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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第二天她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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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和苏留白一起去医院看望姜尚武,凑巧白灵也在,白灵的头发染回黑色,柔顺地抚贴在额前,张扬的首饰和衣服也不见了,整个人显得安分许多。
她问起姜尚武的医药费,管平安心里掠过一丝惆怅,脸上却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告诉她不用在意,白灵料想这对她该不是困难,便不甚在意了。
又提起那晚比赛,她脸上一阵憧憬,“很痛快。虽然还是没拿到第一。”
管平安对她和自己心平气和的对话很是讶异,看她给自己递上水果,好像自己是来访的客人般,就也十分安然,“你们的价值不需要名次来衡量。”
白灵点点头,“听刘江说已经有很多公司找吴凡谈出专辑的事儿,他还在考虑。”
“你呢?”管平安一针见血地问。
白灵低下头,黯然道:“我爸要我下个月出国留学。”
管平安一滞,“你答应了。”
白灵苦笑说:“我本来就没想过做什么歌手,要不是为尚武也不会那么伤老爷子的心,可尚武的心从来不在我这,如果他肯对我有一点感情我情愿守着他一辈子,可他梦里都念着你的名字,管平安,我没力气去等一辈子了。”
管平安回头看着姜尚武平静的睡颜,心里泛酸。
“那祝你一路顺风。”
白灵忽然淌出泪水,最后看了姜尚武一眼,转身离去。
她恐怕一生都不能忘记这一眼。
管平安叹了口气,手摸到口袋里的催费通知,皱皱眉,打开窗户透气。
窗外天气晴朗,鸟语花香。
管平安觉得自己应该接受现实,将入不敷出的阳光酒吧关门大吉。
而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为了五千块钱答应厉城在厉洪涛的生日宴会上为他演奏。
“平安,其实脱离厉家活不下去的人是你吧。”厉城说出这话时嘴角轻轻抿着,挑衅的目光看着她。而他万万没想到管平安竟会无动于衷地答应了。
管平安迎着他的诧异的脸说:“不用这么惊讶,面子不能当饭吃,我很明白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和厉家的渊源我连这五千块很可能也赚不到,不必费心等着我恼羞成怒,那不是我的性格。”
厉城最后露出赞赏的目光,“这么多年我却好像第一次认识你,怪不得爷爷对你这么执着。明天我让安娜送礼服给你,可别穿这一身去。”
管平安抬了抬眼,放下手里擦亮的杯子,坐在空旷的酒吧里目送他离开。
演奏好坏,什么曲目,哪里有人在意,对这个世上大部分人来说,面包和牛奶才是生活的品质。试想你拿着举世闻名的乐器,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身下一群饥寒交迫的听众,他们觉得音乐好听,但更多在四下张望脚下是否有人扔下食物,音符填不饱肚子,也只能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演奏家本人带去满足感。
管平安穿着安娜亲手缝制的长裙,在苏留白不赞同的目光中对着镜子化妆,完毕,她站起身挽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苏留白扶着额头,态度很不诚恳,“好看。”
管平安撇了他一眼,往门口走,苏留尝试再一次阻止她,她还是轻飘飘的那句话,“我不应战,会让他看扁的。”
苏留白只好看着她出门后钻进早就等候的车里。
在大多数媒体和世人眼里,管平安是和长辈闹别扭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回到属于那个世界,到时,他会如何?
