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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㈡ ...

  •   第三日,天还未亮,整个徹王府就已经熙熙攘攘忙碌起来,热闹到距离主阁偏远的冷阁都听得见,锦若出去到王府的厨房拿食材,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未到厨房,隐隐听见下人们的议论声,她悄悄藏好,弓起身子,耳朵竖起,紧贴在假山上,听着下人们议论纷纷:
      “你说这次,王爷不过是娶个侧妃就大张旗鼓的,那上次王妃进门的时候岂不是更加热闹了。”
      似乎是谁捂住了她的嘴巴,婢女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下四周,随后竖起手指,轻轻嘘了声,“你刚来不知道,这关于王妃的事在王府就是个忌讳,记住,你可千万不要提及王妃,若是想活得长久,便是连王妃这两个字都不能说,否则你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新进府的小婢女,不知其中原委,这回儿被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只得连连点头。
      随后,两个婢女的说话声渐远,锦若方才站起身子,气愤不已地拿了食材,挎着竹篮,回了冷阁。
      看锦若十分不高兴的模样,我放下手中的书籍,调侃道:“是谁惹我家的小花猫不高兴了。”
      “才没有谁惹我不高兴呢!”锦若说着,脸上还明明写着“我很不开心”的字样。
      我问道:“没有?你的脸上可明明就写着“我有事”这几个大字。”
      锦若噗得笑了,继而说道:“姑娘,你又笑话我,锦若脸上哪有写什么字。”
      锦若唤我姑娘是我允许的,如今我既已身在冷阁,那便从此脱离了王妃的身份,只做回我的普通人反而自在些,反正不管怎样,总也好过冷阁庭院以外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随后安慰了她几句,她的心情便阴转晴,恢复了往日叽叽喳喳的性子。
      之后,王府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喧天,我这方冷阁却是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我反而乐在其中,却是不希望有些莫名其妙的闲人没来由地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这样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是极好的,正如当初损友柳颜曾戳着我的头说的,“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却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没必要为不值得动气的人、事烦心,气大可伤身呢!
      几场插曲并没有使我的心湖浮起丝毫波澜,却是使我的心性越加坚定平稳。这点上,我倒是挺感谢那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的。
      这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柳絮飘飘,春意阑珊。
      我搬了躺椅,躺在庭院舒服的晒晒太阳,听人说,多晒晒阳光,对人的身体很有帮助,我一直对此说法深信不疑。
      舒适的阳光照在脸上,很是舒服,我忍不住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仿佛做了一个梦,满池白莲妖娆绽放,一枝红莲于众多白莲中夺目。红的绚丽,红的耀眼,尽显绰约风姿。无数翠绿荷叶轻轻浮于碧水之上,随着一圈一圈涟漪荡漾浮动,红花绿叶相映衬,乍然风至,数十枝白莲随风摇曳,别具风情。
      于白莲之中,我仿佛看见一抹亘古的白色背影独坐于莲池之上,身影卓然,挺拔如松,犹如优雅与霸气并存的神祗,既有着睥睨天下的独特气质,又不失清雅之姿。他隐隐说着什么,近听,却什么也听不清了。
      只是区区一个背影却给人震撼的感觉。我怅然,意识突然间抽离,我睁眼,还是我那方破旧的院落,四周还是那般熟悉的东西。
      梦,这是梦?
      坐起身,我暗笑自己,竟将梦境当真了。看来近日是真的太累了,才会这般胡思乱想,做起了莫名其妙的梦来。
      这场莫名的梦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过后几天,我便将此事忘的干干净净。
      时至四月十五,适逢团圆佳节,日常忙碌喧闹的桓王府此时空无一人,异常寂静。
      我闲的偷着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了申时,锦若终于忍不住了,扯开了我的被子,生拉硬拽着,叫我起了床,我伸了伸腰肢,只觉神清气爽,心情随之变得出奇的好。
      锦若说,“姑娘,今天是团圆节,听说晚上还有灯会,我们去看看嘛!”
      我想着自从嫁到桓王府还从没出过王府一步,便点头应允了,锦若高兴坏了,连忙帮我端水洗漱,捯饬了一番,随后欢喜地出了王府。
      出门雇了辆马车,一路上,锦若叽叽喳喳个不停。
      看着锦若欢喜的模样,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身世。
      锦若是个孤儿,她的父母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无故去世,自小她便被送进宫,成为供人差使的宫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她几乎是日日都要被人欺凌,所幸太后见她可怜,人又聪明伶俐,便让她贴身照顾,这才结束了任人欺负的可怕日子。
      团圆佳节,是全家团圆的大好节日,恐怕她也是羡慕的吧!
