不晚，刚踏上走廊就看到等在她门口的伏茗。
　　“怎么样，想做吗？”一进门伏茗就迫不及待地问她。
　　“做怎样？不做怎样？”倒杯水递过去，自己又倒了杯喝。
　　伏茗撅撅嘴巴，“不怎么样喽。做不做都各有利弊，而且说不得不做还更有利些。承宇外面看着名气十足，狂拽酷帅吊炸天的，可里面的人还不是各个累得跟狗似的，还不能说累，还得每天打鸡血似的上班！”
　　凌苍术笑了。别看伏茗一路上学，社会经验没多少，可心明眼亮，看得清楚的很。
　　“那你是不打算做喽？”凌苍术反问。
　　“不做。”伏茗晃拨浪鼓似的摇头，“我本来就不喜欢医学，学到这份上就足够交代了，还去从事当职业，我非疯了不可。”
　　凌苍术听伏茗说过，她家里世代行医，爸妈都是西医，两面亲戚中西医各科占全了。伏茗都还没成为受精卵的时候未来的路就被定好了——西医临床医学，高考前她死争活争，拿晕血做借口最后选了中医推拿按摩。用她的话说，我看到带红色的都晕，还让我去在人身上划刀，不如捅我一刀来得痛快。
　　伏茗的境遇很让人同情，谁说90后的都自主了，受父母包办的还不是照样有。
　　凌苍术问道，“明年初咱们就毕业了，那你准备做什么？”
　　说到这个伏茗也有点丧气，她瘫在椅子上，转着水杯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都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去谈判呢！他们已经很不满我选了这么个跟医学沾边少的专业了，我要是敢说放弃——还是放弃承宇那么有名气的企业，他们大概会跟我断绝关系吧！”
　　伏茗就是伏茗，情绪低落的时候也还能拿自己消遣。
　　“你呢，准备去吗？”伏茗沉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问凌苍术。
　　凌苍术扫她一眼，“你都说了他们累得像条狗似的，我去了能轻松得像只猫吗？”
　　伏茗噗嗤笑了出来，“哈，我就知道！”她一拍手，“外面的人看他们都像猫似的当祖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实就披了张猫皮……欸，那你准备干嘛呀？”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满是期待！只是转眼就被凌苍术给戳破了。
　　“别期望在我身上找到出路，我得先彻底给我爸妈治好了，才会再看工作机会。”
　　伏茗又萎靡地趴回桌子。
　　凌苍术看惯了她活力四射的模样，心生不忍下人力资源职业病发作，拍拍她的头权做安慰，“你要不换个专业学吧，情报学啊，数据分析啊之类的，到时候不当医生，在医疗行业里做相关工作你爸妈总还能接受吧！”
　　这种没啥诚意的安慰竟然让伏茗“呼”地坐直了，眼睛比先前还亮，“你也觉得我适合情报学对不对？”
　　凌苍术被她的动作下了一跳，随即又眯起了眼睛，看她半晌，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什么叫也，觉，得？”
　　伏茗眨巴眨巴眼睛，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解释。
　　凌苍术往桌边一靠，双臂环抱，一副审讯架势，“有人招安你了，还是你跑去上课了？”
　　“哪有什么招安，你当演间谍剧呢？”伏茗瞪圆了眼睛鬼叫。凌苍术不理会，仍盯着她。这种压迫注视下，伏茗只好招认，“我认识了个隔壁学校情报学专业的学生，让她带我混进去听了几节课而已。”她拽着袖子抹桌子，小声地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凌苍术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去蹭课这么容易了？！”不说别的，中医药大学自己的课程上课都有各种卡、证的，没在系统里选上的课，想旁听根本就没戏。
　　伏茗一伸舌头，“反正我有办法就是了。你要是想听我们的课，我照样可以把你带进去。”
　　还能说什么，凌苍术只能摇头，“你想好了就行，能有个明确的方向总比混着强。”
　　伏茗连连点头，“我也这样想的呀，总得先准备点什么，才好去跟我爸妈谈判不是！”她在眼前挥挥手，好似要赶走所有的无奈，“不想那些了。到月底我的实习就够了，我准备退出，到时候就专心去上课，要准备再考研的话时间紧张着呢！”
　　她一抬头，又说回之前的话题，“你呢？不答应的话估计你那个小药房也开不下去了的。”
　　凌苍术也清楚，跟曲倩倩强硬两句还好化解，真要拒绝了公司的战略安排，能力再强也留不下。不过她倒是不担心这个，口碑打出去了，离开后也不愁没饭吃，况且她还有别的投资呢！
　　“按你说的进度，估计一两个月后就得和我谈吧！留不下就走呗，正好我想着暑期陪我爸妈去东南亚走走，早一点也无所谓了。”
　　“行了，你拿定主意了就好。”伏茗站起身，准备走人，“我这几天会多关注些，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凌苍术笑着把人送出门。关上门后，想了想又摇头，伏茗真的是天生吃信息饭的料，非得这么曲折地去为自己未来抗争，也够辛苦的。不过想想自己花了十多年才想明白自己最喜欢的还是中医，年纪一大把了才来读研深造，伏茗又似乎幸福得多，也比自己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