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要正好》东方有木

3、初交道

　　曲倩倩的无厘头要求苏木也没放心上，春天嘛，除了发情，就是肝火容易旺盛了。
　　那位狮子王老大，至少没像乔布斯似的口出恶言，见人就骂；偶尔肝火旺盛些，碰上的也只能自认倒霉呗！
　　而据说貌若潘安的冼东明VP跟狮子王私交甚好，俩人有个特殊的沟通方式也不足为奇，外人完全没必要吃那个萝卜操那个心。
　　她完全不以为意，却没想到，有天自己沾了霉运，而那日子并不久远。
　　她的小药房一天下来不得清闲。她自己责任心重，早七点就要到，看着阿姨煎煮二十几号人的中药；白天则陆续有员工过来看诊，复杂的不复杂的，一天下来也得看个十几个；下午五点开始准备员工晚饭后那一顿中药，全部准备完毕也基本七点钟。若再有几个临时来看诊的，她再出门就得奔十点后了。
　　这天，收拾完所有病档已经过了十点半。凌苍术站起身拉伸一下，晃着脖颈手臂去茶水间打水。时间不早了，可整个办公区都还亮着灯。挨着茶水间和药房的这一片没什么人，再往里，偶尔能看到有些人影晃动，看来还有人在加班。
　　凌苍术当年也经历过，看着这熟悉的景象，些微复杂浮上心头，随即她又释然地笑了，回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要往外走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暴吼，“……业务的事情就是人的事情，看看你招这什么人，说的话干的事！！！我一年给他200万，他哪里值了，2块钱都不值！！”
　　另外一个声音很明显在忍着气劝那位狮子吼的，“李召的失误在于他没能提前收集足够信息，这的确是他的不足！但这种事情，即便我们提前知道也一样的结果，不能全怪……”
　　“你还替他狡辩！！错就是错，他在这样的位子上，该负的代价就该负！！你是HRVP，你的失误也一样！！”
　　“等你消气我再和你谈！”那个忍气的声音似乎终于忍不住了！
　　……
　　饱含怒气的脚步声直奔茶水间方向而来。
　　凌苍术听得直皱眉头，她最不喜欢这种场面，现在要是出门保准撞上，干脆放了东西，拿出书来看，想等他们都进了茶水间，她再离开。
　　只是事情不是她想避开就避开的。
　　小药房的玻璃门呼啦一下子被拉开！
　　“你哪个部门的，怎么在这儿看书……弄得这么股子怪味……”狮子王握着个咖啡纸杯，明显带着怒气，简称——迁怒！
　　凌苍术第一反应就是反思自己最近是有无意中做了什么破坏规矩的事了，还是不帮美人忙就是错？！怎么这么快就有报应到自己头上了，自己成了那个倒霉蛋！
　　但她不是他的下属，可没那个兴趣自认倒霉。
　　放下书，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很淡定的上下打量他一番说，“看你面红，目赤肿胀，急躁易怒，肤色暗沉，松弛，想必你还有头晕耳鸣之症，夜里不得安眠，且口臭、便秘，尿短赤黄。再不治疗，你可能会血热妄行，吐血而——倒或亡。”
　　口臭？便秘？
　　这种“不雅”的词汇让狮子王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好似急踩刹车来了个极速大转弯，才能消化她话里的含义。
　　很显然他消化得不错，很快站直了身体，眉头虽然还能夹死蚊子，但声调已经沉下来很多，“你是那个中医？”
　　“我是中医，但我不姓那，也不叫那个。您若想看诊，可明早早些来排队。很晚了，我要锁门回家了，麻烦让让。”说着背了东西站到他身前。
　　她声音很是冷静，少有的冷静，但听着就是有说不出的感觉。蔑视？挑衅？
　　狮子王大脑还没转过来，随着迫近的身影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凌苍术锁了门，绕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2年前服务那个逻辑混乱的上级的情形历历在目。
　　她转头对上一时恼怒却又找不到方向的狮子王说，“你的身体实际跟你的业务是同样的道理，涉及阴阳、五脏六腑气血津液各方面，你自以为表面健康，可却从没关注内里的危机提示。如果有一天你彻底病倒了甚至抢救无效，怪医生没能力是最low的行为。要么趁还有机会想办法治疗；要么彻底放弃，赶紧投胎转个好世。一定想要人担责任，先问问你自己活得是不是够健康！”她指指他的咖啡杯，再无他话，转身离开。
　　她没再去看狮子王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没看到茶水间里那个表情复杂的“潘安”。