      这丫头也真是可怜!
      联想自身,也还不是一样,我俩可算是同病相怜,只能互相取暖了。
      京都最热闹的闹市,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热闹的非凡,整个街市灯火通明,各种商贩的吆喝叫卖声,热闹至极。
      锦若已经欢快地跑到前面摊位去了,我无奈地打量了四周,尽是些卖花灯的摊位。
      那方突然传来吆喝声,原是看花灯猜谜语的游戏。我对此起了兴致,便走近,随意选了个花灯,年近六十几,头发微微发白的摊主从悬挂的花灯底部解下了小香囊,抽出了一张卷好的红色小纸条,上写着谜题:飞书钱塘春已去,打四字。
      我想了想,回答道,“谜底可是鸿江之夏。”
      摊主笑着说,“姑娘聪慧!正是此谜底。”
      因着大元规定已婚女人必要梳已婚发髻,锦若便将我的长发盘了起来,后又因着锦若唤我姑娘,便又将及腰长发放了下来,叫锦若帮我随意梳了个发髻。
      原是如此,也不外乎他人唤我姑娘了。
      我笑笑,提了花灯便要离开,摊主突然叫住我,“姑娘留步。”
      我疑惑不解,谜底已经答出来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么?待要相问,摊主说道,“姑娘即是聪慧,我这尚有一对谜语,从未有人能够全部对出谜底,还望姑娘能够赐教。”
      从未有人对出过谜底,我对此充满了兴趣,便叫摊主拿出了那对谜题,一则是:在天愿作比翼鸟;打两个字,二则是:一条红线同心结,亦是打两字。
      我思考了一下,猜出了第一个在天愿作比翼鸟的谜底,齐飞。然第二个谜题我却是想了良久都猜不出来,正要放弃,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可是结缘?”
      清冷之音使我蓦然一怔,霎时回头,他已凑近我身旁,一种清雅的淡淡香味瞬时充斥在鼻尖,我忍不住嗅了嗅,是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很香,却很好闻,似竹的清新自然,又似兰花的空谷幽香……
      这种冷然的香味让人一点都不讨厌,淡淡的冷香混合了男人身上的气味,也一点都不觉得难闻,突然间我发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顿觉尴尬,我一个已婚女人竟然在嗅别的男人身上的气味,这行为实在唐突!虽说我已然被打入冷宫,但已婚却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个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的认知着实让我尴尬万分。
      摊主闻言欢喜的说道,“对,公子答对了,这盏莲花花灯就送给公子吧。”
      我的思绪乱七八糟的,十分混乱,恍然听到他说,“这盏莲花灯我要之无用,便赠给这位姑娘罢。”
      淡然的声音如同清凉的水浇在心头,瞬间唤回了我的思绪,我愕然抬头,送给我?蓦地撞见他含笑的眸子,双目对视,我的脸有种被火灼烧的感觉,脸爆红,突然间我有种想遛的冲动。
      内心的小人亦不停斗争着,争论不休,一个让收,一个不让收,我顿时不知是接受还是不接受了。随后又暗暗想:看看人家就是大方,还送花灯给你,洛栾川你还对人家做了那般无理的举止,你真是够了!
      思及至此,自责及愧疚涌上心头,我手足无措,顿觉无法坦然面对眼前气质卓然的男人了,甚至连花灯都没接,我落荒而逃,只余下他幽然的眸光,久久望着我逃走的方向出神。
      心神恍惚地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了,神智尚有些不清明,恍惚之中甚至连锦若都给忘记了。
      想到方才干的囧事,我只想使劲拍打拍打后脑勺,把自己拍醒了,这么丢人,这么不理智的事,怎么就会是她干的呢?脑海里不停地纠结着这件事,不知不觉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我迷糊的醒来,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昨日只顾逃走,匆忙间竟将锦若给忘记了,那丫头还不得气死我,昨日人那般多,但愿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想着,我连忙穿戴好,正要去寻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看去,是锦若!
