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一章 荣庆堂议定 ...
-
第五一章 荣庆堂议定追随楚王 宰相府满座欢庆寿辰
送走李仲守之后，林如海和阮棠免不了说起皇上有意让几位王爷去六部历练的事。
阮棠靠在大迎枕上，皱眉道，“皇上又不是让我们自己选，这个消息露得没什么意思。”
林如海过去推了推阮棠，阮棠便把靴子踢掉，自己往炕里面挪了挪，林如海便也歪在大迎枕，笑道，“等着瞧吧，若是皇上在下旨之前跟内阁和六部堂官商量，估计今天这话就是皇上故意说给咱们听的。”
若所料不差，很可能还有别的人去了几位王爷府上，经意或不经意地透露了皇上有意让几位王爷去六部历练的消息，几位王爷自然有各人的算盘，也有各自的门路，过几天若是皇上召内阁和六部堂官商量，提前做好了打算，到时候便能去自己想去的部。
阮棠苦笑了一声，“我也虑到了这一层。分明皇上心机比谁都深，父子猜忌到如此地步，也不能全怪在我们兄弟不甘人下上面。不过，自从昨天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如今他做什么我都觉得无可厚非，毕竟，他已经尽了全力做一个好皇帝好父亲。”
林如海温声道，“如今你们兄弟们年纪大了，难免心思也跟着大了，对皇上的孝心就不纯，也不怪皇上多有防备。说到底，皇上是你们的父亲，又不是昏聩的性子，没有不盼着你们好的。谁对皇上的孝心如何，皇上肯定自己能察觉出来，只要你万事以皇上以社稷为先，皇上再立储君时就不会考虑他人。”
阮棠答应了一声，低声道，“以前你常劝我孝顺皇上，我其实半明白半糊涂。直到后来府里后宅不宁侍妾小产，想到那是我自己的骨血，我才有些明白皇上的心了。”
这还是方侍妾小产之后，阮棠第一次跟林如海谈起这个，林如海伸手顺着阮棠的背轻轻拍了拍，跟以前哄黛玉睡觉一样，阮棠原本还有些心酸，不知不觉倒睡了过去。林如海也有些酒意，手下动作越来越轻，困意渐渐地上来了，也是以前照顾黛玉的习惯，睡着前林如海还没忘随手拽过被子给二人搭在身上。
而此时的荣国府，却没有这样的岁月静好。
贾母后背僵僵地坐在榻上，望着坐在下面的两个儿子，脸色有些青灰。
贾政上次去林府别院回来之后，只说林如海婉拒了他们送宝玉去读书的意思，并没有说他跟林如海还有些言语上的龃龉，贾母虽然心下不喜林如海的冷淡，其实并没有把这事看得很重。
而皇上金口玉言邀请林如海进宫赴宴之后，林家在京城的地位，瞬间就不同了。这个节骨眼上，贾赦贾政去林家自然是经过贾母默许的，然而两人却臊眉耷眼地回来，贾母听贾赦阴阳怪气地把事情一说，那颗心就猛地坠了下去。
秦王这样的态度，贾母实在看不出哪里还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再去找林如海吗？不说秦王会不会拦在里头，就是秦王不拦着，贾母都觉得没脸见林如海了。先前长豫被宝玉伤了，还能算是小孩子打闹，可是之后黛玉住不住进荣国府的事，两家的亲戚情谊已经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如今贾政当着林如海的面说那种话，秦王就差明说林家跟荣国府恩断义绝了。
贾母心里担忧的，是少了林家，元春和宝玉不仅是少了一条退路，也少了一条进身之阶。如今，荣国府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楚王了。贾母这样的阅历，自然明白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可是现在跟秦王交恶，也就只剩下楚王了。不过，有皇贵妃和甄家，楚王的胜算总比秦王大一些，想到此处，贾母把心稍稍地放平了。
贾政一半是羞一半是惧，低声叹道，“是儿子不会说话，儿子当时猪油蒙了心，话出口就后悔了，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能怎么办呢，儿子心里也觉得愧对妹丈跟过世的妹妹，原想着跟妹丈好生赔礼道歉，没想到妹丈把这话跟秦王说了，如今秦王出面说了话，儿子连妹丈的面都没见到，更别提亲自跟妹丈赔礼了。”
贾赦似笑非笑地道，“妹丈的性子，可不像是会嚼舌头的人。未必就是妹丈跟秦王说的，说不得是秦王自己从哪里听来的。”
贾政脸色一僵，刚要说话，贾赦紧接着怪里怪气地哎哟了一声，接着道，“错了，恐怕日后我们这句妹丈是不能叫了，再一口一个妹丈，让秦王怎么想，让万岁爷怎么想？”
贾母目光沉沉地瞥了贾赦一眼，贾赦讪讪地住了嘴，贾母拿起帕子点了点眼角，叹道，“别说敏儿已经不在了，就是敏儿在世，能管得住哪个呢？秦王既然这么说了，少不得依秦王的意思远着就是了，没必要狗颠儿一样跟在人家后面！咱家跟堂堂亲王自然是没法比，不过也不是那等穷酸破落户，敕造荣国府的匾还挂在正门上，御笔的荣禧堂三个大字也还没掉下来！”
贾母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狠气，贾赦贾政都下意识地正襟危坐了起来，听贾母继续咬着牙道，“不为了故去的老国公爷，就是为了凤藻宫里的贵妃娘娘，咱们也不能坠了脸面！”
提到宫里的元春，贾政腰板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这可是他的亲闺女！
贾赦一边想着自己毕竟是荣国府的长房，元春晋了妃位自己也跟着与有荣焉，一边又想着明眼人都看出来林如海一脚已经踏上了青云路，不甘愿就这么跟林如海疏远了，心里有些犹疑不定，想着怎么才能鱼与熊掌兼得才好。
