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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情重伤 第四章 爱情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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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重伤
第四章
“好了,今晚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你开车送我到学校。”箫飒望着谢东海,发现自己的内心无比平静。
“箫飒,其实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止一套房子空着。”
谢东海望着箫飒苍白的脸孔,漆黑的眸子,忽然有点儿难受。
“东海,不用了,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宿舍比较好。大家分开一段时间,都有好处。”
这一个晚上,大家都心事重重。
第二天一早,箫飒拿着自己的东西和谢东海一起出门,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几双鞋子。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谢东海布置安排的。
而谢东海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长久以来,箫飒第一次和他一起出门。自己第一次送他到学校,而他没有拒绝和排斥。
箫飒把自己的东西送回宿舍,然后就赶到教学楼准备上课,他其实仍然在低烧,只是不那么头晕,可以坚持住上课。一天没有见到他的学生看见了,都纷纷围上来问好。
这一节课,他的声音绵软低沉,是自己以前都没有听到过的不同音色。上完一天的课,体力基本上就耗尽了。但他仍然坚持着撑下去,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
“箫老师,你还好吧?”那个叫做吴小可的女生和另外几个女生关心的围了上来,“我们听说您昨天进了校医院。”
“没事儿,已经差不多快好了,就是需要休息。”
“那箫老师,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的宿舍离这里很近,你们先去吃饭吧,晚了,食堂就没饭吃了。”
吴小可他们听箫飒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各自散开。箫飒也拿着自己的东西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软,越来越昏。他咬着牙,坚持蹭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机械的开门,进门,烧了一壶热水,喝了几杯,这才感觉好多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卸下防备和坚持之后的软弱眼神,箫飒忽然觉得自己傻傻的不可理喻。
为什么要故作大度,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让自己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这才是分开的第一天,就这么撑不住了,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上完课之后箫飒本来想去图书馆查资料的,因为实在是撑不住就放弃了。仍然没有任何胃口,也不想逼迫自己吃任何东西,舌头好像失去了味觉,胃好像也停止了工作,只靠着喝水就能活着。
这样也好,省事,不知少了多少麻烦。但是他仍然心心念念,不时看一下手机,希望能看到那个人发来的信息。
终于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的信息和电话,箫飒终于心如死灰,不再抱持任何的期望。那个人从他的生活里,甚至生命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过去的十几年,好像是一场梦,而这场美梦,终于到了梦醒的时候,就连一点儿温暖都不存在了。
箫飒在这一个月里,反复审视自己的感情,试图用理智为自己找一点借口,告诉自己那并不是一个错误。但是每天夜里甚至梦里的伤痛,都在告诉他自己,相对于自己的坚持和无悔,对方只是个遇事就会逃避的小孩子,而且试图把自己在他生命里的痕迹全部抹去。
当年那个飞扬跳脱的谢东海到哪里去了?是在这十几年里慢慢走丢了吗?
这天早上,天色阴沉,没有出太阳的迹象,到后来居然开始下小小的雪珠。箫飒日复一日的上课、下课、去食堂、去图书馆,开会,回宿舍,日子比他的学生还要规律清淡。而他也逐渐收拾自己的心情,封存往事,希望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他接到哲学院学生社团的邀请,答应给他们做一场讲座,而讲座的主题,则是比较惊世骇俗的同性恋话题。这个话题是学生社团定的,他们希望箫飒通过哲学的角度,来给他们介绍现在比较前沿的研究结果。而这个话题,深埋在自己的心里好多年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公开和学生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值得惊喜。
箫飒提前做了准备,查阅了很多资料,无论是哲学上的还是医学上的,尽量让自己做到有理有据,而不是感情用事。等到正式讲座的那一天,等到箫飒来到约定的讲座场地时,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挤满了人,看来大家对这个话题都相当好奇。
“同学们,很高兴今天在这里见到大家。而我们的讨论话题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首先,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古希腊的哲学家柏拉图在《宴饮》里提到过,最初造物主在造人的时候,把人类都做成了球形的,分为三种类型,分别是男男,女女和男女。后来宙斯为了惩罚造反的人类,就把所有的人都劈成了一半,大家都不再圆满。于是为了让自己重新完整起来,所有的人类都开始寻找另一半,企图让自己重回圆满。在这个寻找圆满的过程中,大家开始重新发现、审视自己。而现代的科学研究也证明,同性恋是基因决定的,并不是什么精神疾病。有些人生来就跟大部分人不一样……”
毋庸置疑,箫飒在讲台上是非常吸引人的,他眼神坚定明亮,态度诚恳朴实,言语间充满魅力,显示了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这场讲座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不能说他消除了多少社会以及世俗的偏见,但至少给这些年轻的学生们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思维方式。
学生们在讲座结束后的热烈提问和讨论,也让他看到了一点点新的变化和可能。衡量一个社会是否文明的重要标志就是它对不同的人事物是否能保有宽容慈悲之心。
通过这场讲座,箫飒觉得自己的内心也出现了变化,当年因为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而产生的愧疚、耻辱这么多年来一直折磨着他的内心,让他觉得自己是异类,是可耻的,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不再站在道德的高度批判自己了。
他的灵魂得到了宽恕和解放,终于能够正视自己的不同。他对自己被谢东海吸引,爱过他的事实终于不再觉得羞愧难当。
但是,让他吃惊的是,当讲座结束,人群散去的时候,他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发现了自己很久都没有见过的那个人——谢东海。
“箫飒,真没有想到,你在讲台上是这么的光芒四射,魅力无穷。我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面的你。”
“谢谢,周末没有应酬吗?怎么有空过来看我的讲座。你以前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的。”箫飒已经能够正常的面对谢东海。
“那是,我可是一公认的学渣啊!一听什么上课讲座的就头痛。不过你的不一样,比较通俗易懂,至少不让人犯困。”谢东海对自己的不爱学习从不讳言。
“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这是我这30年来第一次想这么多问题,想这么长时间。得出的结论是,我不能放弃你,你不能离开我。至于家里要我结婚生子的要求,我照做就是,这和跟你在一起并不矛盾。所以今天我来,跟你说这些。”
箫飒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透过过去十几年的时间,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
“谢东海,你说什么?你要结婚生子,大可以去结婚生子,为什么还要跟我纠缠在一起?你把我当成是什么?这对你将来的妻子儿女公平吗?还是你想坐享齐人之福?如果你对我们过去十几年的感情还存在着一丝尊重的话,你也不会这么说,这么想。”说完,箫飒扭头就走,不想再跟谢东海废话一句。
谢东海一把拉住箫飒的手臂,死死不放,“箫飒,你闹什么脾气,你明知道我爱的只是你。即使我有妻子儿女,对你也没有任何影响,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是因为我不能正大光明的跟你在一起吗?”
“不是,东海,我发现我们已经不能沟通了,你放开我。”
谢东海好像一个小孩子要被人夺去玩具一样,死死拉住箫飒的手,“我不放,我不放!我要你今天跟我回去。”
他们两人的争执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虽然没有人上前来,但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箫飒无奈,“好,东海,今天我跟你回去,但是你要先放开我的手。”
听到箫飒愿意跟自己回去,谢东海大喜,依言放开箫飒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教室外走去,而谢东海的车,就停在外面。
一起回到一个多月没回来的公寓,箫飒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东海,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就想你一直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就像从前一样。”谢东海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那你未来的妻子儿女怎么办,你把他们至于何地?”箫飒忽然觉得自己跟谢东海沟通不了了。
“这很好办啊,你还是住在这里,他们住在别处。你们不用见面,我有空就会过来这里。”谢东海不禁为自己的如意算盘沾沾自喜。