      “锦—若—”我听到了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
      锦若端着盆,说道:“昨日我当姑娘去哪了,着急半天,没想到回府一看,您竟在王府睡着了,可吓死锦若了。”
      说着锦若噗的一笑,我不知所云,她又问道,“姑娘昨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走的那般匆忙,竟也不晓得叫上锦若。”
      “对不起啊,锦若。”我连忙道歉,忽的想到昨日那男人身上好闻的清香和他含笑的眸子,我的脸不自觉烧了起来,我自觉我的脸一定红透了。
      再想到昨日自己落荒而逃,那般不礼貌,可是出大糗了!不由感叹自己平日自谓的淡定自若哪去了,真是,怎么尽干出出糗的事?
      锦若见我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便也没追根究底,此事也便就此揭了过去。
      我细想,也许以后可能再见不到了,应该也没什么吧,就算再次见到了,他也不一定会记得她吧!
      我安慰着自己,心湖逐渐平静。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太后娘娘的圣诞之日,五月初十据说是太后的生辰,亦是太后与先皇的定情之日,所以,不光皇宫重视,就连王府也重视的很,这天傍晚,便来了几个婢女,手捧着玉钗华服帮我梳妆打扮。我幽幽想,也亏得王府还有人还记得我这个被打入冷宫的过气王妃么!
      我并没让她们帮我绾发梳妆,却叫了锦若帮我。不消片刻,锦若帮我绾了个随云髻,插上了一支白玉流苏簪,配上适中的流苏耳环越发显得清水出芙蓉,叫人看了舒服。
      到了王府门前,只见一辆并不华丽的马车,却不见那对男女,恐怕已经先走了吧!我暗暗讥讽着,面上却也看不出有丝毫不满,没说什么便上了马车。
      皇宫与王府之间尚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亏得路面平顺,坐马车也不觉得颠簸。
      到皇宫大致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我跟着宫女的指引到了宣华殿,所幸太后也没治我姗姗来迟之罪,拜见了皇帝皇后及太后娘娘后便入了座。
      对面是我名义上的夫君和惯于矫揉造作的陆矜柔,此时元徹见我和一群未婚臣女坐在一起,面色显得有些不好看。
      元徹阴沉了脸,该死的女人,这是什么意思?甩他面子,尽给他丢人!
      太后皇帝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劲,随后太后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问,“栾川,你堂堂徹王妃怎么自降身份,和那些臣女们坐于一处?”
      我淡然起身,回道,“回禀太后,皇上”
      还未等我说完,太后打断了我的话,“栾川你是徹王妃,亦是本宫的孙媳妇,应当唤本宫皇祖母才是。”
      我不急不忙地回道,“还是唤太后娘娘罢,若是唤皇祖母,免不得又有人在背后议论栾川了。”
      太后慈和的面容蓦地一变,犀利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你是本宫的孙媳妇,有谁胆敢在背地里议论你,本宫定不轻饶。”
      “是,方才皇祖母问孙媳为何与臣女坐于一处,孙媳回禀皇祖母,孙媳只是看这大殿之上已然没有栾川的位子,若是站着是对皇祖母及父皇的不尊敬,便只能随意寻个位子坐下了。”
      闻言,殿下议论声一片,堂堂徹王妃于太后寿席之上,竟没有位子,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后皇上遂朝着元徹的位子看去,这才明白,随之大怒,“皇儿,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觉,本该属于徹王妃的位子竟让徹王侧妃给坐了去,这分明就是心存觊觎!这侧妃虽说占了个妃字,但说来说去也就是个小妾,一个小妾竟坐于王妃专属的位子上,这分明就是亵渎,这下可触犯了大元律法了,大元律法表明侧妃不得入皇宫,不得参加皇宫各种宴席。
      这不触犯,一触犯就触犯了两条,堂堂三皇子竟视大元铁律于无物,难怪皇上会对一向宠爱的三皇子动怒了。
      皇帝一动怒,众人哪还敢说话,整个宣华殿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见目的达到了,便一言不吭,静静的看戏,我就是让众大臣都知道,元徹是怎么宠妾灭妻的!我还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如何迎接皇帝的怒火。
      殿堂之上刹时寂静一片,皇帝都动怒了,哪敢有人没眼色在此刻碰皇帝老爷的钉子。
      陆矜柔显然知道触犯了皇帝的禁制,此时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就连尖锐的指甲深陷血肉之中都不自觉,她恨,恨她侧妃的身份,更恨洛栾川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让她如今身份这般尴尬,就连进皇宫参加宴席都是奢侈。
      陆矜柔蓦地愤恨地瞪着我,我回了她一个清雅的笑容,她眼中的恶毒之色愈加暴露无遗,我叹息,她如今对我倒是懒得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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