贾母仿佛看穿了贾赦的心思，厉声道，“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府上，现在不过就是靠着老国公爷的余荫和宫里的贵妃娘娘而已，不然谁会瞧咱们一眼！人，不能吃着锅里的饭还想着去砸锅！”
贾赦贾政面上都有些不大好看，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指着鼻子说没本事吃老本靠女人，不过这也是实话，贾赦虽然袭爵却没有实职，贾政虽然有个实职但实在不够份量，两人心里别扭一阵儿，但想到一个是自己亲爹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女亲闺女，也就心安理得了。
贾政忙道，“娘娘多亏了母亲的教养，不然哪有今天的这份尊贵。”
贾赦少不得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贾母摆了摆手，想到宫里的元春和有大造化的宝玉，贾母心里更有底气，神情也放松了下来，道，“你们不要以为攀上位亲王就是站稳了高枝儿，要这么说，咱家的姑娘才是真真正正地站稳了天底下最高的高枝儿呢。咱们只管一片忠心地服侍万岁和皇贵妃贵妃娘娘，万岁不会亏待咱们的。”
贾母说了那么多，只有这话入了贾赦的心，现在元春确实得宠，楚王也比秦王看着更有可能入继大统，更不用说荣国府和江南甄家还有几辈子的交情，而现在自家跟秦王和林家连面子上的情分都维持不住了，不管怎么看，跟在元春和楚王后面，怎么都比低三下四地跟着秦王和林家合算。
拿定了主意，贾赦便笑道，“是，还是母亲说得有道理。如今满城的人都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摸东西送王阁老的老母亲，倒忘了楚王殿下的寿辰也快到了，虽然楚王一向谦逊，咱们也不能失了敬意才是。”
贾母终于露了个笑脸，温声道，“你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咱们也算是世家了，不能做那等眼皮子浅的事。”
贾政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也觉得楚王礼贤下士允文允武，比秦王燕王不知高到哪里去，笑道，“上次儿子在衙门里碰见楚王殿下，殿下还问起来珠儿的功课，听说珠儿科考失利，还劝儿子说珠儿这年纪已经难得了，让儿子不要逼他太紧，还让儿子劝老太太看淡些，儿子还说呢，老太太跟殿下想到一块儿去了，常常说珠儿还年轻，不能为了读书就熬坏了身子骨。”
贾母脸上笑意更深，“殿下这话说的很是，我瞅着珠儿是消瘦了不少，听下人说珠儿夜里睡不踏实，你们做爹娘的可得上心些，去请王太医来给珠儿瞧瞧。”
荣庆堂里的气氛便和风惠畅了起来，不似刚才仿佛阴得拧出水来。
很快就到了王获之老母亲的寿辰，只排了三天，排场还比不上之前贾母的生日，不过因有皇上的旨意，诸位皇子在第一天联袂亲临贺寿，却是贾母生辰时没有的尊贵礼遇。
王获之带领众子孙在堂上还礼，往日板板的一张脸难得满是笑意，嘴里说着客套话，倒是见了跟阮棠一起来的林如海的时候，转身对身后一个看着九岁十岁左右的小少爷笑道，“往日里缠着我问林学士长林学士短，今儿可算见了真人了。”
那小少爷也机灵得很，忙出来又给林如海行礼。
林如海含笑望向王获之，“听闻阁老有个小孙子，最肖阁老，莫不是就是这位小公子？”
王获之笑道，“是了，不怕林学士笑话老夫自卖自夸，老夫这小孙子，不敢说跟燕王世子比，比北静王世子是不差什么的。”
一旁的阮棠笑道，“烁儿虽然功课上比溶小子用功些，溶小子却比烁儿温柔和气，阁老这话，真是怎么算都是夸自个儿呢。”
王获之半开玩笑地道，“现在林学士府上有两位世子殿下，我倒是想舔着老脸把小孙子送去，就是没那个胆量，谁知道别人会说什么闲话呢。”
林如海笑道，“阁老多心了，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我这样的身份还怕什么闲话呢。”
阮棠皱眉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这样的身份？”
林如海忙笑道，“是我说错了，你别在意。”
几人正说着，后面管家躬身领着楚王阮楼进来，阮楼笑问道，“这是聊什么呢，站在这儿就聊上了？”
阮棠笑道，“王阁老开玩笑呢，说让孙少爷也跟着如海念书。”
阮楼眼神一跳，道，“父皇之前还说呢，说干脆把大本堂开如海家里去得了，如今连王阁老府上的孙少爷都要去了，回头大本堂可真搬过去了。”
王阁老微微一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林学士也忙，哪能再去添麻烦。”
那孙少爷脸上难掩失望之色，林如海撩起绣卐字暗纹的下摆，蹲在小少爷跟前，笑道，“我再忙，也忙不过阁老去，你要是愿意，没事可以去我家里坐坐，燕王世子和北静王世子跟你差不多年纪，你们也能说到一块去。”
王小少爷忙点了点头，脸色兴奋得有些发红。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阮楼阮棠和林如海便进去了，一时开了席，连汪义都亲自来坐了坐，热闹更盛。酒足饭饱之后，汪义先离席回宫，接着从诸位皇子起慢慢地散了。
阮棠和林如海坐在暖熏熏的马车里闲聊，说起来今天的宾客，林如海笑道，“没想到楚王倒早早地走了，原以为他会留下来跟王阁老说几句话呢，他一走，你们就不好久留。”
阮棠笑了笑，“要不是汪义突然来了，我那大哥走的得更早。”
林如海微带疑惑望向阮棠，阮棠笑道，“他约了王老大今天见面，恐怕王老大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