苏留白却觉得他们都错了,管平安其实有一种能力,能将人们带到属于她的世界,并深深地影响他们的世俗的观念。
然而当苏留白对她说这话时,只惹来管平安的嗤笑,她说:“我不是救世主,也不当可怜虫,谁也不能改变我,也别妄想我来超度他。”
她仍然不原谅,但也决定不再愤世嫉俗。
人跟人的圈子就那么大,看见熟悉的面孔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叶致远赫然在其中,他独自站在远处向她凝望,眼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管平安端坐在中央,手指在黑白键上木然地敲打,她身上一切发亮的东西因为头顶巨大华美的水晶灯而闪烁,最后许多人眼里只剩下她嘴角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这笑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不断流动的空气,明明存在,却无形无声的滑稽。
厉洪涛出现是在晚上七点的钟声响起后,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厉城搀扶他站在麦克风前,客人肃静地聚集在一起,全场安静,唯有琴声不绝入耳。
厉城隔空向她喊停,管平安手指却更快地游走,厉城又喊了一遍,管平安忽然弹出一个重音,停了。
厉洪涛显得很愉快,丝毫不被流言所扰,风趣幽默地致辞后,音乐响起,管平安却已不见了。
“缺钱可以和我说,何必受委屈。”角落里,叶致远看着远处厉洪涛的身影淡淡地说。
管平安叹了口气,“我妈在酒吧弹了十几年把我养大,一个月都没有我一天挣的多,叶先生,请你不要以自己的眼光来随意批判别人的人生。”
在叶致远她面前总忍不住提起管乐,好像只有这样就才能伤害到这个身怀愧疚的男人。
叶致远对她向来只有无奈,加上他耳鬓的白发,曾经意气风发的精神头是半点找不到了。
两人并未多加交谈,血浓于水,情仇天堑,几句话断不分明。
即使管平安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管平安又弹了几首,觉得自己的手指变得更加灵活了,弹琴如做人,在于坚持,她懒惰又懈怠,,琴艺生疏是无可避免的事。
兴致起了,她竟开始胡乱弹了起来,跳动的音符在大堂里回响,她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光,那时光里当她忍受旁人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嘲讽诽谤时,苏留白拉住她的手,如果当时她没有挣脱,而是彼此一直紧握,也许他们会开始巨大的洪流前进入各自的生命,最后融为一体。
天明时并肩前行,夕阳西下时结伴而归,向阳偶尔忽然出现,他们一起在最美好的时光快乐地成长……
现在想起,苏留白对她从来都是义无反顾,懦弱的是她。
厉洪涛没有看她一眼,但她却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之中,她一直努力反抗的或许也包括这种被人掌控的不自由。她无比愤恨于所有针对自己的束缚。
而她的反抗明显地表现在越发挺直的后背上。
等她靠在窗台上喝酒望着人群发呆时,惊觉她高估了自己的份量,当她满以为所有人会已异样目光看她一整晚时,她却已经不是宴会的焦点了。毕竟这个圈里从不不缺私生子私生女的传闻,而这些不被承认的孩子是没有权利走进中国传统社会中的家庭的机会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继承权。
厉城是厉洪涛唯一承认的继承人,在这个暧昧的时候没人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对管平安另眼相待。
墙壁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战,她喝下一大口酒试图让自己热起来,但也只是令她的鼻塞更严重,数日转场演奏的疲惫一下子袭了过来,让本就将养的身体越加吃力起来。
这时,管平安眯着眼看见厉洪涛与叶致远在另一个隐蔽的角落说着什么,他一贯保持和蔼可亲的笑容,叶致远的脸色却微微发沉,极力克制着什么。
管平安心里冷冷一笑,向旁人问了时间,独自往门口走。那边谈话的两人留意到她的动向,却都没有反应。
刚出门,看见陆光精致的俊脸,长长的流海梳了上去,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整个人变得挺拔成熟了,只是嘴角依旧坏笑着,问用不用送。
管平安摇头。陆光好像没看见,跟在她身后,直到有人将车停在他面前,他才对管平安说:“毕海让我送你,否则这地方可打不到车。”
管平安撇撇嘴,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干脆地上了车,问陆凡在哪儿。
陆光却瞪大眼,“你不问我跟毕海什么关系?”她懒懒回答, “你们的脸都快成孪生兄弟了。”
陆光哈哈大笑,“果然有趣。”
陆光和毕海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所以最初陆光第一眼看见管平安时其实就已经认出了她。否则以他的身手不会任由她抢了自己的车,但当他看见自己几乎报废的车时肠子都要悔青了,就是后话了。
“毕海今晚遇见个女人,追她去了。”
管平安一直知道一贯不羁的毕海心中有个不能愈合的伤口,以至于令他日日醉生梦死,说起来那段日子恰巧也是管平安颓废的光景,两人时常喝的断片,有时醒来竟躺在一张床上,没发什么还真是令她也惊奇的事。
彼时毕海没有进厉氏工作,只是作为厉城的挚友令她不喜,不过也是个私生子罢了,凭什么总是用责备的目光看她,难道厉城不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是她的错?她自认还没有那么重要,况且直到现在,她还一直认为厉城是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烂人,放不下到手的财富又摆出一幅失贞的可怜模样,更让人鄙视。
毕海张牙舞爪说着关于她的新闻话题,说的口干舌燥却得不到回应而感到十分无聊,边打开收音机边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管平安终于忍不住对车厢轻雾弥漫的恶劣环境提出抗议,陆光就得逞地坏笑,“老装哑巴,不累呀。”
说着打开锁放下窗,让空气进入。
风将管平安的头发吹乱,她将手指伸出窗外感受丝丝凉意,她爱死这夜间轻灵的微风。
收音机里传来晚间新闻报道,零零碎碎灌进耳朵里,偶然竟又听见自己四处弹唱的报道,她冷冷一笑,什么落魄千金,她要是千金也不会将投到股市里仅剩的积蓄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