　　又是一天忙碌。
　　趁着没人之际，凌苍术将今日的病档更新到电脑里。她虽学的是中医基础，但这些诊治可让她对理论有进一步的理解，同时也促使她去学习更多的理论知识以期进一步辅助治疗。
　　扣，扣，扣……
　　熟悉的敲门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21:00整。
　　舒口气，抬头看向门口……
　　……
　　这一眼便是瞬间的惊艳绽放！
　　她突然能明白承宇上上下下的女性甚至包括大咧咧的曲倩倩为什么一提起他都一副花痴模样。潘安什么样她没见过，但这人，的的确确有被花痴的本钱。普通人最多被称声帅，但他是好看，不分性别的那种好看，好看得晶光一团，耀眼夺目。去当个明星，足够大红大紫到老了！
　　只是，对她来说，美人如花隔云端，她不是李白，不可能得到的从不去期望，她也早已过了意淫的年纪。
　　但，倒是不妨碍她欣赏。
　　她放松下来靠上椅背，满眼兴然打量这位传说中貌若潘安的大人物——
　　冼东明。
　　冼东明从小帅到大，已经很习惯各式眼光，他也很会利用这种优势，当然还有他的聪明与勤奋，不然也不会三十出头便登上承宇塔顶，成为顶梁柱之一。
　　随着年纪的增长，男孩儿的帅气转变为男人的味道，更是将下到幼儿园上到80的男女老少一网打尽。不受他诱惑的当然也有，只是少之又少而已。
　　今天竟然又见到一个。
　　凌苍术眼里的惊艳他看得明了，但就只是纯粹的赏美心态。不像公司的女员工或见到的那位女客户，恨不得扑上来把他扒光了，看他的眼神全是痴迷和占有。
　　凌苍术眼里他大概跟此时玉渊潭里盛开的樱花无二致，随即的兴味更是含了些戏谑在内！
　　冼东明一笑，收了半倚靠门口的画报姿态，踱了进来，眼神却先扫向整个房间布置。
　　小药房并不大，只有一组七星斗柜，另有两个多层柜架，一个摆满了中成药，另一个则从上到下都是小植物。
　　凌苍术扫了一眼他插兜的那只手，等他开口。
　　“一直听闻我们邀请了一位神医，头一次见面，幸会！”冼东明眼神转到凌苍术身上，笑意融融地客套。
　　搞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凌苍术索性跟着客套，“幸会。”
　　凌苍术的简短反而让冼东明加深了笑容，站在她身前一步远，双手插兜，半倾上身，声音轻而挑衅，“怎么，不欢迎人上门吗？”
　　他倾身的瞬间，一股清淡的男士香水味袭来，凌苍术便觉得压力也扑面而来。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人若不是花心，便是恶趣味。从她呆了三个月听到各路八卦却唯独没听到关于他的绯闻。如若是前者，这人保密功夫得堪比国安局；所以她更倾向后者。
　　凌苍术拿起笔在他眼前挽个笔花，很满意地看到他下意识地收回身体。
　　“但祈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她慢条斯理扣上电脑，“药房不是旅游景点，人少点才是健康常态。如果我门口排起长队，大名鼎鼎的冼总可就没这个闲情逸致参观打趣了。”
　　被拆穿的冼东明也不介意，后退半步，轻笑出声，双手从兜里拿出来一摊，“我不能来看病吗？”
　　凌苍术正色点头，“能。只是您也要想好，您今儿个在我这儿看了病，明天起我这小屋就能被人挤满。”
　　“你是医生，不是该只看病开药，竟然也要考虑他人言吗？还是——人力资源职业病发作？”无视凌苍术的正色面容，冼东明仍然带笑却打趣？或者说挑衅？的语气！
　　“中医讲究的是天人合一，中药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外在环境的调整和不良因素的避讳同样可作为治疗手段。您主管人力资源和行政，以人为本这句话的道理想必有不流于表面的理解。”
　　他话里很明显对她背景熟悉得很，但凌苍术琢磨不透他的用意，不由得微蹙眉头。人再好看，要耽搁她学习的时间去应酬废话，她也是没兴趣的。她拿出一个空白病档，笔放在上面，说，“您想好了，若想看，我还有点时间；若顾虑员工观感，可到外面寻找其他良医。”
　　冼东明的反应很奇特，竟然不再抬杠，点头说“好啊！”
　　凌苍术还没搞明白这句好啊到底是看还是不看，他已往门口走去。
　　这就是不看喽？！
　　谁知他走到门口又很帅气的转身，语意温柔，“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看着凌苍术瞬间左眉高挑看他，又回了一个堪称深情的微笑，关门走人。
　　透过玻璃门，外面的身影从深灰到不见。
　　凌苍术一捂额头，这人大晚上的来找她哈拉到底想干嘛？知不